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几年前被抓住后,姐妹俩经过一番调教训练,又被强迫修了那双修之法,如今终于得见成效。
今日,极可能就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觉间,原以为自己早已干涸的眼眶里早已盈满了泪水,姚瑶双眼上翻,尝试着不让泪水滚出。
……
“张兄,还请帮个忙!”
刘越神情恳切,手指着那胸前挂着七十六号牌的姚瑶之妹,对着张华昀道:“请张兄帮忙拍下此女,我愿在最后成交价上加上两成回报!”
这些炉鼎被分成炼气、筑基两批拍卖,因为买家人数众多,故此每人只限拍下一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会忘
“……好,当然没问题!”
张华昀仔细打量几眼台上低垂着头的姚倩,不知刘越为何突然对这种炉鼎如此感兴趣起来。
此女虽是肤色白皙有着几分姿容,但看起来身形干瘦,却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咳……冒昧问下,这女子可是有着何奇特之处?
反复观察后,他终于忍不住小声探问道,难道刘越还有着什么特殊的“察人”之法?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机会捡个便宜?
刘越打眼一瞥便猜到了其心中所想,摇头无奈道:
“并非你想的那般……只是之前的故人罢了。”
“原来如此!”
见他语气恳切,张华昀神色一凛,顿时了然。
炉鼎拍卖正式开始后,刘越自己直接加入了姚瑶此女的竞拍中,好在现在场中多数高阶修士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筑基女修身上,再加上普通的炼气炉鼎数量不少,姚瑶受到的关注并不多。
刘越最终顺利地以一千一百灵石竞拍下了姚瑶。
这其实已经有些溢价,若非是这般大商会,正常的炼气期炉鼎也就是数百到一千灵石左右。
他这边顺利拿到了侍者送下来代表交易成功的木牌,反而是张华昀那里却出了些问题,在他开始出价竞拍后,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个黑衣青年盯上了。
这人与张华昀的相貌有着几分相似,其原本亦是看中了姚倩,想着将此女收入房中。在一番竞拍淘汰掉不少竞争者后,他赫然发现与自己竞争到最后的竟是自家老爹那个被驱赶在外的野种!
本来这两人就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已有势同水火的架势,此刻新仇加旧恨,竟是直接对上了,兄弟二人轮番加价到了一千三百五十灵石,已引得附近不少人频频注目。
无视了黑衣青年满含怒火的目光,张华昀转头朝刘越歉声道:
“刘兄,此事怪我,那家伙恰好就是张家子弟,与我一向不对付……”
他还以为自己那便宜兄弟是因为看到自己出手,这才刻意出来抬价针对,对刘越还颇有些愧意。
“无妨,张兄你尽管喊价便是。”
刘越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亦知晓张家的那些腌臜事,自然不会有怪责之意。
得了刘越授意后,张华昀心中有了数,最后以近一千六百灵石定下了胜局。
“……一千五百八十灵石第三次,没有人举牌!七十六号便是这位道友的了!”
台上,一个白袍中年主持面带笑意地宣布了结果,这种客人间攀比竞价、争风吃醋的龃龉向来便是他们最喜欢之事。
待所有炼气期炉鼎被竞拍完后,余下的三个筑基女修又掀起了场中新一轮的竞价高潮。
姚瑶等人则被侍者引导着转入后台,这短短路程中,她目光留恋地停驻在妹妹身上不愿散去,姐妹俩无声对视数眼后都被套上了特殊的头套,按照之前训导的流程,接下来,她们会被直接送至买家手中。
姚瑶心头忽生了种念想:她们姐妹在一个城中被买下,说不得买家也都是附近之人,姐妹俩或许还有着再相见的机会!
不过很快,她的理智又告诉自己,这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罢了。
早在数年前,她已知晓自己这种炉鼎被卖出后的命运,通常都是被用以练功突破的物品而已。多数情况下,不出数年便会被折磨地身残病死,能够侥幸苟活已是不易,更遑论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漆黑中,她只察觉自己被人推搡着往前走,拐了几个弯后,又上了一架等候的马车,才一坐定,马车便开始摇摇晃晃起程离去……
……
“刘兄,这……怎么好意思!”
拍卖会后台某处,刘越在支付了拍卖灵石后,又执意给了张华昀那说好的两成费用。
张华昀脸色泛红,他还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拍到的价格虚高,虽然手头不甚宽裕,但这灵石,他拿着有些颇不自在。
“张兄尽管放心收下,若日后哪天你求我办事,我可是不会这般客气的!”
今天一下花费了三千余灵石,刘越心中还微微有些后悔,好在方才支付时亦是兑换了不少零碎杂物,不然暴露出更多的中品灵石可不是好事。
他如今身上的中品灵石也只剩不到二十颗,下品灵石更是只有两三百之数。
“哈哈,既如此,那我日后可要小心,免得求到你身上……”
见刘越确是不似作伪,张华昀这才放心收下灵石。也就花费片刻功夫帮忙拍下东西,就收入三百灵石,这样的好事可不多见。
“还有一事,我亦想提醒刘兄……我那……方才那张家之人心胸狭隘,脾性极坏,他见你我在一起,恐会记恨上你……”
犹豫片刻,张华昀还是对刘越道出了心中担忧,他之前在场中看那家伙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张家还有着老祖宗在,他不敢对自己下辣手,但是刘越这种无背景的散修,若是因此事被那人惦记针对,亦非他愿见。
“不过,他在城中应不敢太过分,你注意一些便是……”
“多谢张兄提醒!”
