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昨日初见刘越时,得知他有着感知邪异的天生异能,苏青岚还暗自心惊了一番,担心被他感知出来。后面见刘越并无异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只当是自己隐藏得好,未被察觉。
谁知,只过了一日,刘越就借骆星禾之口过来告知自己:他已经感知到了那丝邪气的存在,而且,还有着将之驱逐的手段!
这让苏青岚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别说刘越是有着那克制邪异的异能之人了,此刻就是任何人说可以祛除邪气,她恐怕也会选择冒险一试了!
“刘道友,要妾身如何做?可有什么需要准备之物?”
说完后,苏青岚满是忐忑期待地看向刘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不用,道友只需端坐原处,闭目静心即可。”
刘越微微摇头,又郑重道:“只是有两件事需让苏道友事先知晓。”
“一来,这种手段也只是刘某的一点揣测尝试,并不能完全保证有效,苏道友莫要抱太大期望;二来,还望苏道友替我保密一二,不可让更多人知晓。此法若传出去,对刘某而言,恐非幸事。”
“刘道友放心,无论结果如何,妾身都不会责怪道友,更绝不会向第三人透露半分!”
苏青岚几乎不作考虑,当即诚恳应下。
她心下自知,这等救人的秘法,换作任何人也不会轻易示人。刘越能对她坦诚相告,已是对自己的极大恩惠了。
“得罪了。”
刘越双指并拢,直接探出点在了苏青岚的眉心处。
数滴灯油被暗中凝出,混在灵力内顺着她的眉心缓缓渗入。
苏青岚双目紧闭,眼皮与睫毛微微颤抖,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在灯油进入体内后,刘越清晰地感知到那丝躲在角落处的细微邪气猛地开始乱蹿起来,与之前那胡渣汉子体内的一般无二!
苏青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皮颤抖得更为厉害,连身躯都有些微微晃动起来,显然也感应到了体内的异动。
这邪气果然是能寄身在元婴修士体内的存在,其虽只有极细微的一丝,却远比那胡渣汉子体内的要顽强得多。在刘越渗入三滴灯油后,它竟还没有选择放弃,只是一味地四处躲避。
刘越面色不变,指尖又再凝出了两滴灯油。
感应到了更多的灯油气息后,那邪气才终于被逼得无路可去,突然从苏青岚的额上钻出,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黑线,就要往外逃去!
“呲——”
一个兜状雷网陡然凭空出现在黑线的前方,精准地将之截住!
这番动作快捷无比,等苏青岚睁眼时,那雷网连同黑线已经同时消失不见。
此刻,苏青岚在意的并不是邪气的去向,而是自己体内的情况。
她再次闭眼,细细在体内反复探查了几遍。继而,才面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那道让自己寝食难安的邪气……竟当真被彻底祛除了!
苏青岚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刘越早已退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盘坐在榻上的刘越满脸冷汗,面色煞白,显然方才以秘法替自己祛除邪气之举,对其消耗极大!
“刘道友今日之恩,妾身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看着闭目调息的刘越,苏青岚不禁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她如今才知道,刘越为何事先嘱咐不可让此法让他人知晓了。若是每次都需要这般大的损耗,这驻地,这城中还有多少人,他怎么可能顾及得过来?
苏青岚微一思量,忽然长袖一甩,面前的桌上多出了一个数寸长的锦盒以及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
而后,她并未出声打扰,而是脚步轻缓,悄然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掩上,屋内复又归于平静。
良久,刘越才缓缓睁眼,眸中有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在房间内再设下道屏蔽法术。继而才探手一摄,将桌面上那只锦盒和玉瓶招至面前。
锦盒入手微沉,盒面雕着细密的云纹,瞧着颇为精致。
待将盒盖轻轻掀开,一柄暗青色的剪刀状法宝出现在了锦布上。剪刀法宝约莫两尺来长,通体呈幽青色,表面看似清冷,内里却散发出一股柔和气息。
这竟是件尚未被炼化的崭新法宝!
