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老夫可从没说过自己是金丹中期啊!”
苦脸老者冷笑一声,旋即一股金丹后期巅峰的澎湃法力自他周身汹涌而出。
虬须大汉紧抿双唇死死盯着那巨大身影,忽然脸色一变,失声道:
“龙虎法身?你是苍国的苦脸道人!!”
唤出这惊呼后,大汉脸色难看地运转法力,就待将那绿色蟾蜍收回后远遁此地。
就在此时,老者躯体内忽然传出声低沉的虎啸,其原本高瘦的躯体瞬息间变的魁梧壮硕无比。紧接着,其身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化作流光猛扑出。
虬须大汉只在祭出一件法宝后,整个身体突然“砰”的一声被老者的拳头砸进了海中。巨大身影亦紧随而入,仅十数息后,他就单手捏着那大汉的脖子钻出了海面。
“放,放过我……在下愿意认你为主!”
被其捏住的大汉像是周身穴位被禁,竟没了丝毫反抗能力,其一边喘气一边高呼:
“阁下既是苦脸道人,想必急需幽城内的结婴之物,你只需助我抢夺一枚幽城令,我去了幽城秘境内,定然全力助你夺宝!”
对此人的求饶之言,苦脸老者却是不屑一顾: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劫道……你莫非欺老道从未进过这幽城,不知晓进去便会随意传送么……”
“而且你这种金丹后期的同阶,即便只是个战力一般的散修,老道可没信心将你控制住啊,万一关键时刻反水,老道岂不是自找苦头?”
说罢,不待这大汉再挣扎大呼,他法力一运,直接将其扭断了脖子。
灭杀了大汉,苦脸老者的身形又再次缩小回了原样。他满脸苦相地将大汉的储物袋和那往海里逃跑的绿色蟾蜍一把抓住,再次扫视了周围一圈,这才施施然靠近漩涡,消失在了空中。
“龙虎法身……”
待此人消失后,刘越才口中发出声低低轻叹,结合方才所见那苦脸老者施法的状态、过程,他已判断出这应是一门极强的体修功法。
其在体内传出虎啸声后,不但速度骤然间变的极快,而且体表上隐隐有股黑芒绕体,虬须大汉最后激发的法宝击在对方身上竟是毫发无损。
击杀同阶普通金丹如宰鸡,这就是金丹期体修的真正实力么?
此刻,他在心中已将这老者列为了自己高度警惕、防备的对象。
接下来的数日,又不时有修士自各处赶来,在漩涡附近上演了一场场尔虞我诈和直接厮杀。
让刘越心底越发沉重的是,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瞧着实力不在苦脸老者之下的人。
而和他一般的金丹初期倒是也来了几个,但多数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人半路拦截将幽城令抢夺走了。
这让原本就对这漩涡心存疑虑的刘越更是犹豫起来。
不过,他这番犹豫也只持续了小半日,在漩涡附近正发生三个修士死拼抢夺幽城令时,其中一个金丹后期的老妇忽然神色一凛,当即放弃抢夺,电闪般窜向了远处的海面,转眼间出现在了千丈之外。
就在剩下的两个金丹中期修士还在怔愣时,二人突然见旁边空中某处划出了一道青光,瞬息间窜进了漩涡。
若是没感知错的话,这只是个金丹初期修士。
二人有些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才刚准备张嘴说话,就忽觉头皮一麻,二话不说也紧跟着往漩涡里遁去。
仅数息后,漩涡面前就骤现出了一团淡绿色的云团,云团稍稍停顿,其内传出声女子的轻哼,又即刻消失在了原处。
第五百三十章 院子与鬼影
刘越停在一处山头,皱眉往头顶凝望。
灰蒙蒙的天空中不见半丝云雾,只剩满眼的阴沉萧瑟,不时还有裹着呜咽声响的冷意从四周阵阵袭来。
下方目之所及,是连绵望不见头的乌黑群山。
观察了一会,他才缓缓跃下山头,朝前方远眺的某处小心行去。
刚刚在漩涡之外,本想再观望一阵的刘越被一道疑似元婴期的恐怖气息惊动,不得已只能提前钻了进来。
即便有着神秘灰布在身,再配合几门不错的隐匿之术,他这隐身的法子也只能在金丹修士面前使用一二。
至于还远谈不上熟练的云影流光遁法,就更不敢在陌生的元婴修士面前卖弄了。
万一激怒了对方被追杀,可没处说理啊!
