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完整矩阵……这是神机宗师的水准……”
季掌柜喃喃自语。
虽然对神机一道并不涉猎,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季掌柜看过了太多走马灯,也知道朝廷对于天工处神机大师们的评定:匠徒,匠师,大师,宗师,天工匠人。
而其中的神机宗师,一项最基本的能力就是在方寸之间,刻画一段完整的神机矩阵,也就是一万枚神机符文。
百载苦修后,季掌柜达到了这个水准。
——当然,也只是在刻画铭文这一项上而已,毕竟神机一道,相当复杂,还有机关术,木工手艺,自创铭文……等等。
至于那所谓的天工匠人……季掌柜更是不敢想了。
用民间的话来说,那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仙人手段。
可即便如此,季掌柜也很满意了,他本来就对神机一道没啥想法,只是想借神机铭文增强自个儿战斗力而已,毕竟劫数来临在即,加上回到临江后还要斩那乌江龙王,自然是手段越多越好。
心下一动,立刻试验起来。
目光一瞥,落在了小丫鬟的红绸上。
这红绸是一件法宝,当初从那红袖身上得来,后来被他送给小丫鬟,其体积不小,正好练手。
于是,取来红绸,又在春宫图里取出灵墨,研磨后晕开——神机一道,无论是造物还是材料,都必须用能够沟通天地之气的奇物,要不然凡俗之物,压根儿承受不住铭文引来的天地之气。
神机之道的专属墨砂,季掌柜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这些年杀人夺宝获得的许多物件儿里,却不乏有那刻画符箓的灵墨,也能当个替代。
只看季掌柜指尖卷起如丝法力,蘸取点点灵墨,在红绸之上刻画下一枚枚“锋锐”铭文。
两个时辰后,夜色已深。
五尺红绸,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墨迹,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数十万枚锋锐铭文,完全烙印进红绸当中。
宝光一闪,隐没不见。
“春桃,试试。”
季掌柜将红绸交还给春桃。
小丫鬟小心翼翼催动红绸,刹那之间,一枚枚矩阵在红绸之上显化,薄薄的红绸,锋锐如天刀那般!
季掌柜伸手,掌心往红绸边缘一蹭。
唰!
武人宝体被瞬间切开,鲜血汩汩!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再见世子,军中叛徒
红袖的红绸法宝并不算什么厉害的法宝,按理来说,哪怕小丫鬟全力施为,恐怕也破不了气海圆满的武人宝体才对。
可如今,在数十万锋锐铭文加持之下,仅是轻轻一蹭,就将季掌柜圆满的武人宝体撕裂!
虽说是最基础的神机铭文,但数十万枚加持之下,力大砖飞这个道理,显而易见。
季掌柜心念一动,伤口愈合,然后取出那金塔真人的三层紫金小塔,让小丫鬟尽情发挥。
只见红绸飞舞,鲜红如刀,仿若幻影般瞬间斩出数百刀!
金塔神光,砰然炸碎!
“啧!”
季掌柜大感神奇,无比满意!
要知晓,这紫金小塔的防御之能,可是连人诛飞剑都攻不破的!
还是天地二剑一同出马,才堪堪破了金塔真人的防!
但如今,神机铭文加持下,小丫鬟的红绸竟能将其破防了去!
季掌柜喜笑颜开。
而一旁的鬼头刀见了,也是啧啧称奇,凑了过来:“当家的,当家的,咱也要嘛……”
“别急,一个个来!”
季掌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见识过这般神机铭文的威能后,他决定了,无论是鬼头刀,金丸飞剑,紫金塔,春宫图……这些但凡能刻上铭文的法宝,都统统刻上铭文,叠到最满!
于是,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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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眨眼而过,四月二十八,武陵县码头,乌篷船摇摇晃晃靠了岸。
桃源乡在武陵县城以东十余里处,季掌柜眼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先在县里逛上一圈儿,再出城去桃源乡。
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给鬼头刀和金丸飞剑全部刻上了神机铭文。
鬼头刀和天地人三柄飞剑之上,叠满锋锐铭文,而守护上下左右前后六合的金色丸铃上则全部是防御铭文。
两件法宝,铭文刻画,威能暴涨。
鬼头刀上密密麻麻的锋锐铭文,已经能在正常情况下爆发出附加了剑之真意·锋锐的水准了,抽刀断水,三息不合。
路上,季掌柜还碰上了一个试刀的机会——一头凶狠异常的大青鱼,不知是不是因为吃人过多,已经开始化妖,从百丈江底翻腾而上,两丈大小的身子好似小山,要一口将乌篷船吞了去。
季掌柜提着鬼头刀,没有施加任何真罡之气,一刀斩出。
可怕气势,吓得那大青鱼灰溜溜跑路了。
结果游出去数百丈远,那庞大的身子才一分为二,鲜红滚烫的血染红了江面。
鬼头刀的锋锐,已达到这般境地,按季掌柜预估,单是刀锋之威,便能将武人圆满的宝体一刀两断。
相当满意。
不过,收获不小,也累得不轻。
虽说铭文刻画术已达圆满,但这始终是耗费精力的活儿,季掌柜一天一夜没合眼,颇为疲倦。
所以除了常用的鬼头刀和金丸飞剑以外,他暂时没有继续在其他法宝奇物上铭刻铭文,打算等到这桃源乡之行结束后,再慢慢儿忙活。
乌篷船靠了岸,季掌柜领着小丫鬟往县城里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撞上好几轮官兵设卡,查路引牙牌。
整个武陵县里,热闹之中,也透着风声鹤唳的氛围。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巡逻的官兵,有衙门的,也有卫所的兵马。一个个被甲执兵,神色冷肃,逮着稍微可疑的人便是悍然拦下,严查盘问。
不过季掌柜手续齐全,倒是没被怎么刁难,顺利走进了一家客栈,打算吃个午饭再出城前往那桃源乡。
武陵县和临江一样,都是靠江,渔业发达,所以客栈的菜单上各种各样的鱼儿佳肴尤多,唯一不同的是,因为武陵县靠的是闽江,江水比乌梢江湍急太多,所以没什么蚌珠生意。
不过武陵县土地肥沃,适合桃李生长,县里一半百姓靠水过活,另一半却是靠漫山遍野的桃林吃饭。
所以县城里,随处可见和桃子相关的物件儿:供奉桃源大仙的祠堂,桃子模样的各种手工雕刻玩意儿,售卖大红桃子的小摊小贩,还有以桃林为主题的风月场……连大街小巷,都飘着阵阵桃香。
季掌柜领着小丫鬟走在街上,不由食指大动,来到一处卖桃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皮肤有些黑,草鞋上都是泥,看起来是乡下姑娘,面前还摆着两箩筐桃儿,卖力地吆喝:“卖桃儿哦!桃源乡的蜜水桃儿!又甜又解渴!”
