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导致这种异常的多数原因,要么就是检测之物和方式有问题,要么就是被检测者资质有问题。
刘越心中突发奇想,莫非是这小孩的资质太过逆天,超出了这器物的检测能力?
比如说天灵根或者某种异灵根,甚至还有那种传闻中显示无灵根资质,却有着神异特殊体质的存在?
将男童扫视一遍,刘越仅凭着褫灵术中的辨苗法,却看不出丝毫异常。
“我看看。”
绿袍修士本待摇头将男童赶走,听见这句,又赶忙将其领到了刘越面前。
“把手伸出来……”
探出两指捏在男童手腕之上,刘越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刘云山笑道,“恭喜族长了!”
眼前这男童,竟是个少有的金土双灵根。
第一百八十章 可有信物为证?
“敢问前辈,这是?”
听见这句恭喜,刘云山原本有些惊疑不定的老脸上现出一抹喜色,难不成还真是那检测法器出现了差错?
“确是……有灵根资质。”
“竟是真的!!”
刘越话一出口,厅中众人皆是兴奋不已,纷纷好奇地看向那虎头虎脑的男童。
本着对这位筑基前辈的信任,刘家诸修士下意识接受了这个说法,至于具体是何等资质,却是没人敢直接询问的。
对这个家族来说,就算是最差的五灵根,那也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正笑得合不拢嘴时,刘云山耳听见一句传音,他猛地心头一跳,继而很快又掩饰住了眼眸里的惊色。
双灵根资质,别说是这种偏僻所在的炼气小族,就是放到一般的金丹宗门,那都足够称得上天骄之属了。
小家伙出现在这种家族,也不知是福是祸。
刘越还是对刘云山暗中告知了实情,至于其他的,那就与他无关了。
刘云山内心激动,端着茶盏的手都有些轻微抖动。
双灵根……作为小家族的族长,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若是能操作得好,这孩子或许便是家族腾飞的起点;而反过来若是出现什么差错,带来的,也极可能是灾祸。
他感激地向刘越默默拱手,对方没有选择将此事公开,就已是最大的善意了!
眼下,他脑子里很乱,还需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然而还未过数息时间,就听见外面生出了阵阵喧闹声,他下意识轻喝道:“怎么回事?”
庭院月亮门外跑进来一个憨厚青年,带着满脸慌乱:“族长,是……是乌家的人来了!”
听见这句话,整个庭院里顿时大哗。
刘云山这才想起还有此事,他目中闪过一丝暗藏的喜色,赶忙招呼着疏散前来测试的凡俗族人,又叮嘱人将两个才检测出的仙苗好生带走保护起来。
随着一阵嘈杂脚步声响,刘家庭院内哗啦涌进了一大群身着黄衫的修士,足有十几人之多,这些人几乎个个气势凶悍,满脸盛怒。
依然端坐在祖祠内的刘越目光浮动,早在这波人来之前,他就感知到了院子外隐藏着一股浓郁的黑气。
“差点就错过贵族的大喜事了,不知今日你们测出来了几个仙苗?”
乌严来到庭院中的一张石桌旁自顾自坐下,单手抚须,脸色阴沉地朝刘云山说道。
刘家今天甄选仙苗之事如此大张旗鼓,他想不知道都难,自己今日若不能选在这个时机上门狠狠打脸,怎么对得起这个老家伙的一番苦心呢。
“这个,就不劳乌族长操心了。”
刘云山不冷不热地将这话顶了回去,“不知你们今日强闯我族祖祠,是有何大事?”
换作之前,刘云山是绝不会以这般姿态回应,但刘越来了之后,他虽然被警告不能借名头主动去对付乌家,但既然对方自己找上门,他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乌严眉头微皱,这老家伙的反应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如今已经闯了进来,哪里还有乌家示弱退让的道理,再说了,这次他们还是有备而来!
“今日来不为别的,只说一事,前几日,我乌氏有两个族人在你家附近失踪。”
见乌严不吭声,他旁边的一个粗狂大汉跨上前一步,“我们怀疑是刘家所为,今日你等必须要给个说法!”
