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筑内的总资源,是恒定的。”
“若是我,或者其他授课教习,在分配机缘时,过于徇私,强行将绝大部分造化灌注给某一个人……”
徐子谦的脸颊上,那几块横肉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那么,这五品灵筑本身的阵法反噬,以及天地间能量失衡带来的因果……”
“就会直接反噬到授课者本人的身上。”
“会让授课者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自身修为进境受阻,甚至……”
徐子谦的声音变得极其森寒。
“让授课者在这方道场里,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份机缘,彻底化为——空谈。”
安静。
极致的安静。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细长。
他在心底迅速地拼凑着徐子谦话里的逻辑。
特权伴随着代价。
你可以偏心,你可以把资源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但代价是,你自己要承受灵筑的反噬,牺牲自己的修行进度和机缘。
在这个弱肉强食、每个人都在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果位拼命往上爬的三级院里。
有哪一个授课师兄,有哪一个教习,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试听生。
去牺牲自己的造化?
这根本就是一个违背了修仙界最基本生存法则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
徐子谦的目光,开始在道场内缓缓游弋。
他的视线扫过程天,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视线扫过陈南,那汉子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他的视线越过蓝才,那位世家天骄的脊背挺得犹如标枪般笔直。
最终。
徐子谦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席。
落在了那个穿着素色长袍、面容清隽、周身没有散发任何特殊波动的青年身上。
徐子谦的视线,在这个位置,极其明显地……
停顿了半息。
苏秦没有避开。
他那双幽青色的瞳孔,极其平静地迎上了徐子谦那透着毫不掩饰的狂放与邪气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的那个瞬间。
苏秦清楚地看到,徐子谦脸上的那抹狂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可惜啊……”
徐子谦收回了目光,他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震得树叶沙沙作响的大笑。
“我这人。”
“从我踏入这修仙界的第一天起。”
“我他娘的,就从来都不在乎什么机缘!”
这句粗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这方被阵法封锁的五品灵筑内炸开。
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徐子谦猛地低下头。
那只原本揽着绝色女人腰肢的大手,极其粗暴地向下移动。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起了一阵气流震荡的皮肉拍击声,在道场内骤然响起。
徐子谦那长满横肉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具由白松古木化形的女人那光洁挺翘的臀部上。
“白松!”
徐子谦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所有所谓的修仙者的矜持与法度。
他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指着第二席的方向。
“给他……”
“提上来!”
那具原本依偎在徐子谦怀里、软绵绵的绝色女人。
在挨了这一巴掌后。
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愠怒,反而爆发出一种极其妩媚的顺从。
“遵命……”
女人那如丝般的声音在道场内回荡。
下一瞬。
她那具曼妙的身躯,猛地在半空中挺直。
满头青丝无风自动,瞬间化作无数根尖锐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松针。
她那双如莲藕般白皙的手臂,猛地向前探出,在虚空中极其剧烈地撕扯了一下!
“轰——!”
整座【白松院】,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地震般的恐怖轰鸣!
地面的青石板开始剧烈地颤抖。
道场四周,那些原本平均散布在各处的木行生机、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阵法法则。
在女人那极其蛮横的拉扯下。
瞬间被抽空!
除了第二席。
所有学子身下的橙色松针,在眨眼之间,彻底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那些原本充盈的悟性加持、那些让人头脑清明的阵法灵气。
被一种极其霸道、完全不讲理的力量,连根拔起!
“怎么回事?!”
蓝才那张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脸庞,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他感觉自己身下的蒲团仿佛变成了一块凡俗的石头。那种因为阵法加持而产生的思维敏捷感,被瞬间剥夺得干干净净!
不仅是蓝才。
整个道场上百名学子,周围的灵气被彻底抽干,形成了一个个近乎真空的灵气死角。
而所有的这一切。
所有的灵气、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木行生机。
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道极其粗壮、犹如实质般的青色光柱。
带着一股子足以压碎普通修士道心的恐怖威压。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
向着第二席。
向着那个端坐在那里的素衣青年。
狂暴地、毫无保留地……
倾泻而下!
在这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将苏秦彻底吞没的那一个刹那。
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瞳孔,被照耀得宛如两块璀璨的翡翠。
就在狂暴的灵气顺着他的天灵盖,疯狂地灌入四肢百骸的同时。
一道极其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提示音。
直接在苏秦的脑海最深处。
响了起来。
“你获得了【授课师兄徐子训】的高度欣赏,在白松院脱颖而出!获取奖励:元气灌体!清气一缕!”
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瞬,一股完全无法抗拒,却又轻柔如柳絮的无形托力,自苏秦的后腰处平地生出。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霸道的压迫感,却带着不可名状的绝对规则,将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坐姿一起托起,离地三寸。
他向前飘行。
越过了身前那一整排散发着微光的橙色松针,越过了那些端坐在前排、周身萦绕着家族底蕴药香的世家天骄。
直到他越过了所有人,单独落在了整座道场最前方、最孤立,也是最靠近那株参天白松根部的位置。
“嗒。”
布鞋的千层底触碰青石板的声音,在死寂的道场中被无限放大。
苏秦微微低下头,眼皮垂落一半。
他身下的那一片松针,不再是漫山遍野的赤色,也不再是前排核心区域的橙色。
而是一抹刺目的、仿佛能灼烧视网膜的明黄色。
这是整个白松院内,独一无二的一排。
刚一落座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脂膏。
原本在橙色区域那种思维如泉水般流淌的顺畅感,在触碰明黄色松针的瞬间,发生了极其暴烈的质变。
从两倍,直接跨越到了三倍。
脑海中那些曾经关于《太玄生化诀》晦涩不明的节点、关于万愿穗归宗之境后尚未完全消化的庞杂信息...
此刻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琉璃,在神识的扫视下折射出分毫毕现的清晰脉络。
紧接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白松巨木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嗡鸣。
苏秦的天灵盖上,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