季掌柜听得桃源乡三字儿,心想着不正是自个儿目的地吗,走上前去:“小姑娘,这桃儿怎么卖?”
“公子,蜜水桃三文一斤,您先尝尝,合心意再买!”小姑娘娴熟地切开一颗桃儿,递给季掌柜一瓣,咧嘴一笑,古灵精怪。
季掌柜一尝,水润饱满,甘甜可口,算是上佳,不由满意点头:“成,给我来三个。”
“好嘞!”
卖桃姑娘轻车熟路装好三个水灵灵的桃儿,拿秤一称,“公子,您瞧,五斤三两,给您算五斤,一共十五文,我给您包好。”
季掌柜点头,小丫鬟取出十五文钱,交给卖桃姑娘,然后才继续走了。
卖桃姑娘兴高采烈,热情非常,隔着老远都还在喊:“公子您慢走!好吃再来呀!”
拎着桃子,季掌柜走进一家客栈,选了个临窗的位置,点了几味招牌鱼,一壶清茶,慢悠悠吃喝起来。
可就在安然悠闲的时候吧,外边儿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季掌柜眉头一皱,扭头一看,便只见一行骑兵,浑身甲胄,面容肃冷,骑着高头大马飞驰而过,卷起漫天烟尘,引得一阵骚乱。
这正是晌午,本是热闹时候,街上小摊小贩吆喝,老百姓人来人往,本就颇为拥挤。
结果这一队骑兵这么一冲,老百姓们吓得不轻,为了躲避他裹着铁甲的马蹄,纷纷扑向两旁!
虽说没伤着人,可那些小摊小贩的摊位就遭了殃,被铁骑践踏,如豆腐般被踩得稀烂。
一时间,大街之上,狼藉一片。
不少百姓,愤怨不已,心有余悸之下,刚想抬头咒骂。
可一见那远去的骑兵,一个个被甲执兵,为首之人更是一身银甲,手持银枪,神武非常!
到了嗓子眼儿的话,都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为啥呢?
因为这队骑兵,可不是什么县衙官兵,而是凉州卫的兵马!
这段时日,凉州卫兵马在武陵地界儿,可是名气颇大。
只不过,是恶名。
听说他们在追捕某个盗取了军机要秘的叛徒,一路追杀到武陵县里,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但凡被他们盯上的,那都得被捉去一番拷问,运气好一些的还能回来,但也是遍体鳞伤,几个月下不来床那种;至于运气不好的呢,那直接就是人间蒸发,尸骨无存。
也没人敢问。
于是,凉州卫兵马的名头,在武陵可谓是和瘟神无异了。
季掌柜眉头一挑,望着那一行骑兵远去的背影,竟在其中发现了个熟人。
——李?。
晋王二世子李?,周王妃之子,凉州卫将领,如今竟出现在武陵县?
若是平时,季掌柜或许不多在意,毕竟如今整个凉州卫都和叛军打生打死,武陵县也不例外。
可如今,季掌柜为渡劫而来,如今那跟他有血海深仇的李?出现在此,很难不让他有所联想……
“哎哟,这位爷,菜都脏了,您且稍等,马上让后厨给您重做一份儿!”那客栈小二上前来,看着因为窗外滚滚马蹄卷起的烟尘污染了的菜肴,赶紧开口道。
“不必了,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季掌柜摇了摇头,让小丫鬟取出菜钱交给小二。
“也成,但到底是咱招待不周了,这顿饭就给你打个八折,您看如何?”店小二道。
“那便多谢了。”季掌柜看着颇为机灵的小二,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小二,问你个事,刚过去那队兵马看模样是卫所的人?他们不去打叛军在城里耀武扬威作甚?”
小二脸色一苦,显然没少因为凉州卫的兵马受影响,摇头道:“这位爷您是不晓得,最近一段时间,咱武陵可是被他们嚯嚯得够呛哦!也不晓得这当兵的到底是保护咱这些老百姓的还是专门来欺负人的!”
紧接着,小二指了指窗外街道墙上贴着的一张通缉告示。
把一切娓娓道来。
说最近不是打仗吗,整个凉州都不太平,这也就罢了,毕竟战火还没燃到百姓生活的村子和城镇里来。
可偏偏啊,一个叫陈百福的卫所百户,不晓得哪根筋儿抽了,偷了凉州卫的军机秘要外逃,被凉州卫全州搜捕,最后似乎逃到了武陵地界儿,把那如狼似虎的卫所兵马也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