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慰刘越,马伯谌还表示他曾经在某本丹经残篇上见过一种水炼之法,虽然此法如今已失传,但说不定哪天刘越就能碰到……也是说不准的事。
“水炼……”
随着灵炭开始燃烧发红,丹炉中的水亦生出一丝水汽,刘越手速极快地将几样处理过的灵药投进了炉中,心中默念着时刻,又再次小心投入了第二批灵草。
片刻后,一股浓郁的草药沁香弥漫着整个房间,刘越瞅准时机,时而聚风鼓动加大火力,时而凌空将炭火取出,减弱火势。
半个时辰后,他口中轻喝一声,“起!”那滚烫的赤铜丹炉突然当空浮起,左右轻晃后,炉盖掀飞自炉中骤然飞出三个黑色小点,落入了刘越手心。
“成了!”
感受着掌中还稍有温热的三颗小指头大的黑色圆丹,刘越心中欣喜不已。
虽说这只是最低阶廉价的疗伤丹丸,而且十份材料只出了三颗成品,好像质量也很一般的样子。但在刘越看来,这就是个极好的开始!
至少,他没有像马伯谌那样炸炉啊!
此时,赤铜丹炉中也散发出了一股难闻焦味,那些剩下的废弃材料无法成丹,都沉淀在丹炉内壁烧成了黑垢。
将丹炉彻底清理后,刘越丢出数块新的灵炭,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
“张兄,不必如此着急的。”
看着院门外连声催促,面现无奈的张华昀,刘越微笑劝慰道:
“反正你我只是去凑个热闹,位置好坏并无太大干系。”
在家中连着炼丹数日后,开始沉迷其中的刘越被张华昀接连几道传音唤醒,他才知晓,原来今日是永安商会的拍卖盛会。
永安商会的船队在白元城停驻月余,每十日举办一次大规模的拍卖会,三次之后便会离开。
故此,每一次拍卖会的门票都是城内修士趋之若鹜的抢手货。
躲在家里炼丹的刘越几乎忘掉了此事,还是张华昀在数日前多帮他抢到了一张门票。
方才得知此事时,刘越思忖正好自己可以趁此机会休息下紧绷的头脑,而且人家既是一番好意,他也不好太过生硬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当然,那高达一百颗下品灵石的门票费还是省不了的。
“之前还说带你去见识一番那些绝妙颜色,可惜你这家伙整天只知蹲在家中,却是错过了……”
行在路上,张华昀似乎回忆起什么,边摇头感叹刘越不知情趣,边兀自吞咽着喉中唾沫。
刘越轻声苦笑,对方说的那点事,其实他前世就有所耳闻,据说那些场子里不仅只有人,还有某些特殊的妖、兽等异族……甚至,还有着更多不可言说之物。
故此在小范围,特别是一些家境背景优渥的年轻修士中颇受欢迎。
张华昀虽只是个私生子,但其父身份不凡,他好歹在张家也混过一段时间,自身又有着筑基修为,在城内的小圈子里还算是个有名姓的人物。
两人来到码头时,这里的人气依旧旺盛非常,海岸边多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临时商铺,船队的第三艘巨舰边更是排起了数条长龙,这便是那拍卖会的举办之地。
好在如前次一样,他们凭着筑基大修的身份,轻松入了场内,寻到了一处视野不错的位置。
这艘巨舰的中间部分全部镂空,四面分出了上下五六层,刘越粗略扫视一番,估摸着现场能容纳数千近万人。
果然是好大气魄!
“咳……”
喧闹了近半个时辰后,场中几乎已是人满为患。中间的一座高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道苗条人影,竟是位金丹女真!
这声音被雄厚的法力裹挟,清晰地传入到了现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恍如近在耳旁一般。
“欢迎各位莅临永安拍卖会,本人乃是此次的主持……”
在这金丹真人的一番惯例的介绍和开场之后,拍卖会在喝彩声中正式开始。
刘越如今身上能动用的灵石已不多,除了最急需的主修功法外,他暂时也不需来这拍卖会买什么东西。
而且,依据前世的经验,便是出来了筑基期之上的强力功法,也绝对不是自己能抢到手的。
这也是他之前不想来的原因,眼不见为净。
张华昀虽是顶着个大族子弟的帽子,其实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要不然,也不会穷到来抢寡妇家的院子了。
所以,两人一开始就打定了只看热闹的主意。
然而,随着场中一件件宝物接连出场,各种让筑基期为之心动的极品法器,丹药,功法秘术,甚至结丹灵物轮番出现。
甚至还不时出来引起金丹真人注意的珍稀三阶灵材灵物,高阶阵法宝符,妖兽妖丹。
而接连两件法宝的到来更是将场中气氛推上了小高潮。
让在场的多数低阶修士们,很是见识了番这别开生面的情景。
张华昀的表情也由原来的漫不经心变得红光满面,到最后,已是满脸苦涩。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还请帮个忙!
“刘兄,为何见你一直这般不言不语,连神色都未变过?”
转头看向旁边始终面无表情的刘越,张华昀目中带着三分羡慕,“今日这里出现如此多的稀罕宝物,你都不曾有过一丝心动么?”
