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225节

  涌来。

  苏秦站在公案之前,缓缓地,握紧了拳。

  堂外的人声,近了。

  近了。

  县衙的大门,被第一只手,重重地——

  拍响了。

请教一天!

  生病了,实在赶不出更新了。

  明天照常更新!

第304章 考验为官!苏秦县尊立法!

  县衙的大门,被拍响了。

  一声。

  又一声。

  而后,是无数只手,拍在门板上的声音,密得像一阵暴雨。

  门外,人声鼎沸。

  哭的,喊的,骂的,哀求的,混成一片。

  苏秦立在公案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阵境。

  他知道这满堂的青砖、头顶的匾、身上的官袍,是心镜笺上那篇策论生出来的考验。

  可门外那些声音——

  那些哭声里的沙哑,那些喊声里的绝望,那些拍门的手掌里透出来的、饿到脱力的软——

  真得,不像考验。

  苏秦定了定神,先做了一件事。

  他试着,调动丹田里那方大寒之印。

  没有回应。

  印还在。沉甸甸地卧在丹田里,纹丝不动——像一口封了的钟。

  再试冬至,再试铨衡传承里的法力——

  俱寂。

  半空中,一行小字,淡淡地浮了一瞬,又散了。

  【践道之境。】

  【考人,不考法。】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气。

  懂了。

  这一场,不许他做仙官。

  只许他做——官。

  一身官袍,一颗心,一个脑子。

  仅此而已。

  他整了整衣冠,绕过公案,穿过大堂,穿过仪门,一步一步,朝着那扇被拍得山响的大门,走了过去。

  “开门。”

  门内,不知何时已立着两排衙役,皂衣皂靴,手持水火棍,一个个面色发白地望着他。

  听见这两个字,为首的班头急了:

  “大人!门外全是流民!少说上千!这一开——”

  “开门。”

  苏秦的声音不高,却稳。

  “门外是人。”

  “不是水。”

  班头咬了咬牙,挥手。

  门闩,抽开。

  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

  门开的一瞬,苏秦看清了门外的世界。

  满街的人。

  黑压压的,从县衙门口,一直堆到街的尽头。

  人人一身泥。泥浆糊在脸上、发上、身上,分不清衣服本来的颜色。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老人,有人怀里死死搂着一只鸡、一床湿透的被子、一块门板。

  水的腥气,泥的土气,混着人身上的汗馊气,扑面而来。

  门一开,最前头的人潮,本能地朝里涌了半步——

  又停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门里那身青色的官袍。

  满街的哭喊,竟在这一瞬,奇异地静了下来。

  上千双眼睛,齐齐地,落在苏秦身上。

  那些眼睛里的东西,苏秦认得。

  蝗灾那一年,他在惠春县的官仓外,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睛。

  是把命悬在别人一句话上的眼睛。

  人群里,一个白发老者,拄着一根断了半截的船篙,颤巍巍地挤到最前头。

  老人浑身是泥,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苏秦抢上一步,一把扶住了。

  “老丈,不必跪。”

  “说事。”

  老人扶着他的手,抖得厉害,一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锣:

  “大人……大人……”

  “泊头堤,决了……”

  “上游三十里,潦水泊头堤,昨夜三更,决了口子……”

  “水头一丈多高,顺着河谷下来……七个村子,一夜之间……”

  老人说不下去了,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在满脸的泥上,冲出两道沟。

  “老朽是赵家湾的里正,赵老栓……全村三百七十口,跟老朽跑出来的,二百一十一口……”

  “后头……后头还有……”

  老人朝身后,朝着城外的方向,抖抖索索地一指:

  “下河七村,邻县两个乡……都在往这儿逃……”

  “没有五千,也有三千啊,大人……”

  满街的流民,随着老人的话,哭声又起来了。

  苏秦扶着老人,站在县衙的门槛上,只觉得那哭声像潮水,一浪一浪,往他这一身官袍上拍。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心里已经有了头三步。

  “听着。”

  他转身,面对满衙的皂隶书吏,声音陡然拔起,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第一。开东仓廒前的大空场,再开城隍庙、文庙两处廊庑,安置老弱妇孺。青壮暂在南门瓮城内落脚。”

  “第二。三班衙役,即刻分作两队。一队维持入城秩序,一队沿街征借铁锅、征借柴草,城南校场,起粥棚。”

  “第三——”

  他顿了顿。

  “取册子来。”

  “笔墨伺候。”

  班头愣住了:

  “册……册子?”

  “流民入城,一人一名,登记造册。”

  苏秦道:

  “姓名,籍贯,年岁,一家几口,走散了谁——一项一项,记清楚。”

  “大人!”

  班头急得直搓手:

  “几千人呐!都火烧眉毛了,还记什么名字——”

  “就是火烧眉毛,才要记。”

  苏秦打断他,目光扫过满街的流民,声音沉沉的:

  “不记名,粥棚里挤死了人,是谁,没人知道。”

  “不记名,走散的娘找不着儿,儿找不着娘。”

  “不记名,这几千人在官府眼里,就是一团'流民'——”

  “记了名——”

  “他们才是一个一个的,人。”

  他望着班头,一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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