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209节

  连一门法术都未必能练熟。

  结业?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种了。

  陈老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那是惋惜,是同情,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孩子……”

  陈老叹了口气,合上了册子,并沒有去收那枚腰牌,反而把它往回推了推:

  “是不是在内舍……遇到难处了?”

  “我知道,内舍里头压力大。

  那些个世家子弟,还有那些修行了好几年的老生,一个个眼高于顶,本事也确实强。”

  “你刚进去,跟不上进度,或者被人排挤了,这都正常。”

  陈老看着苏秦平静的面容,以为他在强撑,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我也觉得自个儿不行,觉得这修仙路太窄,挤不过去,想回家算了。”

  “但是啊……”

  陈老指了指这满屋子的藏书:

  “只要还在这院里待一天,你就有翻身的机会。

  哪怕考不上二级院,多学两门手艺,将来出去了,不管是给大户人家当个护院,还是去商行做个伙计,总比回去种地强。”

  “这腰牌要是交了,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要不再……忍忍?哪怕混个结业证也好啊。”

  他是个善良的老头,见多了这种心灰意冷最后黯然离去的寒门子弟,总想着能劝一个是一个。

  苏秦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位絮絮叨叨的老人,心中并无不耐。

  他知道陈老是好意。

  这世上,肯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失败者”多说两句掏心窝子话的人,不多。

  “陈老,您的好意,学生心领了。”

  苏秦并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为了证明什么而高谈阔论。

  他只是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玄铁铸造、表面隐隐流转着云纹与灵光的令牌。

  与桌上那枚青黑色的铁令相比,这枚令牌无论是材质还是气息,都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

  苏秦将这枚新令牌,轻轻放在了旧腰牌的旁边。

  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陈老的劝慰。

  陈老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溜圆。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新令牌。

  那是……

  二级院的身份腰牌?!

  而且看那上面的云纹流转,显然是已经去灵枢殿开过光、甚至绑定了地脉气息的正式腰牌!

  “这……”

  陈老猛地抬头,看着苏秦,嘴唇哆嗦了两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个月?

  一个月前,这孩子还在问他基础法术怎么卖。

  一个月后,这孩子就把代表晋升的令牌拍在了桌上?

  这中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步骤?

  “陈老。”

  苏秦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歉意:

  “学生并非退学,而是侥幸通过了考核,晋升二级院了。”

  “按照规矩,那一级院的旧物,需得交还入库。”

  “这段日子,多谢陈老的关照了。”

  苏秦再次拱手一礼。

  陈老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苏秦,又看着那两枚并排放在一起、代表着截然不同身份的令牌。

  他像是还没从这个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

  “晋……晋升了?”

  陈老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番“语重心长”的劝导,老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原来人家不是混不下去了。

  人家是飞升了。

  “好……好啊。”

  陈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化作了一抹带着几分自嘲、却又真诚的苦笑:

  “看来,是我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藏得这么深。”

  他伸出枯瘦的手,将那枚旧腰牌收了回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行了,既是高升,那便是大喜事。”

  陈老拿起笔,在册子上勾了一笔,随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秦:

  “二级院……那是真正的大天地。”

  “去了那边,好好修,别辜负了这身才情。”

  “去吧。”

  苏秦点了点头:

  “借您吉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阁外走去。

  阳光洒在门口,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陈老坐在昏暗的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枚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旧腰牌,目光追随着那个年轻的背影,直至消失。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像这样,将旧腰牌往桌上一拍,骄傲地说一声“我晋级了”。

  可惜,他没做到。

  他在内舍里蹉跎了岁月,磨平了棱角,最后变成了这藏经阁里一个守着死书的糟老头子。

  “真好啊……”

  陈老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有着几分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怀。

  “哪怕我没飞起来……”

  “能看着有人飞上去,也是好的。”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块鹿皮布,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砚台。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轻快了许多。

  窗外,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

  青云山腰,云蒸霞蔚。

  通往【百草堂】的山道,并非铺设着整齐划一的白玉石阶,而是由一条条青黑色的条石蜿蜒铺就。

  石缝间也不似其他堂口那般纤尘不染,反而顽强地生长着些许不知名的野草与苔藓,透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韧劲与生机。

  空气中,那股独特的药香与泥土味愈发浓郁,与远处工司传来的燥热火气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处静谧的深谷,藏风聚气,润物无声。

  苏秦缓步其间。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下的布鞋与青石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对话。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体内那刚刚稳固的通脉境气息,去适应这百草堂特有的律动。

  转过一道山坳,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老银杏树下,两道身影正静静伫立,似是融进了这幅山水画卷之中。

  左侧那人,一袭暗紫锦袍,没个正形地倚靠在树干上,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标志性的狗尾巴草,双手抱胸,目光有些散漫地望着天边流云。

  右侧那人,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折扇轻摇,虽不言语,却自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场,与周遭的清幽环境相得益彰。

  王烨。

  徐子训。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并未感到意外。

  自从在那青木堂中,他婉拒了冯教习的招揽,说出那番“术归于民”的话语后,有些路,便已经注定。

  有些同伴,也早已在路口等候。

  听到脚步声,树下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王烨吐掉嘴里的草根,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晨露。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那双看似懒散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只有同类人才能读懂的笑意。

  “来了?”

  王烨的声音不高,随风飘来,却清晰入耳。

  既像是问候,又像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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