“我都有些怀疑你才是哪个大家族出身,早已对此种情形见怪不怪了……”
摇了摇头,张华昀有些无奈地玩笑道。
他倒是恰巧猜出了几分,前世刘越虽说只是混在最底层的炼气期,但也是见过此种场面之人。
多少也是有了一定程度的预判。
至于这些展出的拍卖品,要说不心动那自然是假的,但刘越更明白,自己也得有那个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行。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地位,这里很多宝物都不是他能公然染指的。
更关键的是:这里的拍卖品价格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其实之前已出现过几件让刘越心动之物,特别是一本直指金丹的完整金属性功法,听着介绍也是极为强力,与自己的属性亦是契合。不过眼见着场内那动辄以万起步的连番喊价,刘越直接就失去了再看一眼的想法。
接下来的后续物品,他反而放平了心态,再不作此无用纠结。
知晓了刘越的这番态度,张华昀也瞬间冷静下来,陷入了短暂沉思。
……
靠近平台附近的某个位置,那一脸英气的少女双手抱胸手掐着下巴,目光盯着台上展示的一件件展品,好似颇有兴趣的样子。
“小姐,我看这拍卖会也是平常的紧,很多东西还不如咱们家中的摆设呢……”
立在少女身后的负剑侍女悄声说道,她原本以为船靠岸后,自家小姐会着急地下船逃跑,却没想到小姐一直待在船上,还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拍卖会,她看着就很一般呀!
过了一会,待看到台上展示出了一方有些眼熟的翠绿砚台时,她双眼忽然瞪圆,仔细打量几眼,才合上张大的嘴:
“小姐,你快看,那砚台是不是家里书房那块,我怎么觉……”
“就你话多!”
英气少女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回头瞪了她一眼。
负剑侍女赶紧抬手捂住了嘴,她眼珠子转动,好像明白了什么。
过了片刻,她还是有些忍不住,放下手又待再说几句,却忽听见身后传来道沉稳的男子声音:
“两位道友看着面生的很,应该是最近才来白元城的罢,正好本公子对此地颇熟,稍后可否与两位一同伴游?”
说话之人是个身形挺拔,面相颇为俊秀的儒雅青年,其身后跟随着三四个衣着华贵的同龄男子。
见英气少女主仆两人都没反应,儒雅青年后面跟随的一个白净男子脸上显出怒意,他走出两步道:
“这是哪里来的女修,甄少爷与你说话,那是你们八辈修来的福分!
“滚!”
负剑侍女闻言,气得满脸通红,她大眼一瞪,转身就要反斥,就听自家小姐突然清喝出声。
儒雅青年耳中留着嗡嗡声响,虽努力维持着淡然微笑的表情,心下却是有些骇然,这女子与自己一般俱是筑基初期,但其法力却极为精纯,修炼的功法绝对非同寻常!
这下,儒雅青年内心更是心痒难耐,一种异样的占有欲猛然袭上心头。
他微笑点头示意,转头瞪眼喝道:“立游,怎么能这般对待佳人,还不赶紧道歉?”
“是,对不住,我……”
那出言不逊的白净男子见状忙点头哈腰朝着两个女子道歉,却被二人直接无视。
儒雅青年有些尴尬地招呼过后,便带人客气离去。无人窥见他偶然低头时,目中闪过的一丝贪婪恶意。
……
随着展台上更多的物品依次出现竞卖,张华昀也麻木起来,他学着刘越的模样后仰靠坐。
确是舒服了一些。
忽然间,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刘越猛地前倾坐直了身子,眸子里射出一道不可思议的目光。
张华昀心下大奇,顺着刘越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台上陆续走出的数十个低着头的少女。
这些女子虽都是强颜欢笑,但几乎各个的身姿容貌俱是上佳。
原来,刘兄竟然好这一口!
收回目光后,张华昀嘴角含笑向刘越投去了一副心领神会的眼神。
“现在展示的是一批上等资质的炉鼎,从炼气到筑基皆有!”
在这些女子走上展台的同时,旁边的主持也适时开口介绍道。
炉鼎在修炼界并不稀罕,但在这白元城,筑基期的炉鼎可真不多见。听见此介绍,场中多数人的目光顿时射向了其中三个女子身上。
“这批数十人的炉鼎中,确有着三个筑基女修,其中最高的甚至达到了筑基中期!”
“元阴未失的筑基炉鼎,想必各位也知道其中价值罢……”
经过一番煽动性的诱惑发言,将场中气氛烘托起来后,主持人才宣布开始分批拍卖。
“刘兄,到底是何等奇女子,竟让你如此失色?”
见刘越目光紧盯台上,面上神色数变,张华昀忍不住纳闷,他之前可是看到那些罕见宝物都不曾有如此失态过的。
“竟是她们……”
此时,刘越心中已是波澜顿起,让他神色失控的并非什么人间绝色,仅是两个颜色稍好些的普通女子罢了。
这二人,正是刘越多年前在去化龙岭途中乘坐飞船法器时遇见的姚氏姐妹!
遇见熟人不奇怪,但此地可不是雍国,而是相距何止亿万,又隔着积云海的另一片陆地。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不管是想迫切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基于某种心理,刘越斟酌一番后决定拍下这两人。
……
展台人群中,姚瑶低倾着头,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任凭着台下那一声高过一声的轻佻戏弄和粗言秽语在耳边拂过,好似就是个局外人,这些情景与自己全然无关。
扭头看了眼旁边隔着两个身位的妹妹,她躲在人后缩着身子那副连假笑都做不好的模样,让姚瑶终于有了情绪起伏。
她心中大恸,第无数次地悔恨痛骂自己,当初为何头脑发热要带着妹妹去祭拜父母的坟墓?
感受到姚瑶疼惜、懊悔的复杂目光,姚倩似有所感般抬头,回了姐姐一个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