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特殊、最为排外的一个!
谁不知道,陈门社的班底,基本都是从一级院“陈字班”直升上来的精英?
那里汇聚了整个青云府大半的世家子弟,资源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对于外人来说,陈门社的门槛,比登天还高。
别说是普通弟子,就算是其他堂口的入室弟子,想要进去挂个名,那也是难如登天,非得经过层层审核、甚至需要极硬的关系才行。
可现在……
沈俗竟然当着全堂弟子的面,主动邀请苏秦这个“胡字班”出身、毫无世家背景的新人加入?
而且是……挂名?
什么是挂名?
那就是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不需要履行任何职责,却能享受社内资源和人脉的——特权阶级!
这等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沈师姐是认真的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陈门社啊……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苏师弟这也太……”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王烨,此刻也是挑了挑眉,嘴角的草根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啧,沈家这丫头,倒是有点魄力。”
王烨低声自语,目光在沈俗身上转了一圈:
“居然敢替陈门社做这个主……看来,她是真的看重苏秦啊。”
台上。
苏秦也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料到自己今日一番表现会引来关注,但也没想到,这橄榄枝抛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他看着沈俗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陈门社……
那是和胡门社有些不对付的阵营。
尤其是那位陈教习,与自家的胡教习更是多年的老对头。
若是贸然加入……
似是看出了苏秦的顾虑,沈俗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挚。
她并未急着催促,而是轻启朱唇,抛出了那个足以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筹码:
“师弟莫要多虑。”
“我知晓你与王烨师兄交好,也知晓胡、陈两家在教学理念上有些许……摩擦。”
“但我陈门社的社长,乃是一位心胸宽广之人。他虽与王烨师兄在某些理念上不合,但他向来敬重有真才实学之人。”
沈俗看着苏秦,语气愈发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社长曾言,二级院乃是修行之地,非是党争之所。只要是真正的人才,陈门社皆愿扫榻相迎。”
“师弟只需挂个名,无需参与社内俗务,亦无需在两家之间站队。”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真切:
“我陈门社底蕴深厚,社内有一座【七品灵筑·东风殿】。”
“那是借天地人东风,助修士【复刻】前辈先贤精妙处的绝佳之地,对于天才而言,更有着难以估量的裨益。”
“只要师弟愿意挂名,哪怕不入核心,只要功勋点足够……”
“这东风殿的大门,便也向师弟敞开。”
大殿内,原本压抑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七品灵筑!
那可是只有紫幡大社才供养得起的吞金巨兽,是无数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所谓【复刻】...
可是能直接借着这一缕东风,完美走完当初前辈的心路历程幻境,从中领悟,【复刻】出相同收获的!
竟然……连这个权限都肯放开?
苏秦立于讲台之上,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在沈俗那张矜持而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七天……’
‘仅仅七天啊。’
苏秦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月考之前,这位沈俗师姐也曾给他发过邀请函。
但那时候,那是青色的信笺,邀请他加入的,也不过是她自己掌控的【云耕社】——一个青幡级别的中型学社。
那时候的他,在对方眼里,是一个值得拉拢的潜力股,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呢?
月考刚过,进入前五十,神通显化。
那青色的信笺,便直接换成了紫色的橄榄枝。
云耕社变成了陈门社,青幡变成了紫幡。
这其中的跨度,何止千里?
“这就是现实啊……”
苏秦眸光微垂,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角落里那个正懒洋洋靠着墙、一脸看戏表情的王烨。
他想起了那晚在青竹幡的石屋里,王烨随手洒在桌上的那一堆令牌。
那一堆五颜六色、代表着各大紫社核心权限的令牌里……
赫然便有一枚刻着“陈门”二字的玉令。
‘王兄说得对。’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所谓的门户之见,所谓的阵营对立,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连王烨师兄这般护短、这般与陈家不对付的人,都在陈门社里挂了名,拿了牌子,借了资源……’
‘我若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拒绝这送上门的七品灵筑,那才是真正的迂腐了。’
想通了这一节,苏秦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
借力用力,方为上策。
既然对方肯给,自己又有何不敢接的?
苏秦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与迷茫,更没有那种骤登高位的轻狂。
他对着沈俗,缓缓拱手,动作标准而郑重。
“承蒙师姐厚爱。”
苏秦的声音平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既是挂名,不涉恩怨,又有东风殿这等修道宝地……”
“那苏秦……便却之不恭了。”
第141章 受众社邀请,凝敕名【六社相印】!(求月票)
随着苏秦分享的结束,百草堂的学子,也渐渐散去。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摆,随着人流,缓步向殿外走去。
此时的他,心境平和。
入室弟子的身份已定,陈门社的挂名已决,前路的迷雾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然而。
当他的脚掌刚刚跨过那道厚重的石门槛,踏上殿外广场的第一块青砖时。
原本应该随着散课而逐渐喧嚣、或是各自散去的氛围,却突兀地凝固了。
“呼……”
一阵并不算凛冽,却显得格外燥热的晚风,卷着广场上的尘土,扑面而来。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百草堂外的广场之上,原本空旷的空地上,此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人。
全是人。
数百名身着各色道袍的学子,并未离去,反而像是决堤的洪水被大坝截住一般,拥堵在百草堂的出口处。
他们身上的道袍颜色各异,有火红的炼器堂,有灰扑扑的符箓司,也有带着药香味的丹鼎司。
这些人并未喧哗,也没有像往常那般三五成群地闲聊。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形成了一堵沉默的人墙。
当苏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
“刷——”
无数道目光,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把,齐刷刷地投射而来。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布满血丝的疲惫,有压抑不住的焦躁。
更多的……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看某种稀世珍宝、又仿佛是在看生死仇敌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出来了……”
“是他……”
“苏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