好在这里面还真如那苦脸老者所言,暂时还是安全的。
自进来至今,他在这附近约莫观察了大半个时辰,还尚未碰见第二人。
甚至别说是人了,目前在他神识能笼罩的方圆数十丈内,竟连一只蚊虫活物都没出现过,完全就是一座阴森死蜮!
想到典籍内对这幽城的一些只言片语,行进中的刘越再次全神警惕起来。
脚下沙沙轻响中,绕过一丛杂草堆的刘越死死盯向了外面那座坪台上突兀出现的建筑。
这就是他刚刚在远处山头发现的目标。
建筑的样式颇为古老、破旧,瞧着似是一片掩映在山林内的富家别院。然而在此刻的刘越眼里,那院子的内外荡漾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黑绿瘴气,就如一只蹲在林间张开了獠牙的阴森厉鬼!
思虑片刻,他缓缓往后退走。
虽然按戚欧子和马长老所言,这幽城内的宝物大多是要历经危险才能得到,但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如此快地去涉险。
然而,又是一个时辰后,脸色难看的刘越再次返回了原地,盯着那院子沉吟起来。
他刚刚在附近尝试着另寻出路绕过这里,结果发现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返回此地!
看来眼前这院子,自己应该是绕不过去了。
翻手将火红长刀捏在掌心,一层淡青色的法盾在周身渐现,刘越这才凝神静气朝院子踏去。
才等他走近几步,那院墙边缘处的一扇小门突然“吱呀”一声往内开了。
刘越双目猛的一凝,那打开的小门里,竟探出来个女子的半个头颅!
女子先是左右张望两眼,继而慢慢现出了一袭丫鬟装扮的绿衫。
不,并不是活生生的人!
女子的面色、身形虽然乍看并无异样,然其瞳中无神、足不沾地,赫然就是一只人形鬼物!
绿衫女子出了小院停在了门外,接着,里面又踏出一个身着赤色嫁衣的丰韵女子,女子满脸涂着厚厚的白粉,面无表情地转头四扫。
“二人”在院外站定后,忽然身子一转,竟毫无预兆地朝着刘越所在的方向疾飞来。
刘越心头一毛,脑内瞬间灌进了声声“梅郎……梅郎……”
他下意识掌心松开,火红长刀瞬息间卷出,接着又有两枚黄色珠子自他袖中一窜,分向一赤一绿两道扑来的鬼影激射。
“不是梅郎……不是梅郎!!”
在这声声凄厉哀泣中,刘越只觉神思恍惚,似是心头悸痛,就待要放下一切投入这嫁衣女子的怀里般。
鬼影趁着这功夫躲开了两枚失去控制的黄色珠子,那绿衫鬼影甚至还转身将双手化作了一团绿色瘴雾,死死缠住火红长刀,消磨着其内的灵力。
不过,这番迷魂也只在刘越脑中停留半息功夫就被“呲”的破掉。他一定神,就见那双目血红的嫁衣女子已扑到了自己身前,连其口中的根根尖牙都清晰入目。
就在嫁衣鬼影厉啸着欲扑进他体内时,刘越双唇一张,一抹白芒轻轻吐出,直钻进了鬼影头颅里的那团滚滚黑雾内。
“嘤”
在鬼影发出声凄厉惨叫时,又接连有数道银紫色的雷光自他掌中遁出,化作几张雷网将之死死裹在了其中。
那道绿影见状,转身就要飘去后面的院子,又被两只珠子赶上以其上燃出的黄焰烧成了一团翻滚尖叫的灰雾。
刘越忽地神色一动,身前凭空现出了一卷画卷。
画卷在半空迅疾展开,里面灰蒙雾气剧烈翻涌,那团还在尖叫的灰雾直接被吸了进去!接着,有三个红衣女鬼趴在画卷边缘争相探出头颅,将仍在雷网内挣扎的嫁装鬼影一把拉了进去。
场中的尖利嘶吼瞬息间消失,只有刘越能听见画卷内传出的阵阵兴奋嚎叫。
低头望着手中这画卷,他目露出了一抹意外惊意。
这画卷上次使用还是他初入紫竹岛被设伏之时,当时就是此物破去了那申屠霸的血色鬼婴。没想到,刚刚在自己就要击杀这两只鬼物时,这画卷竟主动有了反应。
片刻后,画卷内的动静才渐渐停歇,刘越小心将之收起,再次打量起了眼前的阴森院子。
在刚刚迎战两只鬼影时,他已隐隐察觉到那里面还有着更为恐怖的存在,不知为何竟没有一起出来?
