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26节

  那簇火,在他怀里,烧得端端正正。

  石灶之上,旧字散去,新字浮现。

  【七日守火,火不曾灭。】

  【灭时你以身当风,以气续命。】

  【火种认主。】

  【携行。】

  那簇四百年的火,自灶膛里,轻轻跃起,化作一粒温温的火珠,钻进了陈鱼羊的袖口。

  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炭炉。

  灶后山壁,一道石门,缓缓开了。

  门里,是松岭为灵厨一脉备下的传承。

  陈鱼羊瘫坐在雪地里,看看袖口,又看看石门,咧开嘴,哭也似的笑了:

  “值了。”

  “爷爷这五天,值了!”

  高台上空,名榜之上,【陈鱼羊】三个字,猛地蹿了三格。

  ……

  岭深处,莫白猛地睁开了眼。

  搏动传来的刹那,他守着的那株怀胎老松,胎气骤然一乱。

  胎里那点东西,受了惊,气息乱撞,撞得树身簌簌发抖,枝头的雪扑扑地往下掉。

  莫白两步抢上前,双掌贴住树身。

  入手的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胎气乱得厉害。

  寻常的安抚丹气,压不住这个乱法。

  他闭上眼,把相师的本事,全数压上了双掌。

  相气。

  顺着树皮,入木质,进胎宫,一寸一寸地摸。

  摸到了。

  胎里那点东西的惊,不是无端的惊。

  是被牵动的。

  方才那声搏动,自谷心传来,胎里这点东西的气,同谷心那一头,竟隐隐牵着一根线。

  主胎一动,满谷的支胎,跟着一起惊。

  莫白摸清了病根,便有了方子。

  他不压这个惊。

  压不住的。

  他顺着它。

  温养的丹气改了路数,不再是安抚,是陪。

  像产婆守着临盆的妇人,不拦她疼,只在旁边,一声一声,替她数着气口。

  一炷香后,胎气一分一分,安了下来。

  莫白却没有松手。

  因为他借着双掌贴树的这一瞬,把这满岭的气脉,摸了个透。

  千株万株的松,气往一处走。

  他守的这个胎,是支流。

  渊底那个,是主胎。

  而主胎的胎位……

  莫白的手指,在树皮上,极轻地叩了两下。

  这位相面师给人看了半辈子的相,也给物看相。

  胎有胎相。

  安胎有安胎的相,临盆有临盆的相。

  渊底那个主胎的气,此刻的相是什么?

  是宫缩。

  一阵,比一阵密。

  搏动,又是一声。

  又快了一线。

  莫白抬起头,朝着谷心的方向,望着那潭在暮色里翻涌起来的雾。

  这位相面师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

  “胎动了。”

  “这是……要临盆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下这株老松,又望了一眼谷心。

  而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盘膝坐下,背靠树身,双掌反贴在身后的树皮上。

  他哪儿也不去了。

  主胎临盆,满谷支胎都要跟着受惊。

  他守着的这一个,胎最大,气最弱,最经不起惊。

  传承在岭顶等着他。

  名次在榜上等着他。

  可这个胎,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守得住。

  莫白阖上眼,声音不高,像是说给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这个名,我师父起的。”

  “莫白,莫白。”

  “他说,相师这一行,看得越多,越要记住一句话。”

  “莫要辜负。”

  “行了,别抖了。”

  “我在这儿。”

  ……

  枫岭。

  满山红叶,烧得正烈。

  楚炎立在一片焦土的正中,喘着粗气。

  他面前,是枫岭的第三关。

  薪火关。

  关里一面石壁,壁上一行字。

  【枫岭主烈。】

  【烈者,何也?】

  【三答,答对则过。】

  头一日,楚炎答:烈者,火也。

  石壁不动。

  第二日,他答:烈者,勇也,一往无前。

  石壁不动。

  今日是第三日。

  也是最后一答。

  答错,下山。

  楚炎在焦土上,来回走了一个时辰。

  他把自己从小到大烧过的火,全想了一遍。

  他是丹枫院里出了名的火性子,术法走火,脾气也走火,同门背地里叫他楚爆炭。

  他一直当,这就是烈。

  可两答皆错。

  那声搏动,就是在这时传来的。

  大地一颤,满山的红叶,哗啦啦落了一层。

  而楚炎望着那漫山扑簌簌往下落的红叶,忽然,怔住了。

  枫叶。

  红得最烈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它落下来的时候。

  枫叶为什么红?

  秋深了,霜要来了,树要过冬了。

  树把水脉收回去,把生机收回去,叶里最后剩下的那点东西,全烧出来,烧成满山的红。

  烧完,落下,化进土里,肥了树根。

  来年春天,新叶再生。

  楚炎立在漫天落叶里,站了很久很久。

  而后,这个火爆了十几年的少年,走到石壁前,缓缓开口。

  这一答,他的声音,是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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