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师兄一个新生,竟然加入了结义社,还当了副社长?”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贺言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反应”的表情,拍了拍大腿,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次叶英师兄,那是下了血本,大力栽培了苏秦师兄啊!”
“百草堂内部本来就讲究互帮互助,叶英师兄这是看中了苏秦师兄的‘天元’潜力,不惜动用社内底蕴,也要将他捧起来。”
“而苏秦师兄投桃报李,挂名这副社长,便是对【溶金淬体池】效果的最大认可!”
贺言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兄弟们,你们想想。”
“咱们这些天赋一般的普通弟子,靠时间堆叠勉强进了种子班,那些紫幡、蓝幡的大社,谁看得上咱们?”
“与其去那些小社团混日子,不如趁着【结义社】现在还是青幡,门槛不高,赶紧交钱绑定主社!”
“苏秦师兄已经证明了那【溶金淬体池】的功效,结义社晋级蓝幡,那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是原始股啊!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李庆等人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借助灵筑突破瓶颈、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
“走走走!同去!同去!”
“我这就去筹措功勋点和银两!”
几人一拍即合,也不再闲聊,转身便向着结义社的方向飞奔而去。
……
青石路上。
苏秦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原本平静的眼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副社长……”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凭空掉下来的头衔,心中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叶英师兄啊叶英师兄……”
“你这生意经,当真是念到了骨子里。”
苏秦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无利不起早”的师兄的手段。
什么【溶金淬体池】逼近八品?
那不过是叶英为了招揽社员放出的噱头。
苏秦自己最清楚,他之所以能突破通脉五层,完全是万愿穗,由陈鱼羊师兄做了那一碗饭,先突破了通脉四层。
而叶英那座灵筑,充其量只是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帮他将四层突破到了五层。
如果没有【万愿穗】的底蕴,光靠那座池子,又怎么可能连破四境?
八品灵筑,恐怕都没那么夸张。
但叶英这一手“移花接木”,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并没有撒谎,苏秦确实是用了他的灵筑,也确实突破了。
至于这中间的因果关系……
除了当事人,谁又说得清呢?
而那个“副社长”的名头,更是神来之笔。
这利用了苏秦如今月考中取得的声望,为结义社做了一次最完美的信用背书。
“这便是……阳谋么?”
苏秦心中暗自思忖。
叶英没有征求他的同意,便擅自挂了他的名,这看似是一种冒犯。
但仔细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益的交换与捆绑?
叶英确实在他的突破中出了力,提供了关键的场地和资源。
如今,他借苏秦的名声收点“利息”,赚点社员的入社费,在二级院这利益至上的规则里,合情合理。
更何况……
“副社长”这个位置,虽然是个虚衔,但既然挂了名,日后若是在结义社有什么需求,叶英也不好意思拒绝。
说不定...
还能借此,向叶英请教一下‘草傀术’。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通透。
他并没有感到愤怒。
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利用,说明你有价值。
只要这利用是在底线之上,且对自己无害,那便是一种合作。
正当苏秦思索之际。
前方不远处,几个正要前往结义社报名的弟子,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的注视。
他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待看清那斗笠下的面容时,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而拘谨。
领头的那个正是方才侃侃而谈的贺言。
他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衣袍,有些手足无措地对着苏秦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
“见……见过副社长!”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着行礼,齐声道:
“副社长好!”
那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找到了组织的归属感。
苏秦看着这几张年轻而充满希冀的脸庞,心中微动。
拆台?
此时若是开口否认,无疑是当众打了叶英的脸,也断了这几人的念想。
而且,结义社虽然市侩了些,但叶英对社员倒也不算苛刻。
那【溶金淬体池】虽无传说中那般神效,但也确实是实打实的九品灵筑,对这些普通弟子来说,并非没有益处。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那恶人?
苏秦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谦逊的笑容。
他没有摆什么架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只是轻声回道:
“诸位师弟客气了。”
“既然入了社,便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简单的一句话,既没有正面承认那个“副社长”的头衔,也没有否认,而是以一种师兄对师弟的勉励口吻,将这层关系轻轻揭过。
但这落在贺言等人耳中,却无异于是一颗定心丸。
“是!谨遵副社长教诲!”
几人面露喜色,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再次行礼后,兴高采烈地向着结义社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叶英师兄……这是个妙人啊。”
他在心中低语一句,倒不是记恨,而是想着日后该如何从那位精明的师兄身上,再“讨”回点什么。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当了这“副社长”,那草傀术的精要,叶英师兄总得倾囊相授吧?
念及此处,苏秦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继续向着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
庶务殿。
晨钟敲响过后的殿堂,透着一股肃穆的陈旧气息。
高大的红漆立柱支撑着穹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墨与淡淡的檀香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二级院运转的枢纽,也是学子们领取月例、交接任务、更迭身份的必经之地。
柜台后的执事,依旧是七日前的那位黄姓执事。
他正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方印鉴,机械而熟练地在一叠公文上盖着红章。
那“啪、啪”的声响,在这略显空旷的大殿里,构成了单调的韵律。
苏秦走到柜台前,并未出声打扰。
只是静静地将那一枚刻着“百草”二字,隐隐流转着四十八名排位金光的身份铭牌,轻轻放在了柜台的梨花木面上。
“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执事的动作。
那执事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被大清早打扰的不耐,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掌看上去,目光落在那枚铭牌上。
下一瞬,他的动作凝固了。
那枚铭牌上的金光并不刺眼,却足以烫伤他的视线。
黄执事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那斗笠下平静温和的面容时...
他那张原本有些紧绷、带着几分公事公办冷漠的脸庞,瞬间像是冰雪消融般,舒展开来。
“苏……苏师弟?”
黄执事放下了手中的印鉴,甚至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在那身灰色的执事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铭牌。
“七日前,是你来办的试听生入籍正式生。”
苏秦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并未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剧变:
“今日,还要劳烦黄执事,替我更换一下身份名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