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23节

  “在于——‘知名’。”

  “在于让这制定规则的人,承认你是那个规则之外的‘特例’。”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和我们的【万愿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前者是百姓把你架在火上烤,逼着你成神。”

  “后者是权贵给你搭好了台子,请你上去唱戏。”

  “这就是——名望的具象化。”

  苏秦听着这番剖析,心中豁然开朗。

  名望。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里,名望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能化作愿力,能化作敕名,能化作实打实的修行资源。

  今日这六社齐至,送上法印,看似是给足了面子。

  实则,是他们共同在苏秦身上,下了一道“注”。

  他们用这“满分”的特权,换取了苏秦这个“变量”对他们各自学社的一份香火情。

  “受教了。”

  苏秦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并不排斥这种交换。

  相反,他很清楚,这是他通往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

  “行了。”

  王烨见苏秦悟透了其中的关节,便不再多言。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大袖一挥:

  “戏也演完了,礼也收了。”

  “走吧,回青竹幡。”

  “今晚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怕是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说罢,他也不等苏秦,双手背在脑后,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向着来路走去。

  苏秦笑了笑,也不再停留。

  他收起那悬浮的六枚法印,整理了一下衣冠,跟在王烨身后,缓步离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背影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渐行渐远。

  ……

  然而。

  人虽走了,场却没散。

  百草堂外的广场上,数百名学子依旧伫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两道逐渐消失在山道转角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的洗礼,虽然海浪已经退去,但心头的那份震颤与余悸,却始终无法平息。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松动,化作了无数道复杂至极的叹息。

  “六社相印……那可是六社相印啊……”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生,眼神呆滞地望着苏秦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我在二级院待了五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

  “以前也就是听说某位即将结业的师兄,能得到两三家学社的青睐,那已经是了不得的荣耀了。”

  “可这位苏师兄……”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一种认知被颠覆后的荒谬感:

  “不仅六社齐至,甚至连那最难缠的万法社、最神秘的天机社,都主动送上了门。”

  “这哪里是新生?”

  “我甚至都快以为这是保送三级院的师兄了!”

  旁边的人闻言,也是一脸的苦涩:

  “谁说不是呢?”

  “咱们为了那点日常分,天天起早贪黑,去药田里除草,去兽栏里喂食,累得跟狗一样,也不过勉强混个及格。”

  “可人家……”

  那人指了指空荡荡的石阶,语气酸得像是吞了一颗柠檬:

  “直接满分。”

  “而且是——默认满分。”

  “这就是命啊……”

  这种赤裸裸的差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如果说之前苏秦拿天元、入前五十,还可以说是天赋与运气的结合。

  那么此刻这【六社相印】的出现,就是彻底宣告了一个事实——

  苏秦,已经不再是和他们在一个层面上竞争的同窗了。

  他已经跳出了那个名为“规则”的圈子,成为了那个制定规则、或者说被规则所优待的人。

  而在这复杂的人群最前方。

  有几道身影,显得格外沉默。

  李长根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口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波澜。

  唯有那双总是眯着的老眼,透过眼缝,静静地目送着苏秦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在他身旁。

  是早在前几届月考中便已晋升为入室弟子的楼俊宏与程乾。

  这两位,曾是百草堂年轻一代中风头最劲的佼佼者,平日里即便谦逊,骨子里也有着几分身为“先行者”的矜持。

  但此刻,两人手中的折扇都已合拢,脸上的表情浮现着罕见的茫然。

  “半个月……”

  楼俊宏轻轻摩挲着扇骨,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旁人求证:

  “从入门,到身兼六社,再到这满分的敕名……”

  “仅仅半个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程师弟,咱们当年为了那个入室弟子的名额,熬了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

  程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地上的青砖: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觉得日子挺慢,每一步都挺难。”

  “可现在看着他……”

  程乾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忽然觉得,咱们以前走的路,好像跟他走的,不是同一条道。”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嫉妒愤恨。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就像是看着一只飞鸟掠过头顶,行人只会驻足观看,而不会想着去追。

  “唉……”

  一直没说话的李长根,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按规矩,他是新晋,理应尊称这两人一声师兄。

  但或许是年龄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份独有的、属于老农般的沉稳,让他在这一刻显得并未那么动摇。

  他侧过身,看着这两位比自己年轻许多、却一脸恍惚的师兄,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温吞的笑意。

  “两位师兄。”

  李长根的声音平缓,慢吞吞的,透着一股子看惯了秋收冬藏的淡然:

  “别看了。”

  “人和人的缘法,是不一样的。”

  “咱们修的是树,扎根泥土,一年长一圈,求的是个稳字,虽慢,但踏实。”

  李长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苏秦离去的方向:

  “但他修的是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却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咱们是地里刨食的,他是天上走的。”

  “各走各的道,没什么好比的。”

  楼俊宏和程乾闻言,身子微微一顿。

  两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对着这位年长的“师弟”拱了拱手。

  神色间的茫然散去了些许,多了一份无奈的释然。

  是啊。

  何必去比呢?

  那是自寻烦恼。

  只是……

  当楼俊宏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空荡荡的山道时,眼底的那一抹复杂,却始终挥之不去。

  “李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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