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此法名为《天魔幻心秘法》。
这门秘法出自一部上古魔道双修功法,但本身并不是什么采补之术。
此法只需其中一人修炼,然后再修炼双方在运转功法时,彼此的神识交融,以此构建出一处近乎真实的幻境。
幻境会根据二人心中的执念、恐惧和记忆不断变化。
身处其中的人必须保持清醒,分辨幻象与现实,若能一次次看破幻境,心境便会逐渐稳固,神识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增强。
严格来说,这门秘法的主要作用不是提升修为而是磨炼心境,提升神识。
如果长期修炼,对抵挡心魔确实有不小的帮助。
汪凝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到林玄面前,解开之后,当场坐了下去。
……
不得不说,天魔幻心大法确实是奥妙,加上紫灵本身就适合修炼魔功,效果更是显著至极。
汪凝催动功法后,就在两人神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困意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也跟着消失不见。
等林玄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
窗外日光正好,院中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个时候他脑袋一疼,一堆记忆忽然涌入脑海。
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看了看自己。
他叫林玄,生在江南一户富贵人家,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家中有良田千顷,城里还有十余间铺面,也因此他自幼锦衣玉食从未为生计发过愁。
不仅如此,在昨日他刚刚成亲,娶了城内另外一家富户的小姐。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眼前的女子眉目清丽,容貌温婉,脸上还留着几分新婚女子的羞怯。
见林玄已经醒来后她轻声道:“夫君你醒了?”
林玄抬头看着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可任凭他怎么回想,一时间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
“夫君为何这样看我?”
“没什么。”
林玄摇了摇头。
在他的记忆中眼前的女子名叫汪凝,是他昨日才迎娶进门的妻子。
至于方才那种古怪感觉则被林玄当成了刚睡醒时的恍惚并未放在心上。
成亲之后,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安稳。
汪凝性子贤淑又很会操持家业,家里日进斗金。
林玄平日便看书饮茶,偶尔约上几个好友出城游玩踏青,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可不知为何,林玄心底始终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但是每当他认真思考的时候脑海里便像蒙上了一层浓雾,任他如何回想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几次尝试无果,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刻意去想这件事。
一年之后,汪凝诞下一女。
林玄亲自给她取名林月。
女儿出生后原本安静的林府也渐渐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转眼便过去了数年。
林玄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甚至以为自己这一生大概就会这样平静安稳地度过。
直到某年春日,一名道人从林府门前经过。
那道人身穿一件破旧道袍,手中举着一杆长幡。
幡上写着四个大字。
寻仙问道。
途经林府时,道人忽然停下脚步,隔着院墙朝里面望了一眼。
这时,林玄正在院中陪女儿放纸鸢。
他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恰好抬起头。
道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红尘富贵虽好,终究不过百年一梦。”
话音落下,他便继续沿着长街向前走去。
林玄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望着道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心底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悸动。
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那句话触动了一下。
“成仙……”
林玄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奇怪的是,这个词明明遥远至极,他听着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
可还没等他继续细想,不远处忽然传来女儿委屈的哭声。
原来是纸鸢被风吹偏挂在树枝上,已经撕破了一角。
林月红着眼睛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爹爹,纸鸢掉下来了……”
林玄这才回过神,看着女儿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失笑一声,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好了,不哭,坏了便坏了,爹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小姑娘闻言很快破涕为笑。
而林玄心底泛起的那一丝异样也随着女儿的笑声再次被他抛在脑后
过了几年后那名道人竟再次出现在林府门外。
林玄正坐在厅中陪汪凝查看城内铺子送来的账册。
这个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忽然从门外悠悠传来。
“仙途虽远,行之自有尽时。”
“若沉湎于红尘安乐,纵使仙门近在咫尺,也终究不得其门而入。”
林玄听到之后手中的账册猛地一停。
下一瞬间,他豁然起身快步朝门外追去。
可等他冲出府门时,长街之上依旧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是他的眼前已经没有半点道人的影子。
林玄站在门前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汪凝也从府中跟了出来。
“夫君在找什么?”
林玄回头看向她:“方才有个道人从门外经过,你没有看见?”
汪凝神色有些疑惑,随后轻轻摇头:“道人?门外方才一直没人啊。”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担忧地看了林玄一眼:“夫君是不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林玄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头看向长街尽头,眉头依旧紧锁。
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日子继续一天天过去。
林玄的父母先后去世,林家的产业也全部落到他手中,汪凝依旧陪在他身边,将家中大小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
女儿长大成人又嫁给了城中的一户书香人家。
转眼之间,林玄已经四十多岁。
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鬓角也多出了几根白发。
这一年秋天,那名道人第三次出现了。
林玄正独自坐在湖边垂钓。
湖面平静无波,几片枯叶顺着水流缓缓飘远。
道人来到他身旁随意找了块青石坐下。
过了许久道人忽然问道:“娇妻相伴,儿女孝顺,家中又有享用不尽的富贵,这样的日子,你可还满意?”
林玄握着鱼竿平静地答道:“父母得享天年,妻女平安无忧,家中衣食丰足,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你内心满意,为何面上不显?”
林玄闻言沉默了下来。
一片枯叶落入水中,荡开几圈波纹。
片刻后道人再次开口:“你可知,何为仙,何为凡?”
林玄想了想,说道:“仙人飞天遁地,寿享万千载,凡人困于尘世,不过百十年。”
道人摇了摇头:“凡人一生被生老病死困住,被富贵贫贱驱使,纵然得享荣华、夫妻和睦、子孙满堂,百年之后仍不过黄土一抔。”
“仙道虽也有争斗却能夺天地造化,挣脱寿元束缚。”
“凡人只能顺天而老,修仙之人却能逆天争命。”
林玄看向道人:“可求仙之路凶险无比,途中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凡俗日子虽然短暂,至少能够安稳度过一生。”
道人笑了笑:“所以世间凡人无数,求道者却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