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绣衣使,眼界开阔,见多识广。
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言出法随!
才学之道!
眼前这个割头客,不只是玄道修持之人,更身怀才学之气,一言出而万法随!
临江这地儿到底怎么冒出来了这么个怪胎?!
且不论她作何想法。
另一边,一生都在追求“痛苦”的屠夫,此时此刻,终于亲身感受。
只不过,并不美妙。
因为数十年的光阴,从未尝过一丁点儿痛感。
如今四肢和肋巴骨被贯穿以后,那剧烈的痛苦和灼烧对他而言仿佛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折磨那般。
无法忍受!
他望着季掌柜,不停哀嚎,不停惨叫。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求求你杀了我!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啊!!!”
季掌柜笑了。
心里稍微舒坦点了。
但还不够。
于是,他提起银色长剑,一剑落下。
没有剑势,没有招数。
只是仿若情人温柔的抚摸一般,寒光闪烁的剑锋轻轻滑落,剐落屠夫身上的一片血肉。
但在言出法随的作用下,伤口处的血立刻被止住。
屠夫更加惨烈地哀嚎起来。
“嘘——”
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里,他看到白面如鬼的割头客,轻声细语。
“别急,我们才刚刚开始。”
下一刻,又是一剑,轻柔落下。
屠夫胸膛处的皮肉,再被削铁如泥的银剑削下一片儿。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每一剑都轻柔缓慢,不像是杀人,更像是在精雕细琢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屠夫的哀嚎和惨叫,在一剑一剑的凌迟下,变成了求饶和痛哭。
他的表情狰狞,涕泪横流,牙关打颤,屎尿失禁!
不停哀求。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知道错了……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
“快杀了我……一剑杀了我……”
“……”
但季掌柜,置若罔闻,一边继续雕琢自己的艺术品,一边轻轻摇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痛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
每落下一剑,屠夫都哀嚎求饶一次。
就像是赎罪那样。
把从生下来的干的每一件事儿都忏悔了一遍。
只求速死。
但有些东西是求不来的。
所以,这一片废弃城区的地界儿,凄惨的哀嚎和痛哭回荡在风雪夜,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三刻钟后。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血肉,在雪地里堆成了小山。
被火矛钉死的屠夫,除了头颅和脏腑以外,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在千刀万剐的酷刑下,他的神智早已崩溃,双目空洞,气若游丝。
“我错了……”
最后的忏悔,话音落下。
刀剑交替。
红缨滚滚的鬼头刀,斩下了那枚恶贯满盈的头颅。
唰一声!
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飞起,砰一声重重落地。
终于身死。
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季掌柜收起刀剑,长吐了一口浊气。
——舒坦了。
今晚应该能够睡个好觉。
他搜刮了屠夫遗物后,看向一旁,雪地上的血色长剑。
这是屠夫的兵器。
和鬼头刀一样,已经成了奇物。
只不过还未开智。
季青将其捡起,剑身嗡鸣,似在反抗,氤氲血气流淌,滚滚煞气袭向季青。
“你的主人都被我砍了,你还张狂?”
季掌柜眉头一皱,挥动鬼头刀,刀身上缠绕几缕英雄侠气,涨刀锋之利!
“既然舍不得,那你随他去吧!”
叮!
血红长剑,应声断裂!
原来他还挺眼馋这把血剑,看样子比周一舟的银剑厉害了不少,但既然这血剑固执念主,他也不是非其不可。
季青将血剑残骸收进芥子袋里,准备带回去给食金虫加餐去了。
一旁的鬼头刀见状松了口气,至少没人跟它争脑袋砍了——至于那破银剑,死物一坨,开慧尺拍了也没开智,纯纯废柴,不必在意。
做完一切,季掌柜便打算走了。
反正那银月娘子看起来虽然虚弱,但也没什么大碍。
可就在他转身时,银月娘子突然叫住了他。
“公子!”
季掌柜一顿,心说这女人不会还想着自个儿头上的九千两赏金吧?
转头看去。
待看清了银月娘子的模样后,眉头一皱。
只看这会儿的堂堂州府绣衣使,一身绣衣铁袍之下,那漆黑的劲装早已因为先前屠夫的血色剑气而支离破碎,只覆盖一些重要部位。
而她先前受的那些伤,在涂了绣衣台配备的秘药以后,伤口愈合,血痂脱落,好的七七八八了。
如今衣衫破碎,大片新生的白皙肌肤露出来,又好似无力般瘫坐在地,透出一股娇弱的异样魅力。加上那鸨欢散的作用,更是双颊潮红,美目如波。
“公子,请……请等一等。”
银月娘子喊道。
对于眼前这割头客的印象,银月娘子心绪几经变换。
从一开始,割头客从天而降,她心头惊喜。
察觉到对方只有内劲宗师的境界,黯然失落。
看到对方竟是修持之辈,火法造诣神乎其技,惊骇莫名。
发现对方竟还修持了才学之道,言出法随,她心头升起一股好似面对怪物的惊惧。
最后,在亲眼目睹了对方将屠夫千刀万剐时宛如雕琢艺术品一般的优雅和从容后。
本就修行合欢门内功、对男女之事相当开放的银月娘子,顿时一阵悸动,心下怦然!
这种既练武,又修道,还有才学之气在身的男子……过了这个村儿可就这个店儿了!
老娘非得尝尝咸淡!
于是,干脆不再压抑鸨欢散的药效,支离破碎的衣衫下凹凸有致的身姿微微发抖,作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脸颊羞红,眉似远黛,眼如秋波。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若是阁下不嫌弃,唯有以此清白之身……相……相许……”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咬着通红的嘴唇,轻轻低下头,一副羞怯姿态。
好似那含苞待放的花儿,任君采撷。
恨不得让人立刻扑上去,策马奔腾。
把咱们季掌柜看傻了。
他可是从金小俊的走马灯里,清楚看到过这女子如狼似虎的模样。
兴起之时,她还跟金小俊说过,金小俊是她睡过的几百个男人里,手法绝对是排第一的!
所以季掌柜很清楚,这分明就是头花间老狐狸!
这会儿却扮成了不经人事的小白兔?
忽悠谁呢?
他都不稀得说!
你那是想报恩吗?
你单纯就是馋我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