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许多修持之道钻研各种法门诀窍，武道一途，简单纯粹。
无论是内劲，真气，罡气，都是在一次又一次锤炼自己的肉身体魄。
而一旦气海开辟之后，罡气诞生，那浑身血肉便如天外陨铁一般坚韧，水火难侵，刀枪不入，世人皆称“武人宝体”！
季掌柜当然也知晓这一点。
所以那漫天冰晶，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下一刻，他的泥丸天府法力，疯狂运转！
左手指尖，无穷浩荡汪洋滚滚倾泻而下，右手掌握，熊熊火海翻腾而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地火水风，斩杀武人
火法真意，不熄！
熊熊燃烧的火海在虚空中沸腾，化作一条一人合抱之粗的巨蛇！
水法真意，变化！
漫天汪洋扭曲变化，凝结成冰，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冰龙！
“去！”
只听季掌柜一声清喝！
那火蛇冰龙便咆哮怒吼着从天而降，杀向地上的周老太爷！
周老太爷见状，目光也是一凝，不敢轻视。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这割头客的……强大！
以往他和同为玄门修持之人的周云瑞切磋时，每一次，都是他胜。
因为玄门术法虽然强大，但周云瑞施展起来，构筑仪轨，掐动法诀，按部就班。
对于常人而言，这个过程难以反应。
可对突破了“武人”境的周老太爷来说，就周云瑞掐动法诀的瞬间，便足够他击败对方无数次了！
而眼前的割头客，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水还是火，在他的手中都如臂指使，随心而动！
周老爷子不太懂玄门法术的诸多奥妙，但也能看得出来——倘若周云瑞的法术造诣只是精通，那眼前的割头客在水火之道上恐怕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出神入化的境界！
更不用说，这漫天磅礴的法力，比起周云瑞……强大太多！
此乃劲敌，不可轻心大意！
心念急转之间，周老爷子暴喝一声，浑身衣衫瞬间炸裂，露出无比壮硕的伟岸身躯！
对着从天而降的火蛇冰龙，双拳一握，齐齐轰出！
“开山！”
怒吼之下，罡气沸腾，拳意爆发！
隐约之间，周老太爷背后，一尊身高三丈，浑身发光的恐怖身影，若隐若现！
双拳，跟随着周老太爷攻出！
——开山拳意！
在掮行给季掌柜的情报里，周老太爷不擅刀兵，除了一身浩荡的罡气和堪比人形法宝的肉体以外，专修一门拳法，名为“开山”。
此拳法乃是州府的一位已故的武道大家所创，后来因机缘巧合流传市井。
开山拳法讲究个刚正浩荡，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哪怕是万重山岳挡在身前，也以一拳开之！
——那吕忠义斧法的开山之势，便是在周老爷子的指导下领悟的。
此时此刻，周老爷子的开山拳意爆发，化作那顶天立地的搬山力士！
下一刻，火蛇冰龙从天杀至，搬山双拳也轰然迎去！
轰隆隆！
伴随着无比恐怖的碰撞声，法力与罡气拳意的碰撞引起巨大的爆炸！
三江海碗的一条江河所化的冰天雪地，在这一刻被余波席卷，瞬间炸碎，一同崩碎的还有其中冰封的残破尸骸！
恐怖的爆炸力，火蛇溃散，冰龙炸裂，但与此同时那开山拳意所化的力士也被攻碎！
冰天的火星子和冰晶碎屑里，周老爷子的武人宝体，仍耀耀生辉！
武人圆满，强横至此！
一击过后，双方都没有丝毫停歇，再度出手！
季掌柜端坐高天，水法火法齐齐施展，水火术法，千变万化，时而化作火海冰山，时而化作汪洋熔岩，时而化作冰枪水箭……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炮台，不停对着地上的周老爷子开火。
而周老爷子这边就要纯粹许多，依靠那武人宝体抵挡水火之威，滚滚罡气和开山拳意化作搬山力士，将各种各样的水火术法生生打碎！
一刻钟后，全力以赴的战斗后，双方的消耗都是颇大。
周老太爷越打，越是心惊！
虽说开窍玄士对标气海武人。
但双方各有侧重，开窍玄士寿元冗长，擅长大范围的玄门法术，而武人擅长正面厮杀，攻击防御都是顶尖。
按理来说，同境界的开窍玄士，正面战斗绝不是武人的对手。
更何况，周老爷子自身还是武人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新的境界！
