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可以使唤饥民或种地帮扶,或外出探索,外出探索时,有概率获取七色宝箱(赤橙黄绿青蓝紫),宝箱内能开出实物,你可以永久保留带出灵窟。】
【4:野兽凶猛,会随着时间递增,袭击你的农田,友情提示,它们的肉有剧毒,不可食用。】
【5:考核结束时,将根据坚持时间,以及流民幸福度,作为综合评定排名标准。友情提示,灵窟内一切极其真实,包括……人。】
苏秦的目光,在这五条与上一次月考别无二致的规则上快速扫过。
没有停留。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规则,是给那些普通的二级院老生,是给那些还在为了“前五十”、“前二百”这种名次去锱铢必较的学子们准备的。
这套规则,考的是资源调度,考的是续航能力,考的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和真元里,将利益最大化。
但对于一个手握八品证书、拥有法网无限元气权限、甚至将七品大术《太玄生化诀》推演至【凝真】境的怪物来说。
这五条规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约束力和考核意义。
别说两百个流民。
就算给他两千个,两万个!
他只需站在这里,心念一动,便能让这片死地瞬间化作长满灵稻的沃野,让那些无穷无尽的兽潮在接触到他点化的草木兵甲时,灰飞烟灭。
只有真正等到兽潮后期,等到出现了跨越境界,养气境的凶兽时...
那才是他和尚枫,分胜负的地方。
但...
那太慢了。
也非他所想...
苏秦的视线,继续向下。
他知道,他一定会看到他最期望的东西。
果然。
在那五条常规的金色字体下方。
一行泛着淡淡紫金光泽、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空威压的隐秘字迹,缓缓浮现了出来。
【隐藏规则触发:检测到参考者身负‘青云’系列敕名。】
【附加规则:】
【凡取得‘青云’系列敕名者,可在安顿好现有灾民后,随时选择进入——‘真实时间线历史’。】
【注一:真实时间线历史,将直接影响你所在的现在时间线。】
【注二:若开启此线,将解锁特殊考核。通过考核者,无需比对其他数据,将直取本次考核第一!】
【警告:此线难度极大!哪怕手握八品证书权限,亦需掌握特定七品大术方有微小概率通过。
生死有命,反噬极重。
若在历史线中落败,现世灾民将受历史因果牵连,瞬间覆灭。请慎重考虑!】
这行紫金色的字体,在半空中闪烁了三息,随后如同融化的金水一般,缓缓渗入虚空,消失不见。
但它所带来的信息量,却在苏秦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实时间线历史……”
苏秦的眸光微凝,视线越过那两百个静止的流民,落在了站在最前方、那个形容枯槁、却在上次月考中为了给他殿后而毅然冲向兽群的汉子身上。
王有财。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释然的浅笑。
他没有笑这规则的苛刻,也没有笑顾长风教习的算计。
他笑的,是这大周仙朝那套看似严密、实则充满了上位者傲慢的筛选逻辑。
“好一个针对庸才的陷阱,好一条针对天才的通天路。”
苏秦在心底轻声评价。
这条隐藏规则,简直将“风险与收益并存”这句话演绎到了极其血腥的地步。
它先给你一个极其诱人的果实——“直取本次考核第一”。
在这个功勋点可以兑换一切、第一名甚至能拿到直通三级院试听凭证的二级院里,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自命不凡的天才红了眼睛。
但紧接着,它又给你套上了一层几乎令人绝望的枷锁。
你去了历史时间线,但你留在“现在”时间线的这些灾民,依然会受到随着时间不断递增的兽潮侵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必须在前往一个完全未知、难度极大的“历史副本”去搏命的同时,还要分出巨大的精力甚至底牌,去确保大本营不被偷家。
这是两面受敌。
而且,一旦你在历史线中落败,或者是拖延的时间太久导致现世的防线崩溃……
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那些由国运和阵法演化出的真实因果,会顺着时间线倒灌而下,将你原本可以稳拿的一个高分成绩,瞬间清零。
“得不偿失啊……”
苏秦在心中暗自推演着。
若是仅仅追求排名,追求稳妥。
哪怕是像王烨、尚枫那等惊才绝艳、心智如妖的天之骄子,在面对这条规则时,最应该的选择,也绝对是视而不见。
因为太不划算了。
以他们的底蕴和实力,只要按部就班地留在现世,稳扎稳打地种田、杀兽,最后结算出来的成绩,也绝对是名列前茅,保底前三。
何必去冒着满盘皆输的风险,去搏那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第一”?
甚至……
苏秦看着那句【哪怕手握八品权限,亦需掌握特定七品大术方有微小概率通过】的警告。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这难度,怕是连王烨师兄去了,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七品大术。
这四个字,就是横在所有二级院学子面前的一道天堑。
除了他这个靠着面板硬肝出来的怪胎,除了叶英那个另辟蹊径的妖孽,整个灵植一脉,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真正掌握了七品杀伐之术?
没有。
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它用最诱人的香饵,去试探那些顶尖天才的野心。
一旦你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一旦你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第一”而踏入了那条时间线。
等待你的,大概率将是身败名裂、排名垫底的难堪下场。
对于绝大多数理智的修行者来说。
这条规则,不该选,也不能选。
但是。
苏秦并没有将目光从王有财那张布满风霜、定格在绝望与希冀交织状态的脸上移开。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上一次月考,在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上。
当通脉九层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当自己的真元即将耗尽、护土的神通即将崩溃之时。
是眼前这些被大周法网定义为“虚拟数据”的难民。
是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了身。
用他们那孱弱、干瘪、甚至连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村长,我们是粗人,没什么文化,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也懂得谁在对我们好。”】
【“你帮我们够多了...你快跑吧。我给你殿后。”】
那带着浓重乡音、哽咽却又决绝的话语,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阻隔,再次在苏秦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虚拟与现实界限的最纯粹的情义。
而当时的他,是怎么回应的呢?
他舍弃了那三株价值连城的九品灵植。
他顶着【锦囊妙计】给出的那张【虚实符】,硬生生地将那株足以让他突破通脉七层的【万愿穗】彻底点化,强行换来了那片【护土】的净土。
他救下了他们。
却也在这群人的眼底,看到了那种因为他最终力竭消散而留下的、深深的遗憾与痛苦。
【“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村长...该多好....”】
王有财那句临死前的呢喃,就像是一根扎在苏秦道心深处的刺。
“我曾对你们说过……”
苏秦缓缓地抬起手,目光扫过那两百个僵立在原地的流民,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斩断时空长河的决绝:
“没了这个村,那还有村长吗?”
“既然你们叫了我一声村长。”
“那这苏家村的村民,便一个都不能少。”
苏秦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浅笑。
他不去管这规则背后藏着怎样的陷阱。
他也不去管那所谓的“历史时间线”里,究竟蛰伏着何等恐怖的、连手握八品证书都难以抗衡的怪物。
他只知道一件事。
修仙求长生,若连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都不敢去履约。
若连一群心甘情愿为他赴死的可怜人都护不住。
那他这修的是什么仙?
他要这八品证书、这青云敕名、这七品大术……又有何用?!
“我不是为了排名,也不是为了什么试听凭证。”
苏秦的眼底,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璀璨、极其纯粹的精芒。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念头通达的绝对自如。
“我来这里……”
“只是为了,接我的村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