“若不然……嘿嘿……”
说罢,他狞笑着探出一双粗壮的手掌,按着自己的脖颈,“咔擦”做出一副扭动的姿势。
“……贵族的族人我们并未见过,何来的交待?”
刘云山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慌不忙,据理力争道,他此刻巴不得这帮人闹大才好。
“我怀疑人在你们刘家,若是心中不虚,那就让我乌家将这葫芦谷好好搜寻一番如何?”
乌严慢条斯理地给出了看似合理的办法,他知晓以这老家伙的脾气,那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果然,听到这等无理要求,刘家几个修士都是面涌怒气。
“如此无凭无据之事,就凭乌族长一句话就能搜查?我刘家虽弱,却也不是那般好欺辱的!”
说罢,刘云山探手拿出一件火钳样的法器,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其他几个刘家修士也纷纷抽出各自的武器,聚在他身后。
见此状况,乌家的一众修士也纷纷大怒,拿出了手中武器,眼下虽是在对方族中,但乌家无论人数还是整体实力都超出刘家一大截。
从石桌旁缓缓站起身,乌严心头生起了一股阴霾,这是他多年养出的敏锐感。原本按照先前的计划,刘家此时应该是向自己臣服求饶,讨价还价才是啊,今天这些反应太过反常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
正在乌刘两家修士怒目对峙,眼看就要一触即发的时候。外面青白院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竟是个身量五尺左右的矮个侏儒。
这人似乎戴了张人皮面罩,看起来像个五十来岁的和气书生,其浑身气势汹涌,筑基修士的强大威压显露无疑。
刘越心下一定,这家伙显然就是自己之前感知到那身携黑气之人,而且此人看起来一副气息未稳的样子,极可能也是如自己这般才入筑基不久。
尽管这人的身材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其修为气势早将场中众人都震慑住,一时都是口呼“前辈”,无人敢再抬头去细看。
崔大师有些得意,立在墙院上慢悠悠说道,“都先暂且动手,给老夫一个面子。”
见两家修士都听话地放下了手中武器,他又转头朝着刘云山和煦笑道:
“这里想必就是葫芦谷刘家,我名崔楷,本是你刘家祖上金亮公的至交好友,因金亮生前所托,特来你家护持一二……”
再次听见这番熟悉的说辞,乌严目中复杂地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云山却是有些面色微妙,这金亮公确是自家族中祖辈的名号,但其过世都有上百年了,又怎么能确定此话是真是假?
崔楷本以为自己在刘家最危急时刻出手相助,定会让他们因此感恩戴德,他傲然仰头负手而立,然而等了半天,却依然不见那刘云山过来向自己磕头下跪,口中惊呼“叔公”。
他心中有些愠怒,准备好好给这刘家之人一些教训。
今日因有着后盾在,刘云山心中并不如何慌乱,此时略一思索,便察觉到了其中蹊跷,这两波人,来的也太凑巧了些。
“这个……前辈说是家祖的好友,不知道有没有信物为证?”
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但此人堂堂筑基修士的实力却是作不得伪,他也是万万不敢得罪,只得轻声问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筑基阵修
“嘿嘿,那自然是有的。”
崔楷随手甩出一物,那东西轻飘飘落入了刘云山手中,他低头瞧去,是张古旧泛黄的绢布,上面以某种朱墨记着:
“吾与崔兄生死相托,今日击掌为誓,日后谁人突破筑基,都会无条件护持对方家族十年,违者道心破碎,不入轮回,刘金亮亲笔。”
“这……”
手中这绢布虽然看着像是旧物,字迹似乎也有些似曾相识,但刘云山怎么知道筑基修士有没有本事伪造出这些东西?
若是照之前的状况,自己面对今日这般情形,恐怕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位“义薄云天”的长辈,还不得不对对方感恩涕零。
但今日后面还坐着一位筑基高人,他也不敢擅作主张,心中既然起了疑心,就更不敢将此人招惹进来了。
他想了想,也只得用起了拖字诀。
“敢问……前辈可还有别的信物?”
“……你是在戏耍我吗?”
