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殷师叔又说了句让她大惊失色的话:
“来了好,那孩子如今也到了探查灵根的年纪,你们当爹娘的是该亲自过来了。”
薛清泠瞬间一个激灵,她与陈牧阳有了私生子,而且还将之暗藏在这眉山城的事可从未告知过任何人。
即便殷师叔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此事,但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刻意提起,却不知是何用意?
“本座当初之所以拒绝,亦是为你考虑……”
殷师叔冷目一瞪:“你以为你的那点事能瞒得过宗门?”
在薛清泠吓得跪地连连谢罪时,殷师叔停顿片刻,又缓声道:“若是有暇,可将你那情郎唤来,本座有事要与他问询一二。”
“……是。”
薛清泠不敢怠慢忙低头应下,却又听见殷师叔口中轻“咦”一声。接着,自己身侧的那扇窗户大开,房内哪还有殷师叔的身影?
“刘某不请自来,还请殷道友见谅。”
刘越立在陈牧阳身旁,朝面前突然现出的华服女修拱手一礼。
他今日刻意压低修为伪装成陈牧阳的随从,与其前来这青羊洞驻地拜访。到了客栈中才将气息缓缓散出,果然引出了此女。
殷师叔目光在两人身上反复扫视,忽然莞尔一笑:
“妾身殷珂,见过刘道友!”
第六百四十一章 口头承诺
薛清泠在房间里兀自怔愣时,忽觉眼前有身影闪动,旁边瞬间多出了数人。
殷师叔,一个陌生青袍男子以及自己日夜念及的那人。
“牧阳,你们多日不见,不妨下去详叙一番。”
刘越目有深意地看了眼有些激动的陈牧阳,轻声笑道。
方才两人在房间内的那番话,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神识感知,没想到这家伙竟连子嗣都有了。
薛清泠转头看向殷师叔,在见她微微点头后,忙施礼带着陈牧阳退出了房间。
“早听牧阳师侄提起殷道友,今日一见,果然卓绝非常。”扫视房间几眼,刘越又看向眼前的女修。
他此话倒非是枯燥吹捧,这殷珂非但身姿绝佳,更是柳眉凤目,粉黛不施却自有一股清丽气质,连刘越这见过无数女子之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刘道友夸赞了。”
殷珂莞尔一笑,美目中闪过一丝不解:“妾身虽未去过贵宗,但似乎并没听过刘道友之名?”
淮国这些金丹宗门中,筑基修士少则十数人,多则数十人,相互之间基本都心中有数的。先前她可不知道宁山宗有刘越这号人物,而且其初一现身就有金丹中期的实力,这未免有些过于突兀。
“在下此前多在宗门外历练,道友未知也可以理解。”刘越面色不变地点头应道。
修炼界不少宗门都会有那种隐藏在暗中的种子修士,以此理由倒是可以解释一二。
“原来如此。”
殷珂不置可否地颔首点头,未再继续深究,转而问起了另一事:“刘道友这次来访,应该不是为带人过来相聚罢?”
早在之前抵达眉山时,她就察觉到宁山宗带队修士有着金丹中期修为。这几日有了番不好的预感后,她便想通过薛清泠联系到宁山宗,却不想此人竟然主动来访。
“不过顺手而已。”
沉吟一番,刘越直接开门见山道:“想来贵宗也知晓了翠屏山矿藏之事,如今宁山宗势单力孤,欲与贵宗携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携手?莫非是那玄玉矿的收益与我青羊洞平分?”殷珂在桌边款款坐下,掩嘴一笑。
宁山宗的实力向来在淮国七宗中排名倒数,若非出了刘越这个金丹中期修士,她此刻自不会与宁山宗有什么纠葛的。
这样的宗门,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来?
“可惜翠屏山离本宗太远,而且,据妾身的消息,那处矿藏应该还处于探查阶段,之后有多少产出还是两说呢。”
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刘越,殷珂又道:“但若本宗与宁山宗站在一起,要面临的威胁可不小……”
在此女口中,刘越再次听到了先前金城主所言那陆老怪进阶金丹后期的情报。
“你好似并未太过在意的样子?”
见他听了这消息并未露出畏惧退缩之意,殷珂顿时大感好奇起来。
刘越从思虑中回过神,忽然笑道:“不知那跟随昆阳宗的几家里,可有无幽谷、万兽门和明山宗几家?”
殷珂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转而问起此事,她不假思索地点头:
“明山宗态度未定,但无幽谷与万兽门确在其中……”
“万兽门的势力范围与贵宗相邻,听说先前你们也多有龃龉不睦?”
刘越这话还是客气了,这万兽门与青羊洞之间的关系,和宁山宗与无幽谷之间相差仿佛。都是那种明面还算过得去,实则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也是他在捋清了青羊洞与各宗关系后,决定亲自上门的原因。
“刘道友此言何意?”
殷珂目中的异色一闪而过,那万兽门与昆阳宗纠合在一起,亦是此女眼下的担忧之一。
“若是,让万兽门自此在淮国除名,不知这个诚意可足够?”刘越轻声道。
“什么……”
殷珂神色微微一怔,当即面色大变起来。
万兽门与青羊洞仇怨多年,若是可以的话,她自然巴不得这宗门从此消亡。
“万兽门可有两位金丹长老,其中有位还是与道友一般的中期修士。”
沉默片刻,殷珂出声警告道:“这次前来眉山的就是那位金丹中期长老,道友或许有自信能胜之,但若要在眉山城中将此人灭杀,恐怕难度不小的。别忘了,还有那姓陆的……”
“来眉山城的这位,在下自有办法。”
刘越点头一笑:“但贵宗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是想确保万兽门不再有威胁,恐怕其门中另一位金丹还需要你们牵制一二。”
殷珂并未接话,一双美目凝视刘越良久,待确认他并非是玩笑之言,才缓缓出声:
“道友此言当真?”
