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糊涂了么?这次金家盛会也是三大宗门在此招收弟子之时,他们不过是刻意做出公平的假象而已。”
猴脸汉子两眼一瞪,满腔怨气道:“而且,我敢说这几个人最终也会被三大宗门收入麾下,现在可以说他们是散修,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灰衫老者抿了抿嘴没说话,眼前这人在比试的初选阶段就被淘汰出局,心下有些怨愤也可以理解。
不过,其这番话亦不是全无道理。
三大宗门平常只在各自山门处招收适龄幼童,只有每隔数十年才会将条件放宽到筑基期招一次。这次适逢其会与金家的嫁女招婿连在一起办,自然是引起四方云涌,估计整个祁国的散修都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的。
“嫁女招婿……”
刘越双目微眯,这个话题他自来到龙井坊便听了数次。即便还不曾亲见,就已对那姓金的金丹家族有了几分了解。
这金家有着包括金丹后期老祖在内的三位金丹大修,在祁国的三大元婴宗门外也是个相对独立的势力,大概与之前的白元城类似。
据说那金环儿便是其中一位金丹宗老的掌上明珠,乃是此地修炼界闻名遐迩的风云人物。
至于三大宗门破例招收门人之事,刘越更是了解颇深。
前世他受困于各种桎梏,就曾想方设法打探过与此有关的信息,试图去那比斗场上争一线希望。
毕竟与落魄散修的境遇比起来,元婴大宗在各方面都有着保障,连筑基的可能性都比散修大的多。
至于招收方式,也简单的很。
黎山宗、真霞宗与碧玉宫等三大元婴宗门会在炼气、筑基两个境界各放出数个至十来个不等的弟子名额。除了年龄稍有些限制外,其他在场上各凭本事,手头上见真章。
如此一来,筑基期基本只有后期和少数实力极强的中期才有些机会;而炼气期的名额自然都是些九层巅峰在争夺。
前世的刘越恰逢那次机会时只有炼气八层,自然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此世,这事已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待寻到云影流光遁下册,自己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在桌上丢下几枚灵石,刘越从酒楼内悄然飘出,往坊市南面而去。
数日后,他脚下轻踏进了某座弥漫薄雾的山谷内。
此刻外面已是严冬时节,但这谷内却依然一派秋意盎然,雾内到处都是飘散的大小红枫叶。
循着黑袍人述说的信息,刘越很快找到了当初他偷袭两个修士抢夺到云影流光玉符的位置。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现场自然是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但此刻刘越既然知晓这附近有存在遗迹密地的可能,这种事自也难不倒他。
在展开十数里范围的神识笼罩下,他果然并未耗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几处疑似之处。
终于,在一片谷中废弃房屋的地下室内,刘越发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墓葬群。
谁知仅半个时辰后,他就自墓葬坑里匆忙现身出来了地面。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低头看向掌心置放的半块废玉,刘越脸色颇为难看。
这葬坑里有着极为明显的打斗痕迹,几处能藏宝的地方都被人破坏殆尽,几乎惨不忍睹。
瞧那些痕迹,这打斗应该仅是数年抑或十数年前发生之事。
他也是多番仔细探寻,才在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翻出了这半枚废玉。
这废玉并非是葬坑里的东西,而是内里仍残留着灵力、生气的外人所用之物。
废玉的内侧有个仅剩下半边的文字,应该是个任或者妊。
……
象山岛并非海岛,只是一片湖中的大岛而已,因其山头形似象头而名。
筑基家族任家,便坐落在这座有着中型灵脉的象山岛上。
刚处理完积攒数月的族中事务,任魁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进入内室。
他今日既不去侍妾房中,也不欲枯坐修炼,只想好好休息放松一番。
洗漱后,合衣上榻的任魁却翻来覆去怎么也入不了眠。
他有些疑惑地朝房间内打量,忽地翻身坐起,声音哆嗦地低呼道:“敢问,是哪……哪位前辈,亲临寒舍?”
第五百七十三章 请托
任魁转头望去,就在离自己床榻不及丈远的圆桌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青袍人影,正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自己。
以他筑基后期之境,能在旁边悄无声息出现的也唯有那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了!
任魁心下暗暗叫苦,如今的任家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近期开支过大,岛上的护族大阵每日都只能开启半日,没想到就被人趁机钻了空子。
“晚辈任魁,忝为象山岛任家此任家主,恭迎前辈大驾光临!”
感知房内之人那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任魁自忖在此人面前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他忙自榻上翻下恭敬行下大礼。
同时也心底不停祈愿,这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在岛上大开杀戒擒拿自己,应该不是位邪魔修士吧?
“红叶谷,你可知晓?”
弯着腰等了半响,直到任魁额上的冷汗滴落,他才听青袍人口中发出道清冷询问。
“红叶谷晚辈知道,其只离这象山岛不过两百余里,我族弟子亦有……”
任魁如蒙大赦般开口应道,但说了几句他就心底咯噔一声,似有了几分明悟。
果然,那声音又轻笑道:“几年前,你们可有从红叶谷带回一枚玉符?”
任魁面露了然之色,苦笑道:“原来前辈也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听你这意思,此前已有人来问过了?”
刘越忍不住眉头一皱。
“其实,七八年前我族中子弟确实从红叶谷中找回了一枚玉符。”
似斟酌了片刻,任魁才小声道:“但此物才拿回不久,我族内便出现了泄密之事,此事被一位外嫁至金家的族女告知金家。”
“之后,金家的金丹大修便来了我族,将玉符买了去……”
“金家?”
