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96节

  不是猪做了什么坏事,是它肉最多。

  剩余的平签和顺签,分配起来就没那么多争议了。

  丁洛灵、莫白、顾池、陈鱼羊,修为都是养气四层。

  四个人分两平两顺,按照修为高低和各自的名次,极其迅速地就被填满了。

  卫平在分配的时候扫了一眼这四个名字,心里其实也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四个人里,有没有哪个是当初选【不想】时犹豫过的?

  有没有哪个其实想选【无所谓】,但被旁边的人裹挟了?

  他不知道。

  规则也没有告诉他。

  它只写了两个字——“皆拒”。

  这两个字,把里面所有人的个体意志抹得干干净净,打成了一个包。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或许也是青玄道人留下这套考验的本意。

  你们选择了一致对外,那就承担一致对外的代价。

  而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一支竹签上时。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活签。

  唯一的一支活签。

  它旁边对应的名字。

  是一个让在场所有天骄都感到极其困惑、甚至有些荒谬的存在。

  王虎。

  聚元九层。

  聚元后面是通脉,通脉后面才是养气。

  一个比在场所有人都低了至少两个大境界的泥腿子。

  “这人是怎么混进去的?“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卫平看着那行字,嘴角极其微小地牵扯了一下。

  “不知道,也不重要。”

  “聚元九层,放在这里面就是个摆设。给他活签等于白送,他拿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如果把活签给了其他人,比如丁洛灵、莫白。那就是在给我们自己添堵。”

  这笔账,在场每个人都算得极其明白。

  活签意味着某种层面的庇佑,是一道实打实的保命符。

  这种好东西,当然要浪费在最没用的人身上。

  让一个聚元九层去享受这份庇佑。

  就像是把一件仙器级别的铠甲,套在一头拉磨的老驴身上。

  浪费得恰到好处。

  卫平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淡,没有任何嘲弄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用“废物“这个词。他只是在极其客观地做一道资源优化的算术题。

  这不是恶意。

  这是大周仙朝从蒙学馆开始就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人分三六九等,资源按等分配,情绪不入账本。

  “那就这样。”

  卫平的声音极其果断。

  “死签,苏秦。”

  “活签,王虎。”

  “两支厄签,蔡云、钟奕各一支。”

  “其余平签顺签,丁洛灵、莫白、顾池、陈鱼羊。”

  “有人反对吗?“

  戈壁上,极其短暂的沉默。

  二十多个人,呼吸声交错着,像是一张网在慢慢收紧。

  “我反对。”

  程天的声音在这沉默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那张煞白的胖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不该开这个口的。

  在这种二十多个人的公议里,一个断了半条胳膊、自身难保的家伙,说出来的话,连风都不如。

  他程天是商贾子弟,最擅长的就是掂量。

  掂量这笔买卖值不值得做,掂量这句话说出去会不会亏本。

  他掂量了。

  亏。

  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但他还是开了口。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微小到几乎不值得记住的细节。

  三级院试听课上,那天下了大雨。

  他程天跑得慢,一个人撑着伞站在廊檐底下,那把伞还是漏的,肩膀湿了一半。

  苏秦从他旁边经过,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什么客气话。

  只是极其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了廊檐下一个更宽敞、不漏雨的位置。

  然后就走了。

  就这么一件事。

  搁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利益链条上,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但程天记住了。

  做买卖的人有一条祖训。

  记住那些在你不值钱的时候,还愿意给你好脸色的人。

  “苏秦这个人,我认识。”

  程天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人堵回去。

  “他在三级院试听的时候,我们打过照面,说过几句话。”

  他没有去描述苏秦是个多么好的人,也没有去讲什么“他是个有情义的好兄弟”。

  那种话,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只会招来嘲笑。

  “他不是那种会白白坑人的性子。”

  程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站在他身侧的陈南,也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道横贯胸口的爪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极其认真。

  “我也认识他。三级院试听的时候见过。”

  陈南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

  他是贫家子出身的学院派,习惯了用刀说话而不是用嘴。

  在学院里,别人辩经论道的时候,他就搬个板凳坐在角落里擦刀。

  他跟苏秦的交集也不算特别多。

  但陈南是底层出来的人。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判断标准。

  他不看你说了什么,他看你吃什么。

  一个在三级院试听、手里捏着仙官敕名的苗子,端着粗粮馒头坐在食堂角落,跟他这种穿短打的泥腿子同桌吃饭,面上半点嫌弃都没有。

  这就够了。

  在大周仙朝这套森严到骨子里的等级制度下,一个人愿意跟你同桌吃粗粮,比他当面说一百句“我们是朋友“都管用。

  “这人……不至于。”

  陈南只是极其笨拙地补了一句。

  两句话。

  在二十多人的沉默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卫平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在大周底层修士身上极其常见的、在资源争夺中磨练出来的冷静。

  他甚至能理解程天和陈南的心情。

  因为他卫平也有这样的人。

  在砂河县那间破破烂烂的二级院里,有个姓周的师兄,比他高两届,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情,但每逢年节,都会把自己份例里那碗带肉沫的面条让给他。

  后来那位周师兄在一次外出历练中没了。

  卫平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没掉一滴泪。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早课,照常去翻那些快要散架的旧功法册子。

  他把那碗面条的人情记在心底最深处,但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份人情,而在涉及生死利益的决策上让步。

  这不是冷血。

  这是大周底层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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