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芸芸众生之中,真的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
“做到了呢?”
......
随着天鉴阁内最后一点线香燃尽。
“当——”
一声悠扬而沉闷的铜钟声,在青云山的巅峰炸响。
宣告着这最后的一炷香,已然走到了尽头。
演武场上。
原本还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六百多名灵植一脉学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
那里。
罗姬教习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负手而立。
在他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冯教习和彭教习分立左右。
三位执掌灵植一脉的教习,同时现身。
“时辰已到。”
罗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干涩得像是一截枯木在石板上摩擦,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月月考。”
“开!”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鼓舞士气的场面话。
罗姬大袖一挥。
“嗡——!”
一股极其磅礴、仿佛能将空间撕裂的伟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青石广场。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学子们,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极其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上心头。
如同上一次月考一样。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
那熟悉的青石板、巍峨的高台、以及周围拥挤的同窗,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片被黑雾笼罩的荒芜农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气。
青云养灵窟。
他们,又进来了。
……
演武场下方。
靠近边缘的观礼台上,气氛却与那被强行拉入秘境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其他堂口的学子,以及一些专门跑来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低阶散修和商贾眼线。
因为这青云养灵窟的特殊机制。
当考生进入秘境后,演武场的上空,便会如同上次那般,浮现出六百多面巨大的云镜,实时转播每一位考生的境况。
“快看!”
云镜刚刚成型,人群中便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呼:
“那是苏秦!!!”
这声惊呼,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观礼台的情绪。
无数道目光,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如同见血的鲨鱼般,疯狂地锁定了其中一面位于最核心、也最庞大的云镜之上。
观礼台的一角。
刘铁和张治这两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此刻正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面云镜。
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某种打破了修仙界常识的恐怖画面。
“这……这怎么可能?”
刘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镜面中那个一袭青衫的背影,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活见鬼般的惊骇:
“他怎么……身边待着整整两百名流民?!”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同样关注着苏秦的散修,也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青云养灵窟的规则里,初始分配的流民数量,是与考生的修为境界直接挂钩的。
通脉一层到三层,分配五十人。
通脉四层到六层,分配一百人。
而只有……
“两百人……”
张治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看着镜面中那密密麻麻、衣衫褴褛的人群,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配置啊!”
“他上个月月考的时候,修为不是才通脉五层吗?”
“这才过了多久?”
张治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刘铁,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疯狂:
“什么时候……”
“他变成通脉九层圆满的怪物了?!”
这等修炼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这群底层修士的认知上限。
在他们的世界里,通脉期的一层境界,那是需要耗费数月的苦修、砸下无数丹药和资源才能勉强跨越的鸿沟。
而苏秦。
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走完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不仅如此……”
就在众人被苏秦的修为震得七荤八素之际。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老生,目光忽然死死地钉在了云镜中苏秦腰间的一个反光点上。
“你们看他腰上挂着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老生指着画面,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
“白银铸底,麦穗雕纹……”
“那是……【八品灵植夫证书】!”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通脉九层”更具破坏力!
“什么?!”
“他不是个刚入二级院的新生吗?怎么可能拿到八品证书?!”
“这怎么可能?八品证书不是得先拿九品,再通过极其苛刻的实绩与心境双重考核,甚至需要教习联名担保才能去考的吗?”
“这才多久啊……”
一个在二级院熬了六年的老生,捂着胸口,眼神中满是颓丧:
“这才正式进入二级院不过三十七天啊!”
“三十七天,就拿到了老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八品文书?!”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
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到处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呼。
在这一刻,苏秦的这面云镜,彻底成了整个观礼台上,风头最盛、也最令人感到窒息的焦点。
他不需要去展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仅仅是站在那里。
那一身通脉九层圆满的修为波动,以及腰间那块象征着绝对权限的八品白银腰牌。
就已经足够将这六百名同考的学子,乃至观礼台上的数千名看客,压得喘不过气来。
……
观礼台的一处高地上。
于旭穿着一身火红的炼器堂道袍,静静地站在栏杆旁。
他没有像周围那些散修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那双在商铺里练就得极其精明的眼睛,只是默默地在半空中那数百面云镜中搜索。
很快,他便锁定了苏秦的那个画面。
看着镜面中那个负手而立、神色从容的青衫少年。
于旭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唏嘘。
“距离上次月考……”
于旭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日子:
“仅仅不过一个月而已啊。”
一个月前。
在这同样的演武场上。
他还曾端着入室师兄的架子,用一种居高临下、雪中送炭的姿态,试图用一千两白银和聚宝社的权限,去拉拢这个在他看来“颇有潜力”的新人。
那时的他,虽然因为苏秦的“天元”身份而高看了一眼。
但在他骨子里,依然觉得苏秦是个需要他来提携的后辈。
甚至……
于旭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更早的一幕。
在一个多月前的藏经阁里。
他为了几句口角之争,甚至不惜与沈雅立下一百点功勋的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