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在传承空间里,可是把这几大学党的底裤都给他扒干净了。
由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组建的利益互保联盟。
追求世袭罔替,通过严密的联姻网络将资源死死绑定。
这不仅是一个学党,更是一张笼罩在大周仙朝地方官场上的庞大蛛网。
“知道。”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
“大周仙朝的老牌门阀,底蕴深不可测。”
白芷对苏秦这个极其官方、且带着几分防备的回答,并不意外。
她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半步。
那股属于天官之女的上位者气场,随着这半步的拉近,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既然知道。”
白芷的目光死死地锁住苏秦。
“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我上次的提议,依然有效。”
“做我的道侣,入我长明学党。”
白芷的语气里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只有一种极其赤裸的、把婚姻当成政治筹码的冷酷。
“这一次。”
“我不跟你谈什么家族底蕴,也不跟你谈什么资源倾斜。”
白芷的下巴微微扬起。
“我知道你心气高,你想要在那场波及百万学子的年考里,去争那前十的【免试官身】。”
“但你凭心而论。”
“你一个毫无背景、连一件像样的保命法器都没有的散户。”
“进了那古仙遗迹,面对那些武装到牙齿、甚至带着家族死士进去的世家天骄。”
“你有几分胜算?”
白芷的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锥子,直接凿向了苏秦目前最薄弱的软肋。
苏秦没有反驳。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劣势。
他有面板,有逆天的悟性,但面板不能凭空变出法宝,也不能抵御几百个同阶修士的结阵绞杀。
在那种极度混乱的绞肉机里,个人的武勇,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
“加入长明。”
白芷看着苏秦陷入沉默,抛出了她今天准备的最核心、也最致命的筹码。
“我可以向你保证。”
“在年考改制的最终评定上。”
白芷一字一顿地说道。
“直接,给你一朵银花。”
银花!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这秋日的冷风中。
苏秦的瞳孔边缘,出现了极小幅度的收缩。
唐逸尘在白松院里说的话,极其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拿银花者,直接进入前百!”】
【“若能得到两位考官的认可,叠加两朵银花,排名将直接跨越那道天堑,进入五十名左右!”】
银花,这是考官手里用来直接锁定排名的终极凭证。
整个年考,三位考官手里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朵。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三级院老生都陷入疯狂的造化。
而现在,白芷,一个刚刚进入三级院试听的新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许诺出一朵银花?
苏秦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疯狂地运转。
她凭什么?
长明学党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朝廷直接委派的考官手里。
除非……
苏秦的目光极其隐秘地闪烁了一下。
他看向白芷。
“白芷师姐。”
苏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剖析。
“银花之贵,重于泰山。”
“那是三位大考考官手里,用来替朝廷选拔栋梁的凭证。”
“长明学党,手眼通天至此。”
“竟能左右考官的决断?”
面对着苏秦这种近乎于质问的试探。
白芷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相反,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自傲、甚至带着几分睥睨的笑容。
“长明学党能不能左右考官,我不知道。”
白芷极其缓慢地说道。
“但。”
“如果。”
白芷的目光直逼苏秦。
“这次年考的三位主考官中。”
“其中一位。”
“是家父呢?”
死寂。
小径上的风,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光芒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金泽县尊。
白芷的父亲。
大周仙朝的正统天官。
竟然是这次百万学子年考改制的主考官之一!
这一个极其恐怖的信息差,瞬间将苏秦之前对这场年考的所有推演,全部推翻重构。
难怪。
难怪白芷在白松院里,面对那些世家子弟的争权夺利,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超然的冷眼旁观。
难怪她有底气说出那句“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因为她手里,握着这次考试的最终解释权!
金花只有三朵,那是盯着全朝野的目光,谁也不敢轻易动用,更不敢用来徇私。
但银花有三十朵,每个考官手中有十朵。
作为主考官的女儿,只要白芷开口。
在这个极其讲究人情世故、讲究“礼尚往来”的大周官场里。
一位天官,给自家未来的女婿,或者说给长明学党极其看重的嫡系,打个高分,送一朵银花。
这简直是一件再顺理成章、再合乎情理不过的事情。
谁敢去查?
谁会为了一个名额,去得罪一位实权天官?
“有了这朵银花。”
白芷看着苏秦,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前百,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
“如果苏秦师弟你,在遗迹里确实有些手段,能搜刮到足够的资源,或者悟出点什么门道。”
“配合上这朵银花的加成。”
“那前十的【免试官身】。”
白芷极其缓慢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是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它不仅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保底,更提供了一个冲击最高荣誉的杠杆。
只要点个头。
只要答应做长明学党的赘婿。
在这场百万人的绞肉机里,苏秦就能直接被保送进安全区,甚至坐上那张能够决定他人命运的牌桌。
苏秦沉默了。
他那双藏在袖袍里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又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不得不承认,白芷开出的条件,比蔡云的“情报”要实在得多,也霸道得多。
这就是门阀的底蕴。
他们不需要去跟你讲什么大道法则,他们直接用权力来修改规则。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