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兄,明日大考在即,不如,请你分享一下‘草木皆兵’的心得?”】
那时候的叶英,虽然不是正主,但那份被众人簇拥、期待的场景,却给苏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在百草堂,有一种风气。
那便是不吝赐教,薪火相传。
强者分享心得,弱者从中受益,这不仅是一种传统的延续,更是一种确立威信、赢得尊重的最佳方式。
“草木皆兵……”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亮。
那日他在藏经阁,借着【万民念】的加持,一口气将这门八品赤谱法术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
这可是连许多入室师兄都未曾掌握的杀伐大术!
在月考的兽潮之中,正是凭借这门法术,他才能以通脉五层之躯,硬抗通脉九层的妖兽围攻。
这实打实的战绩,已经通过云镜,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那个在藏经阁悟道的神秘人是他。
那个掌握了四级【草木皆兵】的人,是他。
那份对于这门法术的渴求与好奇,此刻正压抑在众人的心头,只差一个宣泄口。
“既然如此……”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向着静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心中的念头便坚定一分。
“那便让这【草木皆兵】的心得……”
“成为我苏秦,正式拜入百草堂入室弟子席位的一份……”
“见面礼吧。”
第139章 重入百草堂,我,入室师兄!(求月票)
晨光熹微,穿过百草堂高耸的雕花窗棂,将斑驳的光影洒在那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百草堂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与灵植的药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然而,今日的百草堂,氛围却有些不同寻常。
往日此时,堂内虽也安静,却总伴随着书页翻动与低声探讨术法的细碎声响。
但今日,静得有些过分。
近两百名身着灰袍、白袍的记名与普通弟子,早已在各自的蒲团上落座。
他们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向着门口张望。
那是一种混杂着期待、敬畏与好奇的眼神。
“踏、踏、踏。”
脚步声并不重,却极有韵律,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廊道之中,每一下都似乎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光影交错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迈过门槛,踏入堂内。
一袭流云锦织就的竹青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衣角。
领口与袖口处,那用金线细细绣出的叶片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内敛而尊贵的光芒。
金叶袍。
那是百草堂入室弟子独有的殊荣,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亦是这二级院中,真正踏入特权阶层的入场券。
随着这道身影的出现,堂内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机搅动。
原本拥挤的过道两侧,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哪怕面对老牌记名弟子也不假辞色的学子们,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开。
他们下意识地侧过身,低下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不再是一周前,出于同门师兄弟间的礼貌谦让。
而是一种对于强者的本能避让,是对“天元魁首”、对“青云护生侯”这一连串沉甸甸名号的敬重。
苏秦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那通脉五层的修为波动虽然不算顶尖,但那股子淡然笃定,却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的目光并未在两侧停留,只是随意地扫过全场。
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谁,皆是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这种待遇,和一周前,已有天壤之别。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刚入二级院、连座位都只能找角落的新生。
而如今……
苏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讲堂的最前方。
那里,原本只摆放着八个紫金蒲团,那是属于王烨、尚枫、叶英等亲传,以及七位入室弟子的专座。
代表着百草堂最高的荣耀,也代表着最为接近罗姬教习聆听教诲的特权。
但今日,那八个蒲团旁边,赫然多出了两个崭新的位置。
同样的紫金编制,同样的聚灵阵纹,甚至位置还要稍微靠中一些,隐隐有众星捧月之势。
那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全场的目光,也随着苏秦的视线,汇聚在那两个蒲团之上。
许多人的眸光复杂,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角落里,靠近窗边的一处位置。
这里光线不算太好,灵气也相对稀薄,是百草堂内给新入门弟子预留的“末席”。
邹文与邹武两兄弟,便坐在这里。
若是往常,只要苏秦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性子急躁热情的邹武定会第一时间挥手,高声招呼着“苏秦,这里”。
但今日,两人却异常安静。
他们端坐在蒲团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身披金叶袍、万众瞩目的身影上。
那身影熟悉,却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庞,依旧温润如玉,并没有因为得了势便趾高气扬。
陌生的是那身衣服,以及……那周围无形中竖起的一道名为“阶级”的高墙。
邹武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有些颓然地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兄长能听见:
“哥……”
“我知道苏秦师弟……不,苏秦师兄的天赋,迟早有一天会崭露头角,在这百草堂里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可是……”
邹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蒲团上的草编纹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恍惚与失落:
“这一天,怎么来得这么快呢?”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快得让人连那一丝攀比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邹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日的画面。
那时候,在这同一个课堂里,苏秦还曾一脸诚恳地向他请教关于记名弟子的规矩,关于月考的门道。
那时候的苏秦,虽然也是“天元”,但在邹武眼中,更像是一个需要照顾、需要指点的小师弟。
可仅仅过了几天?
一场月考,一次秘境。
那个还需要他指点的小师弟,便已摇身一变,成了连众多老牌师兄都要仰望的存在。
“四十八名……入室弟子……”
邹武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邹文听着弟弟的嘟囔,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邹武年长几岁,心思也更为细腻通透。
他并没有看向苏秦,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侧那个空荡荡的蒲团上。
那个蒲团有些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那是苏秦坐过的地方。
“阿武,慎言。”
邹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理智:
“修行一道,本就是达者为师。”
“如今他既已入室,这声‘苏师兄’,便是规矩,也是本分。”
邹文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道青色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多了一份敬重与感慨: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注定要耀眼,要站在高处的。”
“我们能在他微末之时,曾并肩同行一段路,结下一份善缘……这便已是足够的幸事了。”
说到这里,邹文的眼神微微一黯。
他知道,这就是仙途。
越往上走,路越窄,同行的人越少。
苏秦是一条注定要腾云驾雾的龙,而他们……或许只是这泥潭里稍微强壮一些的鱼。
龙终究是要飞天的。
而他们,还得在这泥潭里,为了那一点点资源,继续挣扎。
“那个位置……”
邹文看着身侧空置的蒲团,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他,怕是再也不会坐回来了。”
这种落差感,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源自于阶级跨越后的疏离。
就像是儿时的玩伴突然中了状元,做了大官。
哪怕对方还念旧情,你自己心里,也会先矮了三分,怯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