刘越以神识稍稍探入,只觉其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精纯的锋锐之力,似乎专为破开邪祟、斩断虚妄而炼。若以灵力全力催动,这剪刀怕是连寻常元婴修士的法宝都能一击剪断。
此物,可是颇为贵重了。
将锦盒放在一旁,他又拿起那只小巧玲珑的玉瓶观察起来。
玉瓶质地细腻,触手生温,瓶口封着一道金色灵纹,显然是为了锁住内里丹药的灵气不散。
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而出,沁人心脾。
瓶中静静躺着一颗约莫龙眼大小的乳白色丹药,丹药的表面隐有灵光流转,如同凝固的月光。
“化清丹……”
稍作思量,刘越便认出了此丹的来历。
这化清丹乃是元婴境界的疗伤灵丹之一,若在关键时刻服下,此丹可在极短时间内修复重伤、续接经脉,甚至能护住濒危的元婴不散,为修士赢得一线生机。
刘越心下感慨,没想到这苏青岚看似清冷自持,出手却是如此大方,一次便拿出了两件重礼。
不过,他并没有将之退回的意思。
如今在铜灯世界,自己正缺乏趁手的元婴期法宝,这剪刀和丹药,正是此刻所缺之物。
再则,他需要维持“祛除邪气对自身损耗极大”的假象。若表现得太过轻松,反而不合常理,容易引人猜疑。
接受重礼,既是收买人心,也是让苏青岚心安之举。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刘越漠视他人性命,不愿以灯油相救,而是实属无奈。
这城中身中邪气之人不知凡几,便是此刻的驻地内都还有。自己若以灯油一个个去救,怕是再多的灯油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做的多了,这些人便会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
更关键的是,刘越也隐隐有种感觉,那邪异的本体怕是有些难缠,自己还是要留着大量灯油以备不时之需才行。
稍作沉吟,他掌心在虚空一抓,那团被裹在雷网中的邪气再次出现在了面前。
不等其挣扎,铜灯凭空出现在了刘越另一只掌中,直接将邪气吸至灯焰旁,将之烧成了一缕白烟。
……
“呲——”
破败神祠中,再次传出一道尖利嘶鸣,比之前更为凄厉,愤怒。
角落处,一尊歪倒的褪色神像突然睁开双目,那双石质眼瞳中竟透出一抹血红的幽光,死死盯向漏出半边的屋顶。
下一刻,神像的额头上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裂缝迅速蔓延,如蛛网般扩散至整尊神像。
紧接着,神像“轰”的一声骤然崩裂,化作了一地碎石。
……
几乎在同一时刻。
客房内的刘越目光一顿,神识骤然捕捉到了两道气息正急速靠近。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院墙外疾冲而入,直直撞向刘越所在的那间客房。
“轰隆!!!”
两人如之前那矮胖修者一般,整个人轰然炸开,漫天血雾裹挟着骨肉碎片四下飞溅,将面前的整间客房炸得粉碎,场中顿时砖石飞扬,尘土翻卷,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
这声巨响,再次将驻地中所有人都惊动了。
安离声与苏青岚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院中,二人面色凝重,周身气息翻涌如潮,目光在赶来的人群中飞速扫视。
待见刘越静立在院内另一处,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后,才都暗松了口气。
院内其他人也陆续赶来,看着这满地的狼藉,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连看身边同伴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戒备。
“这邪异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反倒是个好事。”
刘越收回扫视废墟的目光,转向安离声与苏青岚二人。
他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怕是方才用铜灯灭杀那丝邪气,彻底激怒了这东西,才让它如此暴怒,不惜再次驱使人过来自爆。
这也恰恰说明,那东西对铜灯极为畏惧,它越是急于除掉自己,就越证明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它的要害。
“道友无事就好。”苏青岚目光在刘越身上缓缓扫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来,的确是刘道友的存在让其感知到了威胁。道友之后还要更为谨慎才是!”
安离声自然知道刘越所指何意,那邪异越是疯狂反扑,越说明刘越的“天生异能”对它有了实质性的威胁。
他二话不说,再次探手翻出照邪环,转向院中神色各异的诸多下属,低喝道:“所有人,一个个在环下走过!”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照邪环再次爆出刺目白芒,笼罩了整个院落。
院内众人神色一凛,忙一个个快速从那白芒中行过,生怕慢了半拍。有人面色苍白,有人嘴唇紧咬,有人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白芒。
安离声双目如鹰,紧盯着每一个从光芒中走过的人。片刻后,他的面色稍稍缓和,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有异常的。
道了声歉,他甚至还操控白芒往刘越与苏青岚二人的身上掠过,这才缓缓收回。
“特殊时期,还请二位海涵。”
见二人身上也无任何反应,他再次郑重朝二人抱拳一礼。
“事急从权,也是应有之义,何来怪罪之说。”苏青岚微微一笑,毫不介意地摆了摆手。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刘越的神色有了变化。
“刘道友,可是有哪里不对?”
安离声也察觉到了刘越的异常,当即凝目问道。
然而,还未等到刘越的回应,他就瞬间变了脸色,突然厉声喝道:“所有人各自归位,准备迎敌!”
院内众修者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手中的各种法器、法宝、灵符等物,往各处奔去。
大院中顿时灵光闪烁,光芒交错,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震从驻地外围传来,震得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自驻地四周涌起,光幕上灵光翻涌,阵纹急速流转,正是驻地的防护法阵被外力触发、自动激活了!
光幕才刚刚成形,便被无数股密集的冲击撞得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驻地大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团团围住,那些人影足有数百上千之多,一个个双目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如同失了心智的凶兽。
人影疯狂地扑向那层淡金色的光幕,或用拳砸、头撞,或是手持兵刃、法器猛击,甚至有人徒手扑上来张口撕咬,拼命冲击着这道最后的防线。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微微颤动,泛起一圈圈刺目的涟漪。
远处,城中已经彻底大乱。
厮杀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嘈杂不堪,城中各处都有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街道上满是疯狂的人群,所有人都在相互撕咬、挥砍,地上血水横流,断肢横飞,似乎整座歙川城都被邪异彻底吞噬了。
驻地内的修者们按照之前的安排各就各位,或是催动灵力注入阵法节点,竭力维持光幕的稳定;或是使出攻击手段,灭杀阵外疯狂围攻大阵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