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修补那道摇摇欲坠的城墙。
他也没有去开启任何防御阵法。
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孤身一人,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惨烈决绝。
主动向着城墙之外。
向着那上万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兽尸大军。
向着那上百头足以碾碎一切的养气境凶兽。
发起了——冲锋!
“村长!!!”
城墙内。
王有财看着那个毅然决然、冲向死亡狂潮的青衫背影。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苏秦要做什么。
这位在绝境中都不曾崩溃的汉子,此刻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你要做什么?!!”
“回来啊!!!”
二牛疯了一样地扑向城墙,双手死死地抠着那些坚硬的木柱,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村长!你别去啊!”
“那是送死啊!!”
村民们的哭喊声、挽留声,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兽潮的咆哮。
他们终于明白。
这位年轻的村长,把唯一活下去的钥匙留给了他们。
而他自己,却选择了去独自面对那不可力敌的天灾!
听着下方那撕心裂肺的呐喊。
身处半空之中的苏秦,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的心中,在此刻,安静到了极点。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未知的迷茫。
只有一种看透了规则、看透了这场阳谋后的——极致疯狂!
“这是一场接力。”
苏秦立于虚空,看着下方那如黑色汪洋般涌来的养气境兽潮。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厉、且透着一股子睥睨天地般傲气的弧度。
他没有去动用体内那点可怜的通脉真元。
也没有去试图用那些在绝对力量面前犹如纸糊般的八品法术。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将全部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撞向了识海最顶端,那道散发着煌煌天威的紫色敕名!
【大周仙官】!
“未来的我……”
苏秦在心底,用一种近乎于祈求、却又带着绝对命令口吻的意识,向着那条不知延伸至何处的因果长河,发出了最深沉的呼唤:
“做个约定吧……”
“保护好他们……”
“我要他们……”
苏秦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仿佛能点燃整个世界的恐怖精芒:
“全!都!活!!!”
轰——!!!
伴随着苏秦这声无声的怒吼落下。
他彻底放弃了对识海的防守。
他不再抗拒那道从【大周仙官】敕名中涌出的、带着无穷无尽毁灭与造化之力的恐怖灌输!
他全身心地,将自己这具通脉九层圆满的躯壳,彻底敞开,去迎接那属于未来时间线上、那个不知何等境界的“自己”!
“嗡——!!!”
就在苏秦放弃抵抗的下一个瞬间。
一股完全超越了二级院认知极限、超越了这方“青云养灵窟”规则承载上限的恐怖气息。
从苏秦的体内,以一种犹如超新星爆发般的姿态。
猛然爆发!!!
升华!
质变!
那原本单薄的青衫,在此刻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由纯粹法则编织的神辉。
苏秦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犹如深渊般浩瀚、仿佛能洞穿万古岁月的绝对漠然。
他微微低下头。
俯视着下方那些正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冲锋的养气境凶兽。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宛若——
神明降世!!!
第184章 大周仙官降世!蝼蚁何须聒噪?
观礼台。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都在苏秦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那一瞬,被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群习惯了在泥沼中争抢腐肉的鬣狗,突然抬头,看到了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疯了……”
“他疯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观礼台上,用一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颤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看错了吗?我眼花了吗?”
一个长青堂的老生,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的白玉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
“那是通脉境能有的气象吗?”
“那是养气境的凶兽!是已经觉醒了本命神通的妖兽统领!”
“苏秦……他竟然以一己之力,在那等足以称为天灾的兽潮面前,没有被吓得神魂崩碎,反而……”
“反而像是在俯瞰一群蝼蚁?!”
许多人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们望着前方那面属于苏秦的、在数百面云镜中犹如一轮刺目骄阳般闪耀的云镜,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失语状态。
他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九层大圆满,已经是二级院学子能够触及的最高天花板。
那是需要日复一日打磨经脉、需要海量资源堆砌、需要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能抵达的巅峰。
而养气境,那是一道天堑。
是凡人与“仙”之间,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
那个入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花哨的法器,也没有捏出什么繁复的印诀。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深邃如渊的幽青色气机,便已经压得那些不可一世的养气境凶兽,连咆哮的声音都变得微弱而忌惮。
胡门社阵营的前方。
古青坐在椅子上,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苦涩。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崔健,声音有些颤抖:
“崔师兄……”
“你说,这……”
“这压根就不是属于【通脉】境的力量吧?!”
崔健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胡门社里资格最老、性格最木讷的炼器师,此刻那双常年被炉火熏烤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死板。
他的目光极度深邃,死死地盯着云镜中那个一袭青衫、被神辉笼罩的少年。
崔健不由得想起来了。
想起了几天前,在那座因为王烨离去而显得有些空荡荡、甚至人心惶惶的青竹幡庭院里。
那个刚刚接下胡门社社长重担的少年,站在所有人面前,那满是淡然、却又极其有力的话语。
【“我苏秦在此立誓。”】
【“王烨师兄在这二级院里能做到的事……我苏秦,也一定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更好!”】
【“我苏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拿出……这胡门社社长,该有的成绩!”】
当时的崔健,心里其实是悬着一块石头的。
他承认苏秦是绝世妖孽,但他更清楚,上一任胡门社的社长……是王烨!
那个在二级院里横压一世、连各脉首席都不敢轻易招惹、最终被三级院大能亲自破格接走的“混不吝”。
苏秦想要在第一次月考中,就拿出与之匹配的成绩,去镇压那些暗中窥伺的宵小,去稳住胡门社的军心。
这在崔健看来,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