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32节

  其一,诞生念识,法力与三魂七魄凝结成丹后,玄士的精神念头也将跟随着凝结为实质,这种实质,被称作“念识”,有了念识以后,在玄士念识覆盖的范围里,所有的一切,无处遁形。

  都说玄门修士肉体孱弱,一旦被武人近身,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可一旦有了念识,在念识覆盖范围里,所有的阴招、埋伏和手段,几乎瞒不过抱丹境的玄士。

  ——被人近身很危险,那不让人近身就成了。

  别的不说,就那五瘟道人,虽说肉体孱弱,可倘若他有念识,便不会被季掌柜的水工法术偷袭冰封双腿,也能察觉到陨石砸落的方位从而躲避。

  而且,三魂七魄化作念识后,还会拥有“伤敌”之威,玄门修持之道中,就有不少专门训练念识,攻敌魂魄之术。

  除了念识的诸般好处,抱丹境的玄门修士因为法力凝固,化作神丹,法力总量自然暴涨,更是能诞生“丹威”,不仅能将丹威融入五工法术,增长法术威猛,更能外放丹威,震慑宵小——昨个夜里那结丹大妖乌江龙王,所谓的龙王神威覆盖整个临江,便是丹威的体现。

  另外,凝结神丹,还能凭虚御空,肉身飞行,遨游天地之间。

  最后,就是玄门修持一脉相承的寿元增长,开窍玄士寿三百载,抱丹玄士寿五百载,若是乌江龙王这样的仙家之流,还要更加长久。

  如此种种,皆让季掌柜心驰神往。

  一开始,他本来是打算快马加鞭赶过去的,但莲花山离临江三百来里,以他的脚程小半天就到了。

  可今儿个才初二,离惊蛰日还有三天,时间空余得很,再加上这段时间季掌柜不是在杀人就是在修持,颇为忙碌。

  心血来潮之下,他便打算买辆马车坐着慢悠悠溜达过去,也权当是郊游散心了。

  毕竟天下万事,都讲究个张弛有度,修持之道自然也是如此。

  于是加快了脚步,走进生财楼里。

  因为是以筒子街殓尸匠的身份,季掌柜并没有去找邓通,而是找到了赵三儿。

  后者这些天来颇为忙碌,两只眼睛都挂了黑眼圈儿,但见季掌柜来了,仍是暂时放下手头的事儿,热切迎来,“青哥儿,今天咋有空来行里转悠?来来来,到咱屋来,喝口热茶!”

  然后一路将季掌柜领到了房里,倒上热茶。

  寒暄了几句后,季掌柜把准备好的说辞一讲。

  说是要去一趟州府探亲,需要一张路引,一辆马车,还要买一颗品相好的蚌珠作礼。

  其中马车和蚌珠,自不必多说。

  那路引却是必要之物,按大虞律法,凡百姓跨县出行皆需开具路引,路引上要注明姓名、籍贯、体貌特征、来处、去处、所为何事。

  虽然季掌柜去那莲花山时不需要这玩意儿,可他若是要去凉州府城,那无论是进城还是住店,都需要出示路引凭证才行。

  路引一般乃是由官府衙门开具,只不过季掌柜不乐意和那群官吏打交道,就找到了掮行——掮行背后是州府的官牙坊,自然也有开具路引凭证的资格。

  等赵三儿要出门去准备的时候,季掌柜拦住了他,说是还想要补一枚牙牌。

  所谓牙牌,其实就是大虞的身份证,证明一个人的身份籍贯样貌特征,搭配路引一起使用,方能畅通无阻。

  当然,季掌柜自个儿是有牙牌的,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原身可是清清白白,身份名讳都在户房里记录在册。

  他要补的牙牌,是小丫鬟春桃的。

  虽说这会儿街坊邻里都晓得春桃是季掌柜的远房妹子,也习惯了这么个小丫头的存在。

  可只有季掌柜晓得,她乃是无中生有的纸人阴物,因此在大虞户籍里完全是个黑户。

  今天反正来办路引,不如顺便给小丫鬟把牙牌也办下来,往后若是季掌柜需要她单独外出做事,也方便许多。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机缘因果,莲山之行

  不过这补牙牌,说是补,那你也得先有个身份才能补吧?

  对此,季掌柜早有说辞。

  他说自己有户同姓远亲,夫妻俩人加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娃,一家三口住在凉州府城,十多年前,他们某次远行时被路上的绿林响马劫杀,两口子逃亡途中因伤势过重死去,只有小女娃逃得一命,在崎岖的山道上喝露水吃野果活了下来,后来又辗转许多村落乡镇一路乞讨,被人收养过,又被人赶出去过,最造孽的时候甚至落得跟野狗抢食吃的境地……

  最后,不知是不是天意使然,十多年后,季掌柜才在临江城外发现了灰头土脸皮包骨头的小女娃,心下不忍,上前一问,才知晓了这小女娃就是自个儿的远亲妹妹,将其接回铺子来。

  取名“季桃”,小名春桃。

  而因为小春桃很小的时候便遭逢那等变故,沦为乞丐,还没来得及上户籍造牙牌,衙门里便没有她的户籍。

  所以季掌柜才想着给小丫头补办一枚牙牌,也算是让她在季家认祖归宗。

  当然,季掌柜也不全是扯谎,原身的记忆里,老爹曾跟他说过这事儿,那一房遇害的远亲是真的,只不过他俩没女儿。

  于是,在季掌柜声泪俱下的诉说里,赵三儿眼眶都听红了,好似当真看到了一个流落街头的小女娃,父母双亡,沿路乞讨,灰头土脸,跟野狗抢食儿吃……

  “唉,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哦……青哥儿放心,这事儿咱帮你办了!”抹了抹眼泪,赵三儿握住季掌柜的双手道。

  不过感动归感动,要说赵三儿对这番说辞没丝毫怀疑,那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他也是混迹掮行的老油条了,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

  可那又如何呢?