但天上那割头客却凭借一手神乎其神的水火术法，和他正面对拼，不落下风！
甚至，隐隐有将他压制之势！
周老爷子自认已是天赋异禀，可这割头客……更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胎！
幸好他还没有炼出金丹，踏入那玄士战斗力暴涨的下一个境界，否则……恐怕一个照面，自个儿怕就会落败！
周老爷子心头，既是心惊，又是庆幸。
但除此以外，并无担忧。
他是武人圆满，割头客应该是开窍圆满，双方掌握的法力和罡气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但其总量也相差不大。
而无论法力还是罡气，都有耗尽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等他的罡气耗得差不多了，割头客的法力也会枯竭。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双方舍弃掉法力和罡气，硬拼肉身的时候了。
在这方面，周老爷子有绝对的自信。
至于逃？
周老爷子绝不相信，一个没了法力的玄士遁逃的速度，能比得过将肉体锤炼千万次的他？
总而言之，胜券在握。
只需静候即可。
“割头客，待你法力耗尽那刻，便是老夫斩你之时候。”周老太爷挥起一拳轰碎了汹涌落下的火龙后，声音冰冷，“到了那时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临江……依旧姓周！”
季掌柜听到了他的话，当然也知晓周老太爷的心思。
没有反驳。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当双方的罡气法力都耗尽，到了拼体魄肉身的时候，他不是周老太爷的对手。
但……
“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季掌柜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和“武人”战斗，还是一位老牌的圆满武人。
所以他很珍惜这次机会，增长见识，开阔眼界，累积和武人的战斗技巧，同时试验法力圆满的自己和圆满武人相比，孰强孰弱。
如今，已经得到答案了。
水火之法圆满的他，仅依靠玄门手段，足以和对方相抗，不落下风。
既然如此，周老爷子这块磨刀石也便失去了他的作用了。
季掌柜，要动真格了。
如果说先前是保守克制的斗法切磋，那接下来就是手段尽出的厮杀。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当然，周老太爷不知晓这些，他只是讥讽：“大放厥词！”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割头客的眉心幽光一闪，飞出两杆幡旗，一黄一蓝。
黄旗招展，滚滚狂风骤起，席卷天地；蓝旗飘扬，浩荡氤氲密布，大雨滂沱！
狂风呼啸之间，化作无穷无尽无形的风刀，所过之处的一切，无论金铁草木，无声切开；暴雨如天罗地网一般的箭矢，铺天盖地攒射而来，滴滴致命！
不仅如此，那割头客的双手当中，水火法术再度施展，滚滚火海沸腾翻涌，从天而降；咆哮冰龙肆虐狂舞，爪牙狰狞！
风雨水火，一同袭来！
周老太爷愣了。
这突然冒出的两杆旗子又是什么鬼东西？
呼风唤雨之能，竟完全不逊色于割头客的水火法术！
先前他仅是对抗割头客的水火法术便需倾尽全力，如今加上这呼风唤雨的幡旗，相当于割头客的法术威猛凭空翻倍！
风雨水火，倾轧而来！
周老太爷脸色骤变！
身体几乎本能做出反应，双脚一踮，就要躲闪！
可也正是这一刻，在狂风暴雨里，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割头客的声音，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
就好像老天爷一般，高高在上，不容忤逆。
他说。
“画地为牢。”
那一瞬间，周老太爷所在的忠义庄园地面，突然软了下去，由夯实的泥土化作了粘稠的沼泽，带着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让他无法躲闪！
下一刻，漫天风刀席卷而过，无尽箭雨倾泻而下，火海沸腾焚烧，冰龙从天而降！
地火水风，四相尽出！
砰一声脆响，如陶瓷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