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不怀好意的哼哈二仙,不找上他也就罢了。
真找上来了。
要么把香火留下。
要么把命留下。
第一百零六章 法力暴涨,夜祭割头
到了这会儿,哼哈二仙心头如何还不明白?
用人间的话来讲,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些年来,临江地界但凡有新晋仙家,基本上都会被哼哈二仙给坑上一笔——毕竟刚通灵开智的仙家一般法力稀薄,性情天真,懵懂好骗,面对八百个心眼子的哼哈二仙压根儿不是对手。
这也使哼哈二仙的坑蒙拐骗之路,一帆风顺。
但老话说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不,栽了!
如果说以前那些个新晋仙家,就像是人间刚出生的婴孩儿一般任人拿捏。
那眼前这尊清仙儿,便是打从娘胎呱呱落地就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凶神恶煞,力大无穷!
这你找谁说理去?
哼哈二仙望了望一脸杀意的季掌柜,又瞧了瞧悬在头顶的丧魄销魂刀,心头一阵挣扎后,终于还是如那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儿了。
“小辈……道友……不,大仙儿!”
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哼哈二仙连换了几个称呼,姿态不由放得贼低,“都好说,都好说,咱……咱愿意付香火钱,还请刀下留情!”
说罢,二仙双手一翻,各自手上都多出几十捆香火来,恭恭敬敬递上。
季掌柜点了数,两位灰仙儿,一共一百二十六捆香火。
这么少?
“这就是全部了?”他狐疑抬头。
“没了!都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
哼哈二仙哭丧着脸,头顶悬天刀,他俩哪敢撒谎?这是把自个儿所有身家都掏出来了!
季掌柜这才点头,收了香火。
凶神恶煞的嘴脸顿时一变,一挥手,丧魄销魂刀烟消云散。
死亡的威胁,瞬间消失。
哼哈二仙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准备走。
背后,传来那煞星热情的声音。
“二位慢走!有空常来啊!”
二仙这般一听,脸色更是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常来?
咱这辈子但凡再来你这儿一次,那就是你养的!
归途中,两位仙家,如丧考妣。
“哥儿,这次栽了。”
“是啊,栽了,也不知那清仙到底是啥跟脚,手段如此诡异!”
“那咱要不要提醒下几个同道?让他们别来招惹这煞星?”
“提醒个屁!死道友不死贫道,贫道都死了,道友咋能独活?”
“哥儿说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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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哼哈二仙离去的背影,季掌柜心头美滋滋的。
一百多捆香火啊,这俩坑蒙拐骗的灰仙儿果然是块肥肉!
他算了算天色,时辰已经是大年初二大上午了,临江的百姓大多醒了,市井嘈杂,不适合再寻找出马弟子。
干脆收回心神来,离了出马界,回到香烛铺子的院子里来。
手腕一翻,一百二十六捆香火功德,浮现掌心。
开嗑!
一整个白天过去,一百捆香火被季掌柜吸食殆尽,泥丸天府中的法力气旋,又增长了半成。
如今,他的泥丸天府,已经有四分之一的空间被法力气旋填满。
“一百捆香火能增长半成法力。”黄昏时分,季掌柜喃喃嘀咕,“也就是说最多只需要两千捆香火之气,就足以让泥丸天府法力完全圆满……”
况且,季掌柜还发现了,哪怕同为香火,品质也有所差别——比如先前那三位保家仙送给季掌柜的三捆贺礼香火比起抢来的哼哈二仙的香火,品质就要高一些,同样服食一缕香火,增长的法力也要多些。
至于剩下二十六捆香火,季掌柜并没有继续服食,而是灵机一动,给了小丫鬟春桃。
他寻思着,这被他创造的阴神鬼物虽无法进入出马界,但是否也能够服食香火功德?
结果让他颇为惊喜。
二十六捆香火功德被小丫鬟服食以后,她身上的阴气愈发浓郁,脸色却是更加红润,看起来已和常人无半分差别。
收了功以后,甜甜笑道:“谢谢老爷。”
季掌柜让她试了一试,当所有阴煞之气全部释放时,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顿时好似一尊夜叉凶神,威势不凡!
