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姓男子咬牙往内不停灌注法力,手中再放出了一件蓝色圆碟法宝往后支援,同时,玉教主也尝试着施出法术抵挡。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才一脸疲惫地钻出了峡谷。
望着身后渐渐退回峡谷的大批鬼物,阎姓男子肉疼地盯着手中破烂不堪,早已没了一丝灵力的木伞,恨恨道:
“可恶啊,才刚进来就彻底毁了一件法宝!”
受了这般严重的损伤,他这木伞法宝已没有了收回体内蕴养的一丝价值。
想到后面的路恐怕更为艰险,阎姓男子险些有了转身打道回府的心思了。
“阎前辈勿虑,接下来的路线,只需按照我的指点,我等面对的危险绝对比其他人更轻的多。”
玉教主瞧出男子的心思,心底暗暗鄙视,嘴上却挤出淡淡笑意鼓励道:“我家祖上当初可是抵达了那宝物所在,只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而已,这一路上的关键之处,晚辈已心中有数。”
“哼……你最好没有撒谎,否则……”
阎姓男子鼻头冷哼,表现得颇为不屑。
本来他在这女修找上门来时可是完全不相信其那番合作的鬼话的,但没想到,此女竟是主动提出让他在体内布下蛊虫,以让他放心。
之后,其更是施展了某种手段,让两人同时传送至了不远的地方,这让他不得不选择暂时相信此女。
“晚辈怎么敢?”
玉教主一边轻声应道,一边小心往前头探去,“若是没错的话,前面应该是条……”
阎姓男子则是神识展开,警惕地随在其后。
……
一片乌黑沼泽内。
有个面容颇为俊朗的高瘦青年正在足有大腿深的泥水中缓缓跋涉,此刻其身上原本颇为整洁的衣袍已被团团乌黑泥垢沾满。
“不是幽城么?怎么来了这荒山野岭的沼泽内?”
青年抹了把脸上粘着的泥污,暗暗自语道。
“这里的鬼物也不过如此,本少应付起来还算颇为轻松,若之后依然是这般的话,幽城可远没有传闻中所说的险恶啊……”
说到此处,俊朗青年脸上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很快,这抹笑意就微微僵住了:
“不对!”
感知着神识内的某些变化,青年有些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忙暗运内劲抬起双腿吃力地往前面踩去。
仅是三五息的功夫,后面就有丝丝熟悉的呜咽声响传来,搅得他脑颅一阵胀痛。
“怎么会这样!?”
青年面色一片煞白,他身后十余丈远处的乌黑泥水内,似乎有着一只只的什么东西在里面上下起伏,不时还钻出好似人头般的怪脸,朝着他露出怪异狞笑。
他先前最多只同时应对七八只这种“水鬼”,但此刻那沼泽内黑影密密麻麻,至少有不下百只!
“砰!”
随着道道赤红火球被接连掷进沼泽,沼泽内的泥水植被都被火焰引燃了起来,很快那焰火里就传出了声声凄厉惨叫。
耳听着这悦耳嚎叫,俊朗青年心下镇定了些。
但是,就在他再准备施些别的法术时,熊熊焰火内突然有道黑影疾窜而出!
在黑影逼近身前的刹那间,青年骇然拍出一掌,在半空荡出团硕大青光将这黑影击飞了出去。
好险!
然而,还不待他大松口气,焰火内竟又“嗖嗖”接连窜出了十余道人形黑影!
这次的黑影不但来的极快,又散在半空各处,青年在惊怒地连施手段后,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层层黑影压住,翻倒在了沼泽的泥污中,缓缓往下沉去。
在沉没的最后一刻,男子仰面的俊脸上,一双无神的黑瞳死死盯着上方的密林。
他前半生的风云叱咤,百岁前结丹时自诩天命之子的傲然,只在这顷刻间都化为了虚无……
……
这类似的一幕,同时在各个不同的场景内轮番上演。
有独眼独臂的男子好不容易击杀了大批鬼物,才坐下来准备调息就被鬼物偷袭致死;有人遭遇了难以抵挡的鬼物袭击,将周身的法宝、法力彻底燃尽后,惨笑着自焚而亡。
当然,亦有不少修士靠着各自的手段,或是轻松,或是艰难勉强地度过了此劫。
第五百三十二章 河流
院子的一处天井内。
刘越周身套上了数层法盾,身侧则有黑剑、白尺和黄色珠子三样法宝在院内穿梭,不停击杀着从周围的房间、巷道、窗缝里钻出的鬼影。
与此同时,那画卷也被祭了出来,翻腾的灰雾里争相有红衣女鬼探手而出,将那些被击伤或者路过的鬼物扯进去。
灭杀了先前两只鬼物后,他尝试着进来这院内,结果就被从各处冒出的鬼物堵在了这处天井中。
眼看着天井内聚集的黑影越来越多,刘越眉头微皱,探手轻拍后有抹灰芒自袖口飞遁闪出,一杆纹着凤纹图案的小幡凌空悬浮在了身侧。
随着他抬指点出,法力往幡内灌注,小幡幡面上的凤纹耀出了亮眼的灰芒。
灰芒只持续数息,一道高亢凤鸣在天井内响起,那小幡内倏然飞出了一只足有数丈长的三尾银凤。
银凤方一出现,突然往下喷出大团银灰色的火星子。火星在周围点点散开,洒在挤满了天井的鬼物之上,继而在其表面上燃出了一层灰焰,这灰焰有着极强的传染之能,很快所有的鬼物都被其沾染上。
洒出灰火后,那银凤再次高亢一鸣,往院内环绕飞窜,其周身燃起的大股银焰直撞上了鬼影群。
霎时间,整座院子里灰雾翻涌,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不绝于耳。
院子里上下翻纵的几件法宝在刘越指挥下趁机追杀、收割着四散遁走的鬼影。特别是画卷内的那些红衣女鬼,在接连吞噬大量鬼物后,似是生出了一丝连刘越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只片刻间,天井内原本密密麻麻的鬼影几乎被荡空,周围也极少再有别的东西钻出来。
看起来此地的鬼物似乎已被清除,但刘越心底始终有股若有若无的危机萦绕。
他不作多想,招手就待将悬在院内的几件法宝收回。然而,就在黑剑掠过远处一口枯井上方时,其突然失控般停在了半空,接着被一只从井口里探出的黑色鬼掌捏在了手中!
