第73章 扫荡紫府
却说玄曜得了赤厉真人残存记忆,当下便辨明了火泽以东几处紫府洲据点的虚实。
他并未在火泽中央多作耽搁,只唤过灵霄与那玄水老蛟,再度驾起风雷,径直往东面疾驰而去。
须知洪荒东部广袤无垠,本是无数散修与小族清修繁衍之地。
然而自东王公受封男仙之首,在东海立下仙庭以来,紫府洲势力便如蝗虫过境一般,四处安插据点。
名义上是巡守一方,理顺仙道秩序,实则所行之事,多是涸泽而渔,强抽地脉灵机,奴役弱小族群的无道勾当。
临行之前,玄曜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那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虽说玄妙无双,专落他人法宝,可每一次催动,皆要牵动极深的天地因果,对自身气运亦有些许折损。
若非遇上赤厉真人那等境界远胜自己,且手中握有先天重宝的太乙大敌,这等压箱底的手段,他决计不会轻易动用。
至于这几处据点里的寻常金仙,凭他如今金仙中期的法力,再配合玄煞金鞭,飞金剑与周天煞旗,便已足够将对方打得形神俱灭。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第一处据点。
此地隐在一片赤砂丘陵深处。
玄曜按落云头,放眼望去,但见那赤红砂石之间,数根巨大的黑色铁桩深深钉入地底,引得周围千万里火脉灵机剧烈震颤,连虚空中都隐隐有燥烈火毒翻涌。
那据点之中,最强者不过是一名金仙初期的紫府修士。
此人正盘坐在传讯阵台旁,悠然吞吐着强行抽取上来的火脉精华。
周围还有十数名玄仙与天仙境界的弟子侍立,个个神态倨傲,并无半点戒备之意。
玄曜不愿多费唇舌,更不愿给对方传讯求援的机会。
他隐在虚空之中,并指轻轻一引。
飞金剑当即化作一道白金流光,快若惊电,刹那间便斩入据点中央,将那座传讯阵台劈得粉碎。
阵台一毁,那金仙初期修士顿时惊骇欲绝。
他刚要长身而起,玄曜手中的玄煞金鞭已然当空砸下。
乌金鞭光携着千万道雷霆之势轰然落下。
第一鞭砸下,那金仙的护体仙光与金仙法身,便如薄瓷一般轰然崩碎。
第二鞭扫过,其遁出的元神被生生撕裂成无数碎片。
第三鞭落下,那些纠缠在元神碎片之中的冤魂与业力,在这上品先天灵宝的重击之下,尽数化作黑烟消散。
这一套攻势干脆利落。
一尊金仙初期修士,连玄曜的面都不曾看清,便已形神俱灭。
拔去第一处据点之后,玄曜并未停留,马不停蹄直奔第二处而去。
这第二处据点,藏于一座早已枯败的灵山腹地。
此地的紫府洲修士更为不堪,竟用玄光锁链强行驱赶着数个弱小族群的数千名生灵,在灵山矿脉深处日夜开采一种名为紫铜精金的神材。
玄曜见状,眼中寒芒微微一闪。
他并未立刻强攻,而是先以法力在据点外围阵法上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随后,他运转福德清气,化作一缕和煦金光,暗中指引那些未曾沾染业障的底层生灵,让他们沿着缺口慌乱逃散,散入莽莽荒野之中。
待弱小生灵尽数退去,玄曜便再无顾忌。
他伸手一挥,三十六杆周天煞旗轰然落下,将整座枯败灵山封得水泄不通。
此地有两名金仙初期修士坐镇。
二人见大阵落下,还欲驾起遁光,祭出紫府洲仙庭法旨,高声喝道:
“吾等乃仙庭册封巡守,阁下安敢在此行凶!莫非要与整个紫府洲为敌!”
玄曜立于云端,面色冷漠,声音如洪钟大吕般落下:
“若你紫府洲真个代天牧狩,便该护持生灵,而不是以仙庭名号,行这等强盗劫掠之事。”
“今日遇到贫道,合该你们气数已尽。”
话音落下,玄曜根本不再与这两个将死之人废话。
玄煞金鞭化作一道横跨千丈的黑色蛟龙,一鞭之下,将两名金仙的护体灵光连同他们身后的主殿,一并抽成漫天齑粉。
每毁一处据点,玄曜都未曾做那等雁过拔毛的一尘不染之举。
他刻意在战场废墟和紫府修士残躯上,撕扯出一条条巨大裂痕,形如大妖禽爪,狰狞凶戾。
而后又以妖气与煞气,将原本清正的玄门斗法痕迹,尽数掩盖在一片混乱妖氛之中。
甚至连那些据点里开采出来的低阶灵矿与寻常灵药,玄曜也故意没有全部收走。
他只挑走其中品阶极高,带有紫府洲特殊印记的神材,以及传讯符诏,追踪阵盘等关键物件。
余下的低阶资源,则被他以法力震得四处散落,造成一副妖族大军突然袭击,杀人夺宝之后仓皇退走的混乱假象。
连续毁去三处据点后,玄曜在半空中按落云头。
“凡事过犹不及。”
玄曜心中暗道:
“若是连拔数十处据点,紫府洲那些沉寂多年的太乙,甚至大罗大能,必然会被惊动。
到那时,他们不惜代价强行推演天机,难免生出变数。”
“如今这三处据点毁去,再加上赤厉真人之死,已经足够让紫府洲将矛头指向东方那些日渐膨胀的妖族散部。”
“两方本就势如水火,只要疑心一起,便再难平息。适时抽身,方是上策。”
