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神通...如今还剩一天的时间!
“一念之间,催熟凡俗灵植。”
苏秦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身后。
那些村民,有的已经饿得站不住了,互相搀扶着。
有的抱着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有的则死死盯着地面,仿佛想用目光把种子瞪发芽。
那种麻木中透着的渴望,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无力感。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苏秦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也罢。”
苏秦眼帘微垂,掩去眸底的一抹精光。
“既然是救命……”
“那便让这天,开一次眼。”
苏秦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微张。
识海深处,那三个赤金大字【万民念】陡然光芒大盛,一股宏大而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出,瞬间勾连了这方小天地的规则。
神通——【丰登】!
发动!
“轰——”
没有雷鸣,没有电闪。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生机,以苏秦为中心,如决堤的洪流般,向着那亩许方圆的黑土地疯狂倾泻而去!
原本惨白死寂的天空,忽然涌现出一抹奇异的青金之色。
风,停了。
“看!地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片黑土地上。
只见那原本干硬、死寂的土层,竟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咔嚓——咔嚓——”
那是种子破壳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声音密集得如同春蚕噬叶,清晰可闻。
下一瞬。
一抹嫩绿,顶破了坚硬的土块,探出了头。
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成百上千株!
眨眼之间,那片黑褐色的土地,便被一层喜人的嫩绿所覆盖。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刚刚破土的嫩芽,并未停止生长。
它们以一种肉眼可见、近乎妖异的速度,疯狂地拔节、抽叶、长高!
一息,半尺高。
两息,及膝深。
三息,已然没过了腰身!
原本青涩的叶片,在呼吸间变得深绿,变得厚重。
“沙沙沙——”
那是庄稼生长的声音,是生命在欢呼,在咆哮。
顶端的叶鞘裂开,一串串青涩的稻穗吐了出来。
紧接着,那青色迅速褪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花开,花落。
灌浆,饱满。
不过短短十息的功夫。
那片原本荒芜的死地,已然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每一粒谷子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在惨白的日光下,闪烁着这世间最诱人、最温暖的光泽。
稻香。
浓郁到化不开的稻香,瞬间充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
王有财拄着拐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
他活了六十多年,种了一辈子的地。
他见过旱灾,见过水涝,见过蝗虫过境的绝望。
但他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庄稼能在一眨眼的功夫里,从种子变成粮食!
“熟……熟了?”
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近在咫尺的稻穗,却又不敢,生怕这是饿极了产生的幻觉,一碰就碎了。
“哇——”
人群中,那个之前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指着那金灿灿的稻田,发出了嘶哑的叫声:
“饭!那是饭!”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那些僵立在原地的村民,像是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地里。
一个汉子噗通一声跪在稻田里,双手捧起一串稻穗,也不管上面有没有灰,直接塞进嘴里,连壳带米地嚼。
“嘎吱……嘎吱……”
那是谷壳碎裂的声音。
“是米!真的是米!”
汉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吼着,眼泪混着口水顺着下巴流淌: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老天爷显灵了!村长显灵了!”
妇人们抱着稻杆痛哭,老人们抓着泥土磕头。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是压抑在死亡阴影下太久之后,终于看到活路的宣泄。
这不是简单的法术。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神迹!是活命的恩典!
苏秦静静地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群陷入狂喜的村民。
他没有阻止他们的宣泄,也没有在意他们的失态。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嗡——”
识海深处,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幼苗,再次剧烈地摇曳起来。
一丝丝、一缕缕……
不,是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流光,从每一个跪在地上、每一个捧着稻穗痛哭流涕的村民头顶升起。
那是愿力。
是最为纯粹、最为浓烈、包含着“再生父母”般感激的愿力!
它们呼啸着涌入苏秦的眉心,汇入那金色的幼苗之中。
【万愿穗·聚沙成塔 Lv3(98/100)】
……
之前因为听课提升了感悟、却因缺乏愿力而略显虚浮的根基,在这股庞大愿力的灌注下,瞬间变得夯实无比。
那原本只是虚影的第三层塔基,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实、加固。
“这就是……民以食为天。”
苏秦心中明悟。
给他们讲再多的大道理,不如给他们一碗饱饭。
这愿力的纯度,甚至比他在外界救灾时还要高!
因为在这里,饥饿是被加速了二十倍的,那种对食物的渴望,也是被放大了二十倍的!
就在苏秦沉浸在愿力反哺的玄妙中时。
“村长!村长!”
一声惊呼,突然从稻田深处传来。
那是二狗的爹,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此刻他正趴在稻田中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手里举着一个物件,一脸惊慌又兴奋地朝着苏秦大喊:
“这里……这里有个东西!”
苏秦睁开眼,眉头微挑。
东西?
他快步走入田中,分开两旁沉甸甸的稻浪。
只见在那稻田的最中央,在那株长得最为高大、最为饱满的“稻王”之下。
静静地躺着一个……箱子。
那箱子约莫尺许见方,通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与周围的泥土格格不入。
而在那箱盖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