看这模样,一般内劲高手,怕是也抵不住这般阴煞之气了——阴煞之气攻心神,而寻常练武之人,心神比起常人而言也只是略微强大。
季掌柜颇为满意。
这下子小丫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独自外出闲逛和采购茶米油盐时,他也完全放心了。
时间很快入夜。
季掌柜盘坐在院儿里,念头出窍,再入出马界。
体会到香火功德的诸多好处以后,他更是坚定了立堂口的心思。
来到出马界,和三位保家仙打了个招呼,便将念头沉入下方浓浓黑暗,寻找起自个儿的出马弟子来。
寻常百姓中,拥有出马资质的弟子其实并不算多。
这种人一般从小就会显出各种特异之处。
比如常能看见鬼魂,比如天生体弱多病,比如性情敏感……
而在此基础上,出马仙家还要考察心性,从中筛选出适合自己的出马弟子,比如狐仙儿一般会找俊美女子作为出马,鬼仙儿则会寻找机敏聪慧的弟子立堂口,柳仙儿寻弟子一般找性格平和,秉性淡漠之辈……
所以季掌柜并没抱多大希望,能一夜之间就找到一位合适的出马弟子。
可当他念头刚一下沉,却见那一片黑暗里,一点星光耀耀夺目,就好似在呼唤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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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南慈幼院。
黑漆漆的院落里,一个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蹑手蹑脚,悄悄躲过巡夜的训导,翻过围墙,来到院外的偏僻处。
然后左右环顾打量,发现没人后,才从那厚厚的袄子里,掏出一个木头牌位,还有一些香烛纸钱。
先把纸钱分成两堆,分别点燃,跪拜磕头。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鼻青脸肿,颇为凄惨。
嘴里念念有词。
“姨姨,郭训导,今天是大年初二,你们一路走好,那些坏蛋都被恩人打死了,你们可以安息瞑目了,小豆丁给你们烧纸钱,路上就不会冷,你们要是舍不得,就给小豆丁托梦,小豆丁陪你们说话……”
待两堆纸钱烧完,她才摆好牌位,牌位上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儿。
——割头客。
然后点燃香蜡,双手合十,“谢谢恩人救了小豆丁和弟弟妹妹们,他们不让院里给您立牌,但没关系,小豆丁每天都会给您上香,给您祈福。”
慈幼院二楼,老院长悄悄望着院子外的小豆丁,眼中泛起心疼之色。
这小丫头心思细腻敏感,是个好孩子,从被救回来以后,就一直说那晚上看到了那象姑馆的老鸨的魂儿,坚持要给丧生的老鸨和年轻训导烧纸。
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小丫头也不至于大晚上偷偷祭拜。
最大的问题是,割头客。
因为这些年来衙门腐败,贪污善款。
慈幼院只能靠市井上的善人们接济存活。
所以慈幼院有个专门的善堂,给那些帮助慈幼院的好人们立牌供奉,焚香祭拜,祈求他们一生安康。
而前几天,慈幼院的娃娃们被牙市拐走,最后还是那“割头客”屠了整个牙市,把孩子们救了出来,最后由掮行的好汉们护送回来。
慈幼院立刻给那位割头客和掮行的好汉们立了牌位,供奉在善堂。
这不就出问题了吗?
割头客啊!
那可是衙门悬赏公文上挂着的通缉犯!
你给他立牌供奉算咋回事儿?
果不其然,大年初一,衙门礼房的吏目来巡查时,发现了割头客的牌位,非要将其砸了,还严禁慈幼院以后给割头客立牌。
当时,小豆丁儿心急冲了出来,给那吏目磕头,求他不要砸恩人的牌位。
吏目不肯。
小豆丁儿就抱着牌位缩成一团,任由那吏目拳打脚踢,也不松手。
这下给那吏目也整恼火了,抱起小豆丁儿就要往地上摔——小豆丁儿才七八岁年纪,身子骨瘦弱,这一摔下去十死无生。
老院长和训导们循声而来,赶紧上前阻拦,说小丫头不懂事,以后慈幼院里绝不祭拜割头客的牌位,只求放过小豆丁儿。
拉扯之间,老院长还塞了一些碎银给吏目,这才让那吏目罢了手,狠狠瞪了一眼小豆丁儿:“要不是你们院长懂事儿,非摔死你个小杂种!”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瘟神,老院长抱着小豆丁给她擦药。
小豆丁儿哭唧唧的,大眼睛通红,问院长,吏目为什么要砸恩人的牌位。
老院长叹息。
他当然知晓衙门的顾忌,毕竟给一个悬赏罪犯立牌位太过于驳朝廷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