刘越拱手感谢,张华昀担心之事,他之前亦有所觉,自然记在了心里。
略过此事,他又笑道:
“接下来,我就不回拍卖场内了,如今身上灵石已彻底清空,再去看也是徒增烦恼……”
“无妨,你且去就是。”
张华昀知晓他要去与故人见面,自己也不好在场,索性便独自留在了场中。
……
马车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压在她心头一块迟迟未落的巨石,既压抑地喘不过气来,又不会下一刻直接掉下干脆了断生死。
姚瑶坐在马车座位的角落里,透过眼前的黑暗,感知到身边还有着两人在死死盯着自己。她全然不知这两人的神态、模样,就如同她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一样。
“吁……”
许久后,马车缓缓开始减速,直至彻底停下。这段让她近乎窒息的漫长路途在车夫的这道喊声中,终于告一段落。
那意料中的推搡触感又一次到来,姚瑶抿嘴苦笑,被人推着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又似乎跨进了一座院子。
听见院内模模糊糊地几句话语后,负责押送的几人很快离去,她身边再没了一丝声响。
安静得有些骇人。
姚瑶只得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双脚都有些发酸时,她耳中忽然又传进了一阵熟悉马车声。
与自己方才那辆并无二致!
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另一人恰巧也被卖到了这附近?
直到听着马车就在院外停下,继而又有人脚步踉跄被带进了这院子时,姚瑶已不自知地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个脚步声,她怎么可能会忘!
第二百二十章 我就是符师
她不敢动,亦不敢出声。
直到这脚步声走过身边,那押送的人顺便将自己两人送去了一个房间,又顺便解开禁制带走了头套。
姚瑶眼前乍亮,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出现在身边的妹妹:真是她!
这一刻,无尽的狂喜之意涌满心间,她嘴唇哆嗦着,尽管一语未发,却仿佛有着千言万语欲诉。
她在拍卖场时那个不切实际的念想,竟真的发生了,而且……还要更离奇!
这,真的不是在梦里么?
“姐姐!”
姚倩捂着嘴,瞪大的眸子里掩藏不住极度的欢喜,终于忍不住小声唤道。
姚瑶赶紧皱眉摇头,示意她噤声。如今她们的买家还未现身,尚不知道对方的人品脾性,一切都得小心为上。
“你们可以说话的。”
旁边的房门未闭,一个身形挺拔的年青男子直接走了进来,嘴角含笑地看着二人。
“见过……主人!”
姚瑶面色一红,赶紧带着妹妹屈膝行礼,这是她们这几年早已熟悉无比的动作。
“主人就不必,不过都是沦落人罢了……”
听着男子这般说话,姚瑶还在心底纳闷此话何意,却瞥见自家妹妹抬起了脑袋,小心翼翼在胸前伸出了一根手指,“你!我好像哪里见过你!”
“倩儿……”
姚瑶急切待去制止妹妹的无礼行为,耳旁却陡听见青年男子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话语缓缓说出了几个词:
“神足原,化龙岭……素衣门。”
她猛地浑身一颤,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愣愣看向刘越的面容,努力想找出些记忆点。
再忆起妹妹方才之话,自己还真的像在哪里见过此人!
“在下玉羡山弟子,那日乘坐宗门法船,路过神足原遇见过两位……”
看二人有些稍显茫然的表情,刘越提醒了一句。
“……我,我想起来了!”
姐妹俩壮着胆子,抬头紧紧盯着刘越观察,终于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搜寻到了那具与眼前之人重叠的身影。
不过,那时候的他应该才是个炼气低阶的小弟子啊!
当年的记忆在脑中反复盘旋,她们只对那玉羡山的筑基前辈和当时出面应对招呼的炼气九层修士有些许印象。而眼前之人,当时分明只是个躲在角落里的透明弟子。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姐妹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位筑基大修!
这种巨大的心理反差,将两人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非亲眼所见,纵是说出去,都无人会信。
“筑基只是侥幸而已……”
等待片刻,待姐妹俩心绪平稳后,刘越才问出了想问之事;“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听到此问,姚氏姐妹顿时又红了眼眶,你一言我一语地与刘越细述了其中缘由。
原来这姐妹二人出身凉国,偶然之下才加入了素衣门,遇见刘越那次便是特意为去故乡祭拜父母之坟墓。
结果在凉国又被魔修发现,围追堵截下,二人慌不择路逃进了一处阴暗沼泽,却不想几番慌乱后陷进了泽中某个漩涡里。等再次醒来,已出现在一座陌生海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