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季掌柜都认为,悼亡镜应该是这一方天地中的某件至宝,毕竟这上昊世界,存在无数神异,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仙家神明,甚至连麻道人这样真正仙人都存在。
悼亡镜在一众乱七八糟的玄虚玩意儿里,虽然强度超标,但还算画风一致。
可现在悼亡镜给出的奖励里,居然出现了上辈子童话故事里的玩意儿?
难不成这镜子其实并不是这上昊世界的至宝,而是属于上辈子的东西,跟着他一起穿越来的?
思忖半晌,线索太少,季掌柜得不出结论,索性搁置了。
专注眼前。
季掌柜伸手,握住马良金笔。
——管它究竟是上辈子的马良笔还是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来都来了,用就完事了。
握住金笔的那一瞬间,更多的“知识”,涌入脑海。
马良金笔,属于一件“礼器”,何为礼器?玄士所用的武器叫“法宝”,武夫的刀兵叫“武兵”,才学大家使用的器物就是“礼器”。
法宝以法力和精神念头操控,武兵用罡气施展,而礼器则消耗中宫胸膛的才学之气。
明悟过来后,季掌柜挥动金笔,以才学之气为墨,凭空造画!
画出一枚亮堂堂的金元宝来!
叮!
落在地上,响声清脆。
季掌柜捡起来一瞧,望气观山术一用,明辨真假,发现这真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金元宝,哪怕以火法融了,也会化作滚烫的金水!
画假作真,凭空造物!
嘶,季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只是地字下品的奖励之一,这玩意儿会不会太超模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端倪,金元宝存在的每时每刻,他胸膛中宫的才学之气都在缓慢消耗,当他刻意控制才学之气不再消耗时,那金元宝便化作一缕金烟消散去,好似完全没有存在过那样。
季掌柜心头这才明悟,马良金笔,画假作真,但要让画出的事物持续存在,却需要消耗自身才学之气。
还好,不算太超模。
要不然他这一天到晚啥都不用干,一天到晚就提着金笔画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时间一长,都能把这方天地给彻底颠覆了去。
他又尝试了一番。
挥动金笔,凭空造画,画出那刀剑、山水、石头,甚至花鸟虫鱼之类的生灵。
这些生灵会动,会飞,会怕……和真正的生命没有任何区别!
根据画中之物的不同,才学之气消耗的程度也有差别。
简而言之,画出的事物越大,要支撑画物存在所消耗的才学之气也就越多。
而在其中,支撑生灵存在所消耗的才气,最是恐怖。
哪怕是要支撑一尾锦鲤存在,季掌柜的才学之气也跟烧起来一样快速蒸发。
但这般情况,也让季掌柜脑洞大开。
才学之气,是画假作真的根本。
但这天上地下,又有多少事物亘古长存?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胸膛中宫的才学之气够多,多到足够他画出天地万物并支撑其长久存在,是否相当于……凭空开创了一方天地?
回过神来,季掌柜苦笑一声。
太遥远了。
随后他又用马良金笔,画出三块精铁。
然后把兜里呼呼大睡的食金虫强制开机。
在才学之气消耗完毕之前,把三块精铁喂给食金虫吃。
小家伙吃完以后,呲个大牙傻乐。
但等季掌柜心念一动,掐断了才学之气。
“唔?”
食金虫露出困惑的神色,饱胀的小肚子也瘪了下去,刚刚明明吃了东西,但好像又没吃,一脸委屈巴巴望着季掌柜。
季掌柜扔给它几块真的精铁,后者这才喜滋滋抱着啃了起来。
季掌柜叹了口气,看来马良金笔画假作真之物,哪怕改变了性质和形态,比如被食用后化作能量被生命体吸收,随着才学之气耗尽,这一部分能量依旧会凭空消失。
卡bug失败。
不过,也算是在他意料之中,要不然季掌柜直接画出洗筋伐髓所需要的三十多种宝药或者玄门修持之道的香火之气,然后在才学之气耗尽前将其吸收,那不是直接白嫖?
可惜,搞不成。
看来修持之路,还是要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啊!
季掌柜收起马良金笔,啧啧感叹。
尽管最后没卡上bug,但他也没多沮丧,反而对这地字下品的遗泽,颇为满意。
仅辛凌白的三件遗泽,便让他的才学之道踏入修身之境,超越了武道的道行。
可别觉着这才学之道这名字听起来温文尔雅,就以为没啥战斗力了。
就说那“声若惊雷”,那是真能引来天雷降世的。
还有马良金笔,季掌柜尝试时,都是选择的石头铁块这样的平常之物。但若是斗法厮杀时,他直接画座大山从天而降,哪怕只存在片刻,整个临江又有几个挡得住的?
