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77节

  他往里走。

  第二座殿,【地官大司徒殿】,二品,掌天下田赋。

  第三座,【青词宰辅殿】,一品,两朝宰相。

  一座,一座,又一座。

  每一座殿,都是一个在大周史册上留下过整页记载的名字。

  每一座殿的门前,都积着灰。

  厚厚的灰,几十年,上百年,没有脚印。

  苏秦走在这条山道上,忽然明白了“甲中”两个字的分量。

  这里不是传承区。

  这里是一座陵。

  一座葬着大周仙朝历代绝巅人物毕生所学的,山陵。

  能走进来的人,百年寥寥。

  走进来的人里,能被这些殿认下的,更是寥寥。

  因为他一路走来,试着推过两座殿的门。

  推不动。

  殿门上浮出的字,客客气气,又冷冷冰冰。

  【道不同。】

  【不相授。】

  这里的传承,不看名次,不看令牌。

  看道。

  你的道,同殿主的道,对不上,门就不开。

  苏秦顺着山道,一路往深处走。

  走过了十几座紧闭的殿。

  而后,他停住了。

  山道的尽头,云雾深处,立着最后一座殿。

  那座殿,不大。

  比来路上任何一座都小,小得像一座祠堂。

  殿顶覆着一层薄薄的、经年不化的雪。

  殿门上的匾,只有三个字。

  【回春殿】。

  而这座殿的门。

  开着。

  门前的石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像是有人,每日洒扫,恭候多年。

  苏秦立在阶前,袖中那卷冬至·复灵的玉简,烫了。

  烫得同林渊谷渊底那一夜,一模一样。

  殿门内,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老,极缓,像一个守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敲门声。

  【进来吧。】

  【老夫这扇门,为你这样的人,开了一百四十年了。】

  ……

  殿内,陈设简单得不像一位绝巅人物的遗府。

  一张案,一把椅,四壁的架子上,满满当当,全是手稿。

  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殿的正中,悬着一团温润的光。

  那光不威,不重,像冬日午后,晒在棉被上的太阳。

  【报上名来。】

  “青云府三级院,苏秦。”

  【身上带着什么,老夫都感觉到了。】

  那团光,缓缓地转:

  【冬至·复灵的法本。】

  【大寒·定规的印。】

  【名道的法统。】

  【还有识海里,两页守着的名籍。】

  【一百四十年了。】

  【老夫这扇门,立过一条规矩。】

  【非四物齐备者,门不开。】

  【冬至,是老夫的道。】

  【大寒,是这条道的另一半。】

  【名道,是这条道缺的那块基。】

  【而那两页守着的名籍……】

  那个声音,顿了顿,缓缓地,叹了一声:

  【是走这条道的人,该有的心。】

  【一百四十年。】

  【你是头一个,四样凑齐,走到这扇门前的。】

  苏秦撩衣,郑重跪拜:

  “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敢问前辈名讳。”

  【老夫姓沈。】

  【生前忝居太医令,正三品。】

  【以冬至果位,掌太医署三十年。】

  【宫里宫外,都叫老夫一声,回春先生。】

  太医令。

  冬至果位。

  回春。

  苏秦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快了。

  【老夫这一辈子,治人无数。】

  【可老夫这一辈子,真正想治的,只有一种病。】

  那个声音,慢了下来:

  【死。】

  【老夫行医五十年,看着病人一个一个,从老夫手里滑下去。】

  【修炼到极处,续得了命,续不了寿。】

  【法术到极处,唤得回气,唤不回魂。】

  【老夫不服。】

  【老夫以冬至果位,穷三十年之功,研究一件事。】

  【人死之后,如何真正地,活回来。】

  苏秦跪在殿中,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热了。

  【老夫研究到最后,得了一个结论。】

  【复生之难,不在术,在全。】

  【魂要归其身,寿要归其数,名要归其籍。】

  【三者归位,人才是原来那个人。】

  【缺一样,回来的都是别的东西。】

  一模一样。

  同苏秦在王虎坟前悟出来的,一字不差。

  一位一百四十年前的太医令,穷三十年之功走到的地方,同他一路跌跌撞撞悟到的,是同一个地方。

  【老夫看你神色,你也走到这一步了。】

  那团光,静静地悬着:

  【那老夫问你。】

  【三归之后呢?】

  【魂有冬至复灵可唤,寿有大寒定规可定,名有名道之法可守。】

  【三样你都摸着门了。】

  【可老夫当年,三样也都摸着了门。】

  【老夫还是没做成。】

  【你可知,老夫卡在了哪里?】

  苏秦摇头:

  “晚辈不知。”

  “请前辈指教。”

  殿中,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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