  他和季掌柜他爹相熟,几乎是看到季掌柜长大的,晓得这孩子根本就人畜无害。

  再加上那小春桃他也见过,就文文弱弱一小丫头,一副风都吹得倒的样子,难不成还能是什么凶恶之辈?

  当即应下。

  季掌柜又是多番感谢。

  赵三儿出去办事儿去了,两个时辰过后,才端着一件托盘进了屋来,托盘里是一张路引,一枚牙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蚌珠。

  交给季掌柜。

  路引和牙牌都没要钱,马车也是赵三儿职权范围里的最低价。

  算得上对季掌柜颇为照顾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枚品相上好的蚌珠,赵三儿也没收钱,季掌柜刚想推辞,赵三儿才说这蚌珠并非从掮行里支取,而是一位采珠胥户送给他的。

  据他所说,在怪病潮集中爆发的这段日子,临江很多百姓不是都遭了恶病吗?

  这时候掮行站出来了,给那些家境困苦的病患付上汤药费,治病续命。

  赵三儿作为掮行的主事之一,自然也因为这事儿东奔西跑,奔波劳碌。

  被他救济的百姓里,有一户采珠胥户,就是以采摘江畔的贝类珍珠为生的行当。

  那一户人家里,正值壮年的汉子病倒了,家里断了生计,幸亏有赵三儿带着掮行的救济,这才扛了过来。

  后来,花了不少银子,汉子的病才被治好了,家里顶梁柱没塌,生活回归正轨。

  那一户人家,也是知恩图报之辈,隔天登门拜访,送上这一枚品相极好的蚌珠,作为谢礼。

  赵三儿一开始不愿意收,因为治病救济的钱也不是他出的,而是掮行出的。

  可那户人家极为倔强,据那汉子的婆娘说,这枚蚌珠是她的嫁妆之一,当初她老娘将其托付给她的时候,就告诉过她蚌珠有灵,可化解一劫。

  当时她还不相信,如今一想,自家男人遭此一劫,最后侥幸活得一命,或许正是冥冥之中有珠灵保佑。

  如今,劫难已消,再留蚌珠,却是贪心之举,索性当做谢礼赠送。

  赵三儿拗不过他俩,这才收下。

  今儿个季掌柜上门,也是巧了。

  若真说蚌珠有灵,说不定季掌柜正是那有缘之人,索性赠他。

  末了,赵三儿还颇为感慨地念叨了一句,说掮行确实是变了。

  以往掮行虽因为背靠官牙坊,洁身自好,从不去碰那些暴利的黑灰产业,可也不至于如此慷慨解囊。

  可如今,竟无偿为老百姓垫付汤药费,治病救人。

  变得更有人情味儿了一些。

  季掌柜听了,只是笑笑,点头应是,也没再推辞,这才收下了。

  精神念头一动,发现这枚蚌珠,当真有些意思。

  天地之气浓郁,隐有灵智诞生,并非凡物。

  算是一件小宝贝了。

  见状,季掌柜不得不感叹了一声,因果机缘,妙不可言。

  先前赵三儿说掮行变了,那掮行当真变了吗?

  其实没有。

  哪怕二当家邓通是个好人,哪怕掮行有官牙坊的背景,但毕竟也是“商”,商者逐利也,无利不起早。

  那掮行为啥无偿给临江百姓们治病呢?

  还是因为季掌柜。

  说前段时间,游百方还没查出来五瘟道人时,季掌柜作为殓尸匠,亲眼看到了许多临江百姓被怪病折磨的惨状。

  虽说这些百姓跟他没啥关系,但季掌柜眼里看着,心头还是多少有些不得劲儿。

  索性抽了个空,找到掮行的邓通,请掮行救济那些患病的贫苦百姓。

  至于这算不算慷他人之慨?

  季掌柜自认为是不算的。

  掮行为商,商者逐利,那季掌柜带给了他们多少利益?

  一说牙市和掮行打得头破血流,季掌柜咔一声把牙市灭了,再也没人和掮行抢生意了。

  二说临江最大的渔栏被掌握在周云瑞和周家手里,可以说乌梢江上三宗最挣钱的生意里,渔业、漕运和蚌珠,掮行只占了三成。

  然后季掌柜咔一声又把周云瑞和周家宰了,渔栏顺势落到掮行手里,渔业和蚌珠生意的丰厚利润,尽归掮行所有。

  真要说起来,掮行不应该拜财神,该拜季掌柜!

  这般情况下,让他们拿出九牛一毛做点儿善事,说破了天,都是合情合理!

  而掮行的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邓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竖起根大拇指说季掌柜是个好人!季掌柜取一百个婆娘!

  至于那位大当家要有文化一些,感叹了一句,割头客者,修罗手段,菩萨心肠,实在难得!

  然后按季掌柜说的办了。

  于是,这才有了那户采珠胥户被掮行救命的事儿。

  那胥户的婆娘,才把这颗通灵的蚌珠送给赵三儿。

  赵三儿又将其送给了季掌柜。

  看似是机缘巧合,却暗藏一番因果。

  心念转动间,季掌柜心头突然若有所悟。

  因果因果,种因得果。

  实在神妙。

  明悟过后,隐约之间,季掌柜心头一跳,冥冥之中,若有所感。

  这番领悟,虽只是心思律动,但或许在将来玄门修持之道的某一刻,有所大用。

  不过,也只是隐隐有所预感而已,连猜测都算不上。

  晃了晃脑袋,季掌柜哈哈一笑,不再去想,收起牙牌路引和蚌珠,出了门去。

  门口,一匹高头大马,一辆崭新马车,早已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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