崔楷脸色一沉,单为这张绢布他就费了不少功夫,现在仓促间让他再去哪里找个其他的信物?
事实上,他本是邻国一个游荡无定的魔道散修,年轻时某次无意结识了刘家外出办事的修士,在使了诡计将刘家修士暗害后,在其储物袋中发现了与族中长辈的来往通信,并从那些零散信件里面推测出刘家好像藏着件不得了的宝物。
那宝物似乎有着增寿之能,服之能凭空增长三十之寿。平日需要以刘家的血脉族人将之供养在体内,若非其自愿,外人一旦强行取出便会人、物皆亡。
当时得出此推断时,他实力弱小,几番尝试后,也不敢去当时有着炼气九层修士坐镇的刘家找事。
后面数十年一晃而过,对那事的执念也就没那么深了。
最近,他赶在甲子寿前冒死晋入筑基,没想到竟然意外成功了。
然而有得必有失,因他在炼气期时身体多有损伤,又是赶在最后之期破境,所以并没有普通筑基修士那般的两百五六十左右的寿数。
按他自己估算,如今寿数也就是一百七八十左右,对崔楷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故此,这次才一出关,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伏牛山,欲将刘家那宝物据为己有。
因为那宝物的特殊性,他特意想了个先借他人之手对刘家进行打击施压,然后自己在其承受不住的关键时刻,假扮其祖上老友相助的办法,取得对方的信任感恩,让他们心甘情愿让出那宝物。
现在看来,好像这堪称完美的第一步就有些偏离自己设想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看计划即将破灭,崔楷一时有些恼羞成怒,瞥向乌严使了个眼色,乌族长心领神会,就待开口指挥乌家众人上前时,却忽听见前面那祠堂内传出道清朗声音:
“你们要找的,可是身着黄衫,一高一矮两个少年?”
缓缓走出祖祠,刘越的目光在乌氏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正是他们,不知你们将我两个族人如何了?”
见这二十多岁的青袍男子只是个普通凡人,却敢在这种场合下擅自出来接话,而刘家众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乌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话时心底暗自猜测着此人的来历。
“这两人因为冒犯于我,已被当场击杀,乌家若有怨尽可来找我……”
乌严眉头一跳,还没等作出回应,他身边那粗狂的汉子却早已忍不住怒喝出声,他手中法器狠狠掷出,朝着青年打去,其余乌家修士也纷纷呐喊出手。
眼看粗狂汉子手中投出的屠刀法器就要砍到刘越的头顶,而刘越却依旧微笑着站立不动,不远处的刘云山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手中火钳猛地架住了对方的屠刀,那粗狂汉子也有着炼气七层修为,实力相当的两人当下纠缠在了一起。
见刘云山拼死也要去护卫那青袍男子,乌严顿时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时刘家修士都被涌上来的乌家修士缠住,其身边空无一人。他脚下提气,轻轻一跃到了青年身边,狞笑道:
“既然杀了我的族人,那就为他们偿命罢!”
说罢,一手飞快探出去捏青袍男子的肩膀,然而还未等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衣袍,乌严突然浑身一震,耳内一道极细的轻叮声后,他脑子里只留有无尽的嗡嗡鸣响,继而脑窍内血管爆裂翻涌,红白混杂,身子直接歪斜着砸在了地面。
“族长!”
见乌严在青年面前只是站立数息就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那领头的粗狂汉子失声惊呼,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
乌严不但资质优越,其手段头脑亦都不俗,自其炼气后期后,就带领家族称霸伏牛山脉,始终稳稳压制了其他两家,乃是乌家灵魂一般的人物。
这样的人,竟然在顷刻间便毫无预兆地倒地身死!
汉子脚步停滞,心头如被一盆凉水泼下,突然他又胸口一疼,低头看去,一把火红色的钳子自他后背穿透而出……
其他乌家修士俱被他那声惊呼震惊,早已是后背渗出凉意,没有了乌严与那领头汉子的存在,场中再无人能压制已杀上了头的刘云山,只见他奔进人群中,手中火钳上下翻飞,才几息功夫,又有数个乌家修士丧身在他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