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姬目光扫过众学子,声音低沉:
“此次月考,虽是惯例,但对于你们这些刚入门的新生而言,却是一道坎。”
“因为这次考核的题目,不再是基础的白谱法术,而是...”
“九品赤谱——灵植术的门槛!”
“嗡——”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就连前排的李长根等老生,面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
白谱到赤谱,看似只差一个字,实则却是天壤之别。
白谱是广泛的术,是技巧,难度极低。
而赤谱……那是法,是灵植夫专门培育灵植的术,更加精简。
“赤谱九品,乃是入门。
若只修得这一层,顶多在月考中混个及格,拿点微薄的保底功勋。”
罗姬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你们是百草堂的脸面!”
“若想在月考中拔得头筹,甚至直接通过考核,光会九品法术……远远不够!”
“想要稳拿高名次,想要对其他人形成‘降维打击’,唯有一条路——”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虚空之中:
“那便是跨阶掌握一门——八品灵植术!”
“以八品之高屋建瓴,驭九品之细枝末节,方能势如破竹,无可匹敌!”
“但这对于许多人而言,难如登天,能做到者亦是寥寥无几。”
角落里的苏秦,闻言却是微微一怔,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目光略过那早已圆满的几门基础法术,最终定格在了最下方那行散发着淡淡紫金光芒、尚未怎么来得及修炼的全新字样上——
【万愿穗·聚沙成塔 Lv2(7/50)】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门由九品《万愿穗·种因得果》进阶演化而来的法术,正是罗教习这一脉压箱底的赤谱传承,货真价实的八品灵植术!
昨夜在苏家村那场愿力洗礼之下,不仅九品圆满,更是顺势打破了瓶颈,直接掌握了这门八品进阶法术的入门!
苏秦望着周围同窗那满脸凝重的神情,心中不经生出了一股疑惑:
‘难道说...’
‘八品灵植术,很难吗?’
第97章 月考将至,我当为黑马!(一万求月票)
石殿幽深,檀香袅袅。
罗姬立于那方沉香木案后,并未如往常那般手持经卷,而是负手而立。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学子头顶,落在大殿深处那幅并不存在的“虚空”之上。
他今日的话很少,语速极慢,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带着泥土的颗粒感,磨得人心头有些发沉。
“一级院教的是‘泛’,是让你们知道天有风雨,地有五行。”
罗姬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但入了这百草堂,进了这种子班,‘泛’便是庸。”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虚按在案几之上。
“大周官制,一萝卜一坑。
农司要的,不是什么都懂一点的万金油,而是能在某一种灵植上,做到极致的‘专才’。”
“七日后的月考,便是这‘专’字的第一道门槛。”
罗姬大袖一挥,身后石壁上的文字如水波般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虚幻却栩栩如生的灵稻影像。
那稻穗低垂,每一粒谷壳上都流转着繁复的纹路。
“月考之制,既考‘护土’之能,亦考‘养生’之术。”
“但若你们以为,仅凭一手熟练的《春风化雨》,便能在这一众通脉境的老生中杀出重围……”
罗姬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是冷笑,又似是告诫:
“那便是痴人说梦。”
“《春风化雨》是根基,是土壤。
但若要在那贫瘠的土壤上开出花来,需得有——【灵植术】。”
他手指轻点那株虚幻的灵稻。
“九品灵植术,如这《聚气结穗法》,是针对灵稻这一‘种’的特化手段。
它能让稻谷吸纳更多的元气,这是‘术’。”
“而在这之上……”
罗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尚有八品灵植术。”
“不同于《春风化雨》这种改变环境的八品大术,八品灵植术,是‘权柄’的下放。”
“它能让你们在种植特定灵植时,获得规则层面的加持。”
“月考之中,凡能施展与之匹配的八品灵植术者,不仅成活率、品质会产生质的飞跃,更会在最终的评定中,获得额外的——【权重】。”
“这一分权重,压死人。”
罗姬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却更显压迫感:
“一步快,便是步步快。”
“在这二级院,资源是有限的。
你此次月考拿了高名次,便有大量的功勋点入账。
有了功勋点,便能换取更高级的法种,更浓郁的灵地,去冲击那九品灵植夫的【职业证书】。”
“这张证,是大周吏部盖了印的。”
“它既是你们日后行走的脸面,亦是一道微末的‘敕令’。”
“持证者,受国运庇护,于灵植一道上,悟性加持,瓶颈松动……由此,形成良性循环。”
“而败者……”
罗姬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收回了手,大袖垂落。
那种未尽之意,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更让人心生寒意。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鞭策,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狗在身后追赶,慢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苏秦坐在角落,眼帘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权重……良性循环……”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
罗姬的话很现实,也很冷酷。
这就是官场的预演,赢家通吃,输家连汤都喝不上。
“师弟?”
身旁,一声极轻的呼唤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凑了过来,小眼睛里透着几分担忧。
显然是看苏秦沉默不语,以为这位新晋的“天元”被罗姬这番话给吓住了。
“别听罗师说得那么吓人。”
邹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宽慰道:
“那话是说给前排那些通脉中期的老生听的,是敲打那些想争前十的狠角色的。”
“你才刚入院……”
邹武瞥了一眼苏秦腰间那枚崭新的腰牌,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与关切:
“虽然你那三级造化的《春风化雨》确实惊艳,能让你在‘养地’这一块不输旁人。
但月考……考的是综合实力。”
“你如今才通脉一层,修为……终究是浅了些。”
一旁的邹文也微微侧身,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低声附和道:
“阿武说得在理。”
“这二级院的老生,哪个不是在通脉境浸淫了一两年的?
他们体内的真元厚度,是你现在的数倍不止。”
“护土一关,要防妖虫,要抗天灾,那是实打实的消耗战。”
“你底子薄,这七天后的月考,就当是去见见世面,熟悉熟悉流程。”
邹文顿了顿,似乎怕伤了苏秦的自尊,又补了一句: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已经是天元生了,就算这次月考垫底,也没人会说什么。
毕竟……时间不等人。”
在他们看来,苏秦虽然天赋妖孽,但毕竟修行日短。
这是客观规律,非人力可强行扭转。
他们这番话,是在给苏秦铺台阶,怕这位心气儿极高的小师弟,在七天后遭受打击,坏了道心。
苏秦听着,心中微暖。
他知道这两位师兄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没有半点看笑话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顺着他们的话点头。
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并没有邹家兄弟预想中的忐忑或失落,反倒是一片平静如水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