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卑职准备研究下如何造纸,王家便拿卑职这只鸡,去儆池大人那只猴!”
女帝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马上问道:“苏郎您要造纸?郎君懂造纸之术?”
“还有,郎君说那王宗望,是故意晕倒,真正的目的是池大人?”
苏陌点点头:“卑职确实对造纸之术有些心得,是否能成,还得测试一翻。”
“另外,根据卑职猜测,王宗望确实是冲着池大人去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朱大学士接替他副主考之职,从而压下池大人的功劳。”
苏陌说着,声音略微一低,表情凝重起来:“卑职怀疑,王宗望身后的王家,目标不仅仅是池大人,甚至……”
女帝脸色微微一变:“甚至是池无泪背后的陛下?”
苏陌轻轻点了下头:“有这个可能!”
女帝眉头紧锁起来,联想到先前立政殿内一众阁老的表现,越想越觉得苏陌这猜测有可能!
好一个王家!
好一个王灏。
他们算计的,不单是苏陌和池无泪,还有自己这个圣人!
女帝深深看了苏陌一眼:“这是苏郎刚刚想到的,还是一开始就知晓?”
苏陌苦笑道:“卑职又不是神仙,岂会想到这么多。”
“卑职回来之后,师爷听卑职说起此事,感觉其中有蹊跷,王宗望身为仙道术士,不至于如此轻易被气晕,才想到这些而已。”
他停了停,又道:“卑职可引荐师爷给大人相识。”
“先前卑职在天昌县,多次得到他的指点,方能完成大人嘱托。”
女帝眨了眨俏目:“苏郎说的可是丁虞?”
苏陌点点头:“正是丁先生!”
女帝笑了笑,摆了摆素手:“妾身也听过丁虞名字,只知他算术了得,却想不到谋略也是惊人。”
“不过倒不急着见他。”
丁虞是面过圣的,知道女帝身份。
见他自是不便,很容易泄露自己真正身份,得提前跟他打个招呼,或者蒙面相见。
女帝不再提丁虞之事,饶有兴致的看着苏陌:“苏郎言懂晓造纸之术,想必以郎君的才华学识,定能造出来的。”
“王家定也如妾身如此看法。”
“他怕不是只当苏郎乃儆猴之鸡,苏郎你便是那只猴呢。”
“这等门阀世家,把握着造纸、书籍行当,任何人不许沾染之。”
“妾身觉得,郎君还是不要造纸的好。”
苏陌顿时一愣,愕然看着冷琉汐:“就连冷大人都叫卑职别去招惹王家?”
“那王家真个如此利害,大人都惧其三分?”
女帝表情严肃起来:“王家乃五姓七望之一,氏族志上,排名比陛下冷姓还靠前!”
“王家家主,更是内阁次辅,妾身如何不惧?”
苏陌目瞪口呆起来。
女帝没跟自己开玩笑?
她真怕了王家?
不应该啊!
他犹豫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冷大人您可是陛下的亲姐妹,朝廷长公主,怎能惧怕区区一个王家?”
女帝俏脸微微黯然,叹口气:“朝