刘越似笑非笑道:“金家虽然拿走了玉符,但想必里面的内容你这里还留有备份吧?”
云影流光遁颇有些怪异,其若从上册开始练便是正法;若从下册开始练,便是逆法。
正法中正平和,虽速度较慢,但潜力与成就更高;而逆法则恰恰相反,其进展见效极快,但在运功时恐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岔子。
他估计眼前这人受不了此神奇遁法的诱惑,必然是留了后手的。
听了刘越这话,任魁面上神色变幻,忽然似下了决心般长揖到地:“还请前辈垂怜,晚辈确是私藏了这遁术下篇。”
“若是,若是能请动前辈为我儿护持一段时日,晚辈便甘心将此术背出,奉与前辈!”
瞧见刘越面色阴冷地盯着自己,他又忙补充道:“望前辈周知,犬子近日正参与金家的招婿之事,前辈只需护在身侧待他完成比试即可。”
“本尊来寻你拿东西,你倒是将本尊使唤上了?”
刘越声音透出抹森寒,整个卧房的温度瞬间骤降。
任魁身子一哆嗦,低头咬牙道:“任家仅此要求,若前辈肯应下,晚辈现在就背出云影流光的其中一半。另外,族中还有枚三阶妖丹……”
凝视此人许久,刘越淡淡道:“令郎参与那金家比试,莫非还有性命之危?”
“性命之危……应该不至于,犬子这次参与此事准备颇为充分,但之前的几轮已经受到了一些对手背后之人的暗中威胁。晚辈恐怕不顺,只得临时出此下策了。”察觉刘越似是有了松口之意,任魁忙恭敬解释道。
“不敢欺瞒前辈,犬子拜在碧玉宫芷荷真人门下,如今已至筑基后期,实力甚至还在晚辈之上!”
说至此处时,任魁脸上隐现出一抹自豪之色。
“哦?既然如此,他不是可以让自己师父或者其他碧玉宫金丹长辈前来护持?”刘越微有不解。
“前辈有所不知,芷荷真人为人孤僻,性格古怪,与宗门内的同阶……颇为不睦。”
任魁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而且在两年前的一次外出时,芷荷真人被仇敌打成重伤,回山后便闭关隐修再不管外事了。”
他这个儿子性子倔强要强,在师父这脉落寞后未与自己商量便前往金家参与了招婿之事,试图以此获得宗门的重视。
任魁知道此事时已经晚了,得知了儿子在比试间被人威胁后,他只得四处寻找关系,尝试联系位金丹修士前去护持一二。
比试名次都不重要,只要平安退出来就烧高香了。
为此他先后找上了三个金丹大修,可惜前两位一听说对手也是三大宗门之人便当即拒绝;最后一位虽然勉强答应,但也开口索取了大量财物,结果其拿了东西后只在金家晃悠了几日就此消失不见。
他任家即便知道又能怎样,还不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原来如此。”
沉吟一番,刘越缓缓开口道:“既是这般,左右也不过十天半月,那本尊便走上一趟。”
如今这云影流光的下落只在此人和金家手中,若只是耽误些时日就能兵不血刃拿到功法,他自是能接受。
别说他不会那种搜魂逼供的邪法,就是能施展出此法,最后得到的信息也未必就全部正确,不然修炼界修炼搜魂邪法的人早就大行其道了。
“任家多谢前辈的大恩大德!”
得了刘越点头同意,任魁忙再行下大礼感谢。
他这个儿子修炼资质不错,乃是任家的下一任领军人物,可万不能出意外了。
大喜之下,他当即背出了玉符内的部分内容。
刘越心下默记的同时也暗自两相印证,确认此人没有巧言诓骗,这的确是云影流光的相关后续,甚至他仅凭着目前这些东西就能将遁法再往前推进大步。
之后,任魁又给出几件信物,与刘越大致描述了其子的名号长相。话音才落,眼前屋内已没有了对方的丝毫踪迹。
望着眼前的空荡房间,任魁这才后知后觉感知满是冷汗的体表上已渗出丝丝寒意。
……
白桐山,乃是金丹大族金家的族地。
此时偌大山峰的山腰、山脚一片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三大宗门联袂举办的弟子招收大典及金家的招婿比试几乎在此同时举行,让这白桐山几乎吸引了数以万计的各路修士。
然而此刻在山顶的某处华贵房间内,几个金家的掌事人却是满面愁容地面面相觑。
“先前胥老祖去幽城出了意外,其他两大宗门便主动出手拉拢,连碧玉宫也派人出言挽留。但当时我等觉得还可以待价而沽,并没有答应任何一家。如今看来,却是失策了!”堂中一个面相庄严的黄面汉子轻拍着掌下扶手,有些恨声道。
“怪不得你,我等亦有责任。”
旁边的红衣美妇探手搭在汉子肩上,柔声道:“人算不如天算,任谁能猜到,老祖会在关键时走火入魔了呢……”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再见故人
白桐山上遍布着大量的临时建筑,俨然成了一座热闹的山间坊市。
刘越几番打听,才在半山腰的一处简陋院子里寻到了任子泰。
也就是那位任家主之子。
“在下就是任子泰,不知这位道友是?”
听说外面有人寻自己,正在屋内打坐的任子泰连忙起身出了院门。
距离下一轮比试还有数日,他必须抓紧时间调息好状态。
“你便是任子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