总而言之,修身境后,战力再涨。
辛凌白的遗泽消化完毕,已经过去了一夜,转眼梆打五更,天际泛白。
时辰一到,小丫鬟雷打不动地端上一碗香喷喷的咸鸭蛋瘦肉粥。
季掌柜点了根香蜡,又取出小豆丁上贡的两个大鸡腿,分了小丫鬟一个,吃喝起来。
同时,寻思着周家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他也是时候找个地儿,铸就金丹了。
实际上,在和周老太爷决战之前,季掌柜的泥丸法力就已经圆满,达到了《抱丹法》里“铸金丹”的门槛。
对这般境界,季掌柜颇为向往。
泥丸天府铸就金丹后,不仅法力大增,施展的各种法术都带上了“丹威”,战斗力暴涨了一个层次不说,更是能够凭虚御空,摆脱厚土之缚,遨游太虚之间!
简单来说,能飞。
但季掌柜为啥没在和周老太爷决战前就铸就金丹呢?
一来,是他有把握斩了周老太爷。
二来,根据《抱丹法》所说,这修持之道,甭管哪一行,都是逆天而行。
在许多修持之道的第一个境界,如武道的气海,玄道的开窍,才学之道的修身,仙家妖怪的化妖……这种程度,这方天地都还能够忍忍,权当是熊孩子调皮了。
可倘若继续朝更高的境界冲击,老天爷可就不惯着你了。
得敲打敲打。
而这个敲打,就叫“劫数”。
不是上辈子小说里那种能被量化的雷劫火劫,上昊的非凡之人突破境界的劫难,要更加玄虚和诡异莫测。
三江道观的《抱丹法》就曾记载,曾有一位前辈铸就金丹时,所在的县城突然地龙翻身,说白了就是地震,在大地上撕开一条深渊一般的口子,不偏不倚正好把那位前辈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座县城也损失颇为惨重。
你说,若是那位前辈他不在县城铸丹,地震会发生吗?
多半也会的,因为当时的州府时季司,早就预测到了最近会有地龙翻身了,只是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而已。
那咋说这场地龙翻身会是那位前辈的“劫数”呢?
因为这个世界的劫,就是这么诡异。
当劫至时,有可能是地龙翻身,有可能是天降陨石,有可能是踪迹因为各种原因被仇人所知,也有可能是体内暗疾突然发作……
但哪怕度过了劫,回望前事,修士也不会觉得这劫来得莫名其妙,更像是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交织,水到渠成,最后化作了一场“劫数”。
劫不可见,无不可察。
劫是命运,劫是天数。
劫不可知,威不可测。
但,绝不缺席,从无侥幸。
季掌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想过在临江城里铸就金丹,而打算寻一处风水宝地渡劫铸丹。
否则若是引来一发天降陨石哐一声砸下来,他有没有事另说,临江城可就遭老罪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抱丹准备,小惩县令
劫数之说,颇为玄虚。
所以修持者们在选择破镜应劫时都相当谨慎,一些玄门修持之人甚至直接餐风饮露,不入尘世,尽量避免因果纠葛,减少在破镜应劫时可能的凶险。
不过这法子对那些深山老林里清修的玄士倒是有用,可对季掌柜来说压根儿就没一点可行性,穿越过来几个月,他身上的各种恩怨情仇因果是非恐怕已经缠成一团乱麻了。
而破境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季掌柜在“人和”这部分已经彻底没救了,剩下的就只有在天时地利上下功夫,比如挑选个吉时吉日吉地,破境应劫。
思忖之下,他吃完了早饭,来到院落里,取出一本线装册子的老黄历和一卷凉州地界各县城的舆图,老黄历是原身就有的,毕竟干阴门行当这活儿的最看重玄学迷信,不揣上一本讲吉凶宜忌的黄历书,哪天咋死的都不晓得。
至于舆图则是当初的归一教屠夫随身携带的,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简略的地图,一般百姓用不上,但只要走南闯北的行当都得备上一份。
然后,季掌柜在庭院里燃起三炷香两根蜡,静待烧完后,才将舆图摊开,黄历平放,取出问路奇石来。
双目一闭,口中喃喃:“今卜抱丹之吉时吉日吉地。”
仙家小术,占卜测算。
作为拥有仙家业位的季掌柜,各种仙家通有的小手段自然是手到擒来。
至于问路奇石,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件占卜奇物,用来卜算吉地正是合适。
话音落下,季掌柜抛出小石头。
与此同时,庭院里突然吹起一阵微风,静止不动的老黄历被吹得书页翻飞,最后停在其中一页。而问路奇石也在舆图上咕噜噜滚动,停在了临江东南角的一处山脉地势上。
季掌柜睁眼,先看舆图,问路奇石所卜出的位置,是临江县东南方向三百多里的莲花山上;再看老黄历,风吹过后,正好停在了二月初五,惊蛰之日。
一场简单卜算,算是结束。
——永和六九年二月初五惊蛰日,临江东南三百里莲花山。
这便是季掌柜卜出的“破镜应劫”之日。
对于那什么莲花山,他倒是没啥印象,也看不出什么说法。但那二月初五惊蛰日,可是有所讲究,作为二十四节气之一,素有“春雷惊百虫,万物始发生”的说法,乃是冬去春来、万物竞发的好日子,这般日子破镜应劫,正符合了那“春来新生”之意。
“倒是个黄道吉日。”
季掌柜满意点头,这会儿是正月二十,离二月初五刚好半个月,也不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