被鬼掌控制的黑剑灵力疯狂泄出,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其掌控。
金丹后期鬼物!
一股冷意自刘越后背直窜上了后脑,他虽有着能勉强抵御金丹后期的自信,但可完全不想在这未知的危险之地拼上全力啊!
第一时间将黑剑内的神念断掉后,他看都不看那尚未现出井口的鬼物一眼,就忙将另外几件法宝收起,接着在额上一拍,急朝院子的后面狂奔而去。
在先前的神识探查中,他已大致辨出后续的出路就在这院子的后门。
“嗬……嗬”
身后鬼物低沉的阴森异响不断传进耳内,似乎那东西就紧紧贴在他后背,随时会探出头颅般。
刘越丹田内的法力疯狂涌动,足尖悬地数寸往后门方向疾窜。
才奔过两道回廊,脑后忽有股阴风骤袭过来,他头也不回地持着白尺往后一划,在身后割出了数道白色罡气,旋即数道雷网也自他手中呼啸钻出。
后面先是有几声“滋滋”闷哼传来,接着那白尺上突的一震,刘越的后背就被一股巨力猛撞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窜向了前面的院墙。
他周身骤然涌出层金芒,“砰通”接连撞开了数层石砖。
往地面翻滚几圈后,他眸光一定,发现自己竟被那鬼物的愤怒一击撞出了院子的后门!
在身后的怒吼再次接近之前,刘越迅疾翻身窜进了远处的山林中。
待离了这院子足有上百丈远,他这才悄然回头望去,只见那被撞开的院墙缺口内,一个着员外袍服,身形矮胖的黑影子静静站立,似在死死盯着自己。
确定那家伙不会离开院子,大松了口气的他又往外行了半个时辰,才寻到一处相对安全之所调息起来。
一个时辰后,再次起身准备出发的刘越忽然神色微变,忙隐在了一旁的密林内。
过了十几息,一个长相普通的健壮妇人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摸来,其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往前面的山头后探去。
待妇人的身影消失,刘越才从林里缓缓出来,他摸了摸下巴悄然随了上去。
绕过了几座山头,前面谷地里一条乌黑色的河流出现在了面前。此时除了那妇人外,河边赫然还站了四五道身影。
这些身影都各自离着数十丈远,显然并非是同一拨人。
感知到几人都是与自己一般的金丹初期,妇人犹豫一下,也慢慢挪至河边,盯着河面开始发愁起来。
察觉有人靠近,先前那几人只是转头随意一瞥,便不再关注。
刘越稍作思量,也悄悄绕到了另一处的河岸边。
这条横在面前的河流足有上千丈宽,河水乌黑,连一丝流淌的浪花都无,瞧着就是一汪死水。
“果然又回来了么?”
正盯着河水观察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子的慵懒声响。
他警惕地转头望去,一个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的青袍女修从后面的丛林中走了出来。
看到立在不远处的刘越,女修微微一愣,道一声歉后,慢慢退去了远些的地方。
盯着退远的女修,刘越想起其方才的话,心下暗暗思量,看来这河流也与之前那院子一般,是不能从旁边绕过去的。
果然,不久后,他发现又有个赤袍老者满脸凝重地来到了河岸,瞧对方这神情,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
目光从河面收回,刘越在腰间灵兽袋上轻轻抚过,一只黑灵蜂被他唤了出来,直往面前的河水中飞去。
就在接近河水的刹那,黑灵蜂突然失去了生命气息,表面散出股难闻的腥臭,直接掉进下方河中化成了一团黑水!
他眸中现出一抹惊色,又重新祭出件法器,这法器落在河水中虽然比黑灵蜂坚持的稍久些,但也只在几个呼吸间就被融掉了。
这诡异河水,竟这般恐怖?
如今这里的修士在某些方面受到了不少限制,若是不能像外界那般飞行,这河流好像还真是不好过的样子啊!
正凝神苦思时,左侧的河岸边忽地传来了几道嘈杂声,闻声往那边望去,刘越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那边的河面上,一个面相有些凶厉的魁梧壮汉踩在一艘如小舟般的法宝上,正小心翼翼地往河对岸飘去。
那汉子倒也不是一味的鲁莽,其脚下的小舟离河面还是保持了两三尺的安全距离。
见有人带头,河岸边的所有人都将目光停在了壮汉身上。
第五百三十三章 合作
小舟上一层淡淡的蓝光浮现,将壮汉罩在了其内。
同时,那汉子目光警惕地左右寻索,掌间还摸出了一把小斧和一颗碧绿色的珠子。
显然其也知晓这其中的过程不会那么顺利。
不过,接下来的一切似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汉子的小舟竟是一路顺利地飘过了河心,又缓缓朝对岸而去。
“不可能,怎么会这般简单?”
赤袍老者双目一眯,显然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他方才为了绕过这条恐怖的河流,可是足足来回探寻了三次才无奈返回。
“……会不会,是我等想的太过复杂了?”
另一个灰衣书生打扮的男子掐着手中的折扇,有些疑惑道。
其他几人闻言,虽是闭口不语,但望向河面的目光已有了一丝动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