言罢,玄曜不再多言。
他大袖一展,化作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回转炎渊火泽最核心之地。
待回到祖树之下,只见此地已被炎衡老祖打理得井井有条。
三十万炎渊族人,已将各自家当整理完毕,个个规规矩矩在浅滩上列阵等候。
而那株原本参天耸立的水火祖树,此时在炎元子的安抚之下,根系已然尽数收拢。
千丈高的庞大树身,如今凝聚成一株约莫十丈高矮,赤蓝二色光华流转的精致灵木,正被炎元子抱在怀中,以赤铜火葫中的木火生机,死死锁住气机。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已将祖树根系尽数理顺。”
小家伙跑上前来,一脸认真地向玄曜复命。
“好,做得不错。”
玄曜面露喜色,伸手摸了摸大弟子的脑袋。
第74章 举族西迁
那炎渊一族,号称三十万子民,浩浩荡荡,黑压压一片。
若让这三十万生灵直接驾云横穿洪荒虚空,其气机之宏大,定会如夜空灯火一般,引来无数大能的神识窥探。
玄曜自然不会行此莽撞之事。
他先对炎衡老祖好生吩咐了一番。
炎衡老祖修行多年,也是知晓利害之人,当下便传下族长法旨。
族中那些尚未入道,或是修为尚浅的凡弱老幼,皆被分批收入几件水火属性的洞天法器之中。
这些法器虽算不上什么先天灵宝,内部却也别有乾坤,足以让凡弱生灵在其中安稳度日。
而族中那些修成天仙,玄仙以及金仙境界的精干修士,则被分作数层,在外紧紧护持这些洞天法器。
玄曜则亲自出手。
他大袖挥洒之间,三十六杆黑金色周天煞旗轰然飞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隐踪大阵,将整支迁徙队伍的气机死死遮掩起来。
他又将镇心如意悬于大阵中央,垂落下万道柔和如水波般的福德清气,将族人因背井离乡而生出的惊惧,焦躁与杂念,尽数安抚抹平。
如此一来,三十万生灵虽在迁徙,可散发出的气机却犹如一潭静水,微弱得几乎惊不动外界任何窥探。
然而,真正艰难的一关,却在于如何将这株先天水火祖树平稳搬离火泽。
须知此树在大泽深处扎根无数元会,根系早已与千万里地脉死死纠缠在一处。
若如赤厉真人一般,不顾地脉死活,以蛮力将其强行拔起,不仅祖树的先天本源要受损大半,这炎渊火泽的水火平衡也必将在刹那之间崩溃,化作滔天业障,反噬在玄曜自身气运之上。
“求道之人,行事当留一线生机。”
“涸泽而渔,非吾辈所为。”
玄曜立在道台之上,神色凝重。
他命炎衡老祖率领族中所有通晓阵法的修士,围绕祖树巨大根部,布下密密麻麻的炎渊水火道纹。
众人各执阵角,以自身温和水火精血为引,开始将祖树根须与此处地脉,一寸一寸剥离开来。
玄水老蛟此时也显化出万丈蛟龙真身,悄无声息潜入地底极深处的玄阴暗流之中。
它凭着蛟龙一属天生亲水亲雷的本能,日夜不停以庞大龙尾与自身法力,强行梳理那些因根系剥离而变得暴乱的地下水脉,不使其冲撞地表。
高空之上,灵霄则展现出护法灵禽的威仪。
她双翅一振,风雷双纹在云霄之间划过,专门斩杀那些因地脉震动,灵气外泄而被吸引过来的山野妖兽与散修。
至于出世不久的炎元子,则乖巧地抱着那只赤铜火葫,安静盘坐在祖树那犹如盘龙般的根系中央。
他闭上双眼,眉心之中的赤蓝道纹散发出莹莹柔光。
小家伙不断引动体内先天水火本源,配合火葫中的木火生机,宛如一根极其温柔的纽带,时刻安抚着祖树那因为剥离地脉而渐生躁乱的先天灵机。
这一场剥离,足足耗费了三百年光景。
三百年里,玄曜始终端坐在最上方,一刻也不曾懈怠。
每当有一条根须自地脉深处脱离,他便会拂袖打出一股温润无比的福德清气,将那空出来的地脉缺口,小心翼翼填补起来。
他甚至还刻意取出些许先前在东方搜集来的水火灵种,洒入那些干瘪河床深处,以此保全这片古老旧地日后的生机,不至于让其彻底枯竭成一片死地。
炎衡老祖在一旁看着。
见这位新拜的大老爷明明可以凭借金仙中期的通天法力强行带走祖树,却偏偏宁愿每日多耗数成法力,也要保全炎渊火泽旧地的气数,心中不禁越发敬服。
“老爷慈悲,非是寻常打杀抢掠的妖王可比。我炎渊一族,当真是拜对了门庭。”
而在这一过程中,炎元子也第一次展露出了他身为先天水火道子的惊人天赋。
在小家伙不断指引之下,那株原本百丈高矮,气机狂乱的祖树,竟然开始自主收束外泄的生机灵力。
连带着天罡隐踪大阵的消耗,也跟着大大降低了数成。
三百年后的一日。
只听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轰鸣。
那株巍峨的先天祖树,终于将最后一根如须发般的根系,完好无损地从地脉之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