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将这份执念,转化为在年考中搏杀的动力。”
“起码……”
苏秦转过身,迈步向着自己的精舍走去,心中暗忖:
“能激励她在这剩下的一个多月里,拼尽全力去提升自己。”
“她这般要强的人……”
“若是能在年考中杀出重围,顺利进入三级院,那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真被拒绝了……”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沈俗那张染着红霞、却故作坚强的侧脸。
“那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苏秦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未来的事,便留给未来去解决。
他现在要做的,是抓住这最后的一个多月时间,将自己这身因为暴涨而显得有些虚浮的底蕴,彻底夯实。
“三级院的试听名额……”
苏秦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左手食指上那枚冰冷的青铜戒指。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那是顾长风教习的道场。
那是隐藏着无数大周仙朝核心隐秘、乃至牵扯到【新民学党】这种禁忌存在的修罗场。
“不知道……”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尽数抛诸脑后:
“那里面,究竟是一番怎样的风景。”
第194章 保送资格!三级院群星璀璨时!
青竹幡的精舍内,静谧如水。
窗外的日影已经偏斜,将几竿紫竹的影子投射在青石砖面上,随着微风缓缓摇曳。
苏秦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他的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贴合这方天地气机流转的韵律。
罗姬教习在芥子庭院中的那番讲道,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大周仙朝修仙体系中最隐秘、最核心的那层窗户纸,淋漓尽致地捅破在他面前。
“二十四节气,果位,清气,民生气……”
这些词汇在他的识海中不断沉浮、交织,最终化作了一块块坚不可摧的基石,稳稳地垫在了他的道基之下。
苏秦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将那股因为窥见大道捷径而难免生出的心绪激荡,一丝一缕地压回了灵台最深处。
他是个极度清醒的人。
知道路在哪里是一回事,能不能安稳地走到终点,是另一回事。
拥有【民生气】这张底牌,确实让他避开了最血腥的厮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
他现在的修为,终究只是通脉九层大圆满。距离那能够温养节气、触摸果位的养气境,还有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之遥。
“该走了。”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明,再无半分杂念。
接下来,他该去赴一场约了。
去三级院,到顾长风教习的道场去试听。
这不仅仅是月考第一的奖励,更是他必须去面对的一场因果。
顾长风布下【青云养灵窟】这等笼罩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惊天大局,耗费的底蕴与资源难以估量。
其目的,本是为了在不干扰既定历史的前提下,筛选出心性坚韧的苗子。
而自己呢?
不仅借着对方的局完成了实力的飞跃,更是在最后关头,强行动用敕名底牌,把那段被截断的历史硬生生地砸了个粉碎,将上万亡魂拉回了现世。
这是掀桌子。
是将顾长风的盘算搅得一团糟的蛮横之举。
但在事后,那位三级院的大修不仅没有降下雷霆之怒,反而还在分身消散前,特意让丁毅巡检带话,说在三级院等他。
“不管这位顾教习是见猎心喜,还是另有深意……”
苏秦理了理身上那件竹青色的金叶袍,目光沉静:
“起码,得去见一面,给一个解释,不是吗?”
这大周仙朝的法度森严,上位者的脾气再怎么宽宏,基本的规矩也不能废。
你砸了人家的场子,哪怕人家表现得再大度,你也得亲自登门,把这其中的过节当面盘弄清楚。
这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也是最基本的体面。
在这般思索之后。
苏秦收摄心神,将一缕神识探入了腰间那枚作为储物空间的指环之中。
他准备拿取那卷由银丝玉轴织就的、代表着月考第一、可以直通三级院的试听凭证。
神识在并不算宽敞的储物空间内扫过。
然而。
就在他的神念触及到那卷散发着淡淡紫金光泽的凭证时。
苏秦的动作,微微愣住了。
在那卷银丝玉轴的旁边。
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并不属于他原有的物品。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非纸非帛,隐隐透着一种鞣制过的灵兽皮革的细腻触感。
边缘处,用极细的暗金色丝线细细地封了口。
整封信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与法力波动,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神识烙印都没有。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以一种极其突兀、却又仿佛理所应当的姿态,躺在苏秦的储物戒中。
“这封信是……?”
苏秦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
储物戒与修士的神魂相连,外人想要在不惊动主人的情况下将东西放进去,无异于强行破开他人的灵台。
哪怕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士,也绝无可能做到这等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除非……
苏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在那土屋中,因为神魂透支而陷入深度昏迷的三天三夜。
“是我昏迷的时候。”
他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月考结束,考生在灵窟内获取的所有实物奖励,都需要通过二级院的庶务殿进行统一结算与发放,再由阵法直接灌注回考生的腰牌与储物法器之中。
而他昏迷的那三日,那上百个黄色与绿色的宝箱,自然也走完了这套官方的结算流程。
“能在庶务殿的结算通道里做手脚,并且做得如此不留痕迹、不触碰任何阵法警报……”
苏秦在心底思索。
这二级院里,有这份权限、有这份财力、更有着这份细密心思的人,屈指可数。
怀着一丝警惕与好奇,苏秦神念微动,将那封信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
信封入手微沉。
他翻转过来,目光落在信封的正面。
在正中央的位置,没有落款,只有用一种极其内敛、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称量天下财富的厚重笔触,印着一个古朴的烫金大字。
【蔡】。
只一眼。
苏秦的眼帘便微微下垂,那股因为被人悄无声息塞了东西而生出的戒备,瞬间化作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明悟。
聚宝社,薪火社双料社长。
蔡云。
这位被朝廷命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权谋家,终究还是出手了。
而且,出手的时机、方式,拿捏得极其精准,让人挑不出半点逾矩的毛病。
他没有强行破开苏秦的禁制,而是借着官方结算的合理通道,将这份善意,顺理成章地递了进来。
苏秦指尖轻轻一搓。
那道暗金色的丝线并未设下什么防备的阵纹,应手而断。
信封抽开。
里面是一张质地极薄的灵木笺。
苏秦将其展开,目光在上面的字迹上平缓地扫过。
字迹清隽,笔锋圆润,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气,也没有过分热络的谄媚。
就像是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秦兄,见字如晤。”
“灵窟一役,惊为天人。因兄昏睡三日,未便登门叨扰,唯有借此信笺,聊表贺意。”
看到这开头的客套,苏秦面色不改,继续往下看去。
接下来的几行字,才是这封信真正的核心,也是蔡云那精于算计的商人本色的完美体现。
“苏兄于灵窟宝箱内所开出之诸般灵材、奇物,依道院规矩,本该如数奉还。
然,因我聚宝社近日恰逢几笔大宗交易,库房内急缺这等品阶的实物资材周转。”
“事出紧急,未及请示。”
“蔡某便斗胆,将苏兄这批货品‘擅自’作了主,尽数截流,折算成了功勋点,划入了苏兄的名下。”
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