“刘某不至于特意过来只为寻道友开心,而且,此事好像贵宗并不需付出什么……”
低头思量几息,殷珂发现似乎还真如此人所言。
如果他只是虚言夸大,届时自己随时可以冷眼旁观;而若他真能将那中期对手击杀或者重创,自己再临机决断即可。
“……好。”
“若道友能有所为……妾身,自然不会袖手……”
……
眉山城。
某热闹街巷。
看了看前后拥挤的人群,陈牧阳有些疑惑道:“太……大哥,我们不回客栈么?”
从青羊洞驻处告辞出来,刘越并未与他返回客栈,而是颇有兴致地往城中热闹处四下游逛起来。
“这城中这般热闹,自是要多看看。”刘越当先行出,一步跨入了人流中。
和青羊洞的交易其实也只停留在他与殷珂的口头而已,但刘越要的并不是青羊洞事先的何种支持。只需自己将此地秩序彻底打破,顺便将青羊洞绑上战车,不至于事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宁山宗,那就算达到目的了。
对自己而言,灭那万兽门不过轻而易举,但青羊洞怎么能让其独善其身呢?
……
青羊洞驻地客栈。
中年男修又一次出现在殷珂的房间内。
“殷师叔,以师侄猜测,那位刘前辈背后恐怕还有别的手段或者强大臂助。”听了殷师叔口述方才二人的口头交易,中年男修低头思索片刻,才斟酌着道。
从对方的言辞中,他明显感知到一股颇为强势之意。也只有这种心态,才会提出这等看似于自己并无益处的条件。
“有没有臂助另说。”殷珂打了个哈欠,慵懒道:“对方言道除掉姓徐的之后,那万兽门的残余需要我们自己动手,你觉得是否可行?”
中年男修神色间闪过一抹快意,沉声道:“既然有此能除掉大敌的机会,我等自然不能错过。不过,此事的关键在于昆阳宗,若刘前辈能顶住姓陆的强压,我等自可表明态度,若是不能的话……”
第六百四十二章 齐聚
回到客栈后,刘越基本不再出门。
而外界对这个即将会受到打压的宁山宗自然不敢过多亲近,一连半月下来,竟无一人上门拜访。
与邱长老的暗自不安不同,宁山宗那些随行的炼气弟子们倒是常去城中各处的比斗赛场边围观,大饱了一番眼福。
这日一早,刘越方一踏出房门,满脸愁容的邱长老已和陈莹姗、陈牧阳三人等在了门外。
“由邱长老随行即可,你们二人在此留驻。若是情况不对,也方便关照那些弟子。”瞥一眼几人,刘越直接转身朝楼梯方向行去。
“是!”
陈莹姗兄妹俩当即躬身应是,领着众弟子目送刘越二人下楼。
今日才是这眉山之会的真正开始,淮国七大势力的金丹掌事者会在城外眉山半山腰的一处广场中齐聚一堂,共决淮国修炼界的大小事宜。
“金丹之会通常会连续召开三日,前两日一般是商讨淮国诸多筑基甚至炼气势力的小事,最后一日才会涉及七大势力自身。”
一路上,邱长老还不忘给刘越介绍这金丹之会的一应流程、惯例。最后才轻声长叹道:“我宗在前两日应该并无多大压力,就是那最后一日……”
自从得知有数家宗门谋划联手抢夺翠屏山,以及那为首的昆阳宗长老已悄然进阶至金丹后期的情报后,邱长老这段时日几乎愁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原本他对刘越代表宁山宗来参加眉山之会颇有信心,觉得即便多出了一座大型玄玉矿,但以刘越金丹中期的实力,要将之保住应该不难。
然而千算万算,万没想到那姓陆的竟然悄然进阶了金丹后期,而且还如此不顾吃相准备联合数家共同逼迫。
在他看来,刘长老这段时间都不与自己等人商议应对之法,恐怕也是无计可施罢。
“实在不行,也只有被迫接受了……”
邱长老这话,像是对自己说,又像在安慰前方的刘越。
刘越自是将邱长老的动静一眼尽收,不过他并未打算对此老解释什么。二人飞至城北处时,周边也多出了几个朝相同方向匆匆飞行的修士。
所谓的金丹之会,其实参与的并非仅有几家金丹势力,淮国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炼气、筑基中小势力亦会应邀而来。
二人还未接近那半山处的巨大广场,广场中央一张长石桌旁的数道目光就转射了过来。
“我道宁山宗这次为何如此傲气,原来是半道多出了位金丹中期修士。”
石桌主位的左手边,端坐着一位身着宽大灰袍的中年男子。此人肩头蹲着只金喙白头鹰灵禽,随着其话音传出,这白头鹰也随即调转了头颅,一双冷目不善地朝刘越盯过来。
刘越落于石桌旁,随意在一处位置上坐下。
他先是向朝自己含笑示意的殷珂颔首一礼,才转目看向中年男子:“原来是万兽门的古长老,久仰。”
那被唤古长老的中年男修轻哼一声,并未接话,而是瞧向了对面的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正是那日曾在宁山宗山门前出现过的无幽谷卫老祖,感知到场中数道目光射来,他只闭目垂头故作不见。
古长老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这姓卫的前些时日还亲口答应参与施压宁山宗,怎得今日就是这般作态了?
他却不知,卫老祖此刻也是心底暗暗叫苦。
早在数年前,他就自觉见识过刘越的手段,知晓此人万万得罪不得,之后数年间都在谷中严令弟子不得无故挑衅宁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