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50节

  还有那个五等宝箱。

  他顾池,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造化,让给了苏秦。

  当时多少人表面不说,心里笑他傻,笑他这个研吏社长,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可现在。

  那个被他押了宝、鞠了躬、让了造化的人,创出了六品法术,受了天官金花,重坐战功第三!

  他这一辈子,做过无数桩买卖,下过无数次注。

  可没有哪一次。

  像这一次,赢得这样,酣畅淋漓。

  顾池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

  他这个没有理想、只有算计、没有骨气、只有利益的“吏”,在这一刻,比谁都清楚——

  他顾池往后的前程,从他向苏秦鞠下那一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地,押在了这条扶摇直上的青龙背上。

  而这条龙,越飞越高了。

  ……

  山河社稷图的战功榜上。

  苏秦的名次,在创出那门法术的刹那,便开始疯狂地往上窜。

  创法的战功折算,本就恐怖。再添上赵县尊那朵金花的加持——

  而苏秦,原本就揣着一朵年考保底的金花。

  如今两朵金花在身,单凭这两朵花,便足以保他这一届,稳稳地,落在前五。

  更何况,他身后还压着一座绝等洞府的、几近完整的探索进度。

  那笔深不见底的战功,是那些只啃穿了上等遗迹的天骄,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那个原本因旁人通关上等遗迹、而被挤到第六的名次。

  此刻,重新跳动起来。

  六。

  五。

  四。

  三。

  停住了。

  第三。

  哪怕苏秦自始至终,都还没有真正“通关“整座青玄洞府。

  哪怕他前头,还压着几个已经啃穿了一整座上等遗迹的、绝等的天才。

  那个青衫身影的名字,依旧,稳稳地,重新坐回了——

  第三的宝座。

  这一刻。

  从龟缩在下等洞府、连三级院都进不去的邹文邹武。

  到困在中等洞府、那个永远屈居第二的尚枫。

  到被挡在门外、还在为死签困惑的陈南程天。

  到那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的天官之女白芷。

  到那散尽家财也输得心服口服的豪富蓝才。

  再到那黑色空间里,神态各异的薪火社众人——

  懒洋洋替朋友高兴的陈鱼羊,冷静核算着得失的丁洛灵,平静认下差距的莫白,喜于押对了宝的顾池。

  无论高低,无论亲疏,无论曾经对那个青衫身影,是仰望,是轻慢,是恼怒,是不甘,还是托付——

  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了同一个念头。

  那个从惠春县苏家村泥地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寒门子弟。

  那个曾被人按上死签、所有人都断定必死无疑的青衫少年。

  经此一役。

  创六品之法,受天官金花,重坐战功第三。

  这一场年考过后……

  整个青云院。

  谁,不识君?

  ......

  相比于外界的嘈杂,苏秦这,却安静的可怕。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

  那门【苍生定规】,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识海。

  识海中央那株半霜半暖的奇异谷穗,亭亭立着,金里透寒,霜里裹暖,正源源不断地,将一种厚重的承载之力,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望向视网膜底端那道光幕。

  那个名次,停在了第三。

  苏秦静静地看着那个“三”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两朵金花。

  一朵,是他前面便揣着的,那朵保底的金花。

  另一朵,是方才那道穿透了云海与法则壁障、飞掠而来,落进他掌心的...

  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一位主考官,下的这份恩典。

  两朵金花的光晕,温润而沉重,映着他那张极其年轻、却已不再青涩的脸。

  苏秦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摩挲过那两朵金花的花瓣。

  他没有狂喜。

  也没有那种一朝得意、便要昭告天下的浮躁。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想起了这一路。

  他想起了青云养灵窟里,那上万张从鬼门关被他拉回来的、写满了感激的脸。

  想起了苏家村田埂上,那些一辈子面朝黄土、却在他离乡时,往他包袱里硬塞干粮的乡亲。

  想起了王家村抢水时,那些为了活命而红了眼、事后又千恩万谢的庄稼汉。

  想起了外舍那间发霉的破屋里,抱着草傀苏丁拼命修炼的王虎。

  想起了那个为了让他活下去、硬生生走进必死杀局的徐子训。

  想起了那个用命,替他换来一个九等宝箱的……王虎。

  苏秦的心头,极其缓慢地,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第三,这两朵金花,这门【苍生定规】——

  不是他一个人,挣来的。

  那门法术的根基,是民愿。是苍生那虚无缥缈、却又重逾千钧的祈愿。

  没有那些素未谋面、却用他们最卑微的念头,一寸一寸把他托起来的万民,就没有他的万愿穗。

  没有万愿穗,就没有【苍生定规】。

  没有【苍生定规】,就没有今天,站在这第三名上的苏秦。

  他这一身的造化,归根结底,是从那片最贫瘠的土地里,从那些最卑微的人心里,长出来的。

  想到这里。

  苏秦极其郑重地,整了整自己那身青色的道袍。

  然后,他对着那道光幕,对着那两朵金花所来的、那高远的、看不见的方向——

  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

  一半,是给那两位素未谋面、却愿意认可他的主考官。

  谢他们的赏识,谢他们的金花。

  而另一半,更重的那一半——

  是给那看不见的,万民。

  他这一躬,是替他自己,向那些田埂上的、漏雨屋檐下的、水患里世世代代挣扎的、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苍生,致一声谢。

  谢他们的祈愿,把他这个泥腿子的孩子,送到了今天。

  苏秦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他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对那些人,说了一句话。

  无论他将来,走到什么境界。

  无论他将来,是创了六品法术,是得了天官金花,还是有朝一日,真的能一步登天,坐到那云端之上——

  他苏秦,都记得。

  他是惠春县苏家村,泥地里爬出来的,农民的孩子。

  他是那片乡土的,一份子。

  他的根,扎在那片土地里。

  他的力量,来自那片土地上的人。

  这一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苏秦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

  那张年轻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深处,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把千千万万人的分量,扛在了自己肩上的,沉甸甸的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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