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31节

  莫白一字一字地说:

  “婴孩,认人。”

  “它睁开眼,看着你们一个一个走到它跟前,它不听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不看你们名次高低。”

  “它就是看。”

  “看谁,像它要等的那个人。”

  “至于它要等一个什么样的人……”

  莫白摇了摇头:

  “这个,我摸不出来。”

  “婴孩自己,恐怕也说不出来。”

  “可它见着了,它就知道。”

  苏秦立在松荫里,把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收进了心底。

  婴孩不考人。

  婴孩认人。

  他朝莫白,郑重一揖:

  “这份情,记下了。”

  “少来。”

  莫白重新阖眼:

  “你要真记情,出去以后,让陈鱼羊给我做一个月的饭。”

  ……

  第六日。

  各岭的关,陆续到了头。

  枫岭深处,石敢从一片碎石里爬了出来。

  这浑人的关,过得最难看。

  枫岭主烈,他的题是一面石壁,让他以力破之。

  他抡起铁箱里的大锤,砸了两日,石壁纹丝不动。

  第三日,他把锤扔了,脱了上衣,用肩膀撞。

  撞了一日,肩膀肿得像馒头,石壁还是纹丝不动。

  第四日夜里,他靠着石壁喘气,喘着喘着,骂了一句:

  “砸不开就砸不开。”

  “老子不砸了。”

  “老子在这儿等。”

  “等你自己开。”

  他往石壁根下一坐,抱着膀子,真就等上了。

  等到第五日晌午,石壁上浮出一行字。

  【烈有两种。】

  【一鼓作气者,烈。】

  【力竭而不去者,更烈。】

  石壁,开了。

  石敢进去领了传承,出来的时候,肩膀上的肿还没消,咧着嘴逢人就说:

  “看见没!”

  “老子悟了!”

  “打不过就耗,耗字诀,也是烈!”

  梧岭之上,沈曲抱着琴,走完了识关的最后一程。

  梧岭主识,他的题是一间暗室,室里悬着一百根弦。

  一百根弦里,九十九根是死物,一根是梧岭真传所化。

  不许看,不许摸。

  只许听。

  沈曲在暗室里坐了四日。

  他不急着挑。

  他先把一百根弦,挨个弹了一遍,记下每一根的音。

  再弹第二遍,听每一根的余韵。

  第三遍,他不弹了。

  他坐在黑暗里,等风。

  暗室顶上有一道极细的缝,夜深时,会漏进来一丝风。

  风过百弦。

  九十九根弦,风过无声。

  只有一根,风一拂,便有一缕极轻的颤音,像叹息,像应答。

  死物不应风。

  活的才应。

  沈曲循着那缕颤音,摘下了那根弦。

  暗室开,传承落,他把那根弦,换到了自己的琴上。

  竹岭最深处,姜望立在最后一问之前。

  碧光深处,一竿最高的竹,竹上最后一行字。

  【竹空心。】

  【问:空心者,何以立于风中?】

  姜望望着那行字,站了一炷香。

  而后他答:

  “正因空心。”

  “心里若装满了自己,风一来,推的就是满满一个我,不折也要折。”

  “心空着,风来,从心里过。”

  “过去了,竹还是竹。”

  竹上的字散了。

  一节青竹,自那竿高竹上,无声地落下来,落进姜望的掌心。

  竹节温润,入手极沉。

  竹岭的正传。

  姜望握着那节竹,朝着竹岭深处,长揖一礼,转身下山。

  简一的关,没人看见他怎么过的。

  只知道第六日傍晚,这个抱着竹简的瘦学子,出现在了下山的道上,怀里的竹简,比进山时厚了一倍。

  有人问他考了什么。

  他想了想,答了三个字:

  “抄了书。”

  再问抄了什么书,他不答了,把竹简抱得死紧,脚下加快,一溜烟走了。

  ……

  第六日,入夜。

  九个人,陆续朝着谷心聚拢。

  渊边的空地上,陈鱼羊支起了锅。

  这位灵厨首席出了关,头一件事就是寻苏秦和莫白,第二件事就是做饭。

  袖口那粒四百年的火珠,往灶膛里一送,火起得又快又稳。

  “都过来!”

  他挥着大勺,冲空地上或站或坐的众人吆喝:

  “明日就是渊关了,谁知道那关里头是个什么光景!”

  “饿着肚子闯关,是蠢材干的事!”

  “都过来,吃了这顿再说!”

  头一个过来的是石敢。

  这浑人闻着味就来了,捧着碗,蹲在灶边,一边吹一边吃,烫得直吸气,一边吸气一边竖大拇指。

  沈曲抱着琴过来了,安安静静地领了一碗,坐在石头上,小口地吃。

  简一犹豫了半天,也过来了,领了碗,蹲在离人群三步远的地方吃,吃完了,把碗洗得干干净净还回来,还鞠了个躬。

  楚炎大步过来,接了碗,吃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吃了一口。

  而后这位丹枫院的爆炭,冲着陈鱼羊,认认真真抱了一拳:

  “陈师兄。”

  “这一手,我服。”

  “出了谷,来丹枫院,我请你喝我们院里最烈的酒。”

  莫白守着胎松下不来,陈鱼羊亲自跑了一趟,把饭给他送到了树底下。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姜望。

  这人立在火光外围,站了片刻。

  陈鱼羊盛了一碗,也不废话,直接递过去:

  “吃。”

  “到了我灶边上,没有站着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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