……
一处阴冷峡谷内,有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正并肩施法,抵挡着自前后左右窜来的灰黑鬼影。
“我快坚持不住了,你再不使出全力,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
女子面色难看地转头朝男修高呼道。
这女子肤色略黑,双手的墨绿绸带被其舞地现出了丝丝残影,却依然无法阻止周身愈发增多的鬼物。
要是刘越此刻在这里的话,应能一眼认出此女,就是那日在米家大院外追杀他的“玉教主”。
“嘿嘿……假丹修为进来此地果然是无用的累赘啊!”
女子旁边的黑袍男子有着金丹中期实力,其听闻后眉头微微皱起:“若不是为了那宝物,老夫现在早就自己过去了……”
不过其嘴里虽在抱怨,手中却是动作丝毫不慢地丢出了一柄暗黄色的木伞。
木伞悬在二人身前,忽然伞面张开荡出了一圈黄色光晕。那些窜过来的鬼影才一接触到这光晕,就如被岩浆灼烫了一般,凄吼着往后退走。
很快,这木伞就在两人身边撑出了一片方圆丈许的安全区域。
鬼影虽未退走,但碍于木伞的威势,只能远远地围着不敢近前。
第五百三十一章 众像
一抹怒意在女修的眸子里极快地划过,她忙在身上翻出几个药瓶,数出几颗对阴鬼之物有效的疗伤丹药,仰头吞进了腹中。
这阎老怪本就有可以轻松抵御鬼物的法宝,但却多次推脱不用,明摆着就是故意让自己受伤,更容易被其操控罢了。
果不其然,待她吞入丹药,还来不及打坐调息,黑袍男子就出声催促道:
“玉教主,我的法宝可是极耗法力的,如今只能赶紧穿过这片峡谷,若不然可是真的会出问题的!”
“我自然知晓。”
望着周围一圈黑压压的鬼影,玉教主无奈地点头应道:“阎前辈可别忘了,此地的路线可是只存在晚辈的脑子里,但凡我的神魂受到丝毫损伤,那个寻到宝物的法子可就再不可能出现了。”
“嘿嘿,你用不着如此反复提醒老夫的。”
黑袍男子抬手一指,木伞的光晕再散开了一层,大批鬼物被烫的翻滚着退去了黑暗中。
“只需寻到此物,老夫定然信守承诺唤出你体内的蛊虫。不过,想必你也知道寻不到此物的后果……”
玉教主冷着脸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有着木伞的护持,两人颇为顺利地再前行了百余丈远。
“瞧这情形,应该离出谷不远了!”
阎姓男子缓缓浮在了三尺高处,目中闪出一抹灰芒朝前方望去。
“阎前辈,按晚辈脑中的线索记载,这里恐怕还有别的……”
玉教主这话尚未说完,峡谷内忽然刮出一股阴冷狂风。接着,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这高足有千丈的峡谷上方,又往下窜来了乌泱泱的鬼影。
这些鬼影的实力可远非之前的那些可比,其内还有着不少相当于人族金丹期的存在!
“快走!”
阎姓男子面色一变,不顾嫌隙地直接将玉教主夹在了腰间,往峡谷的出口方向狂奔。
之前的那些低阶鬼物,他这木伞法宝还能轻易抵挡,但在现在这批来袭的鬼物面前,纵然是他也得择路而逃。
二人逃窜中,身后的鬼物已窜至了后方不远,尽管木伞在拼命散着黄色光晕,但很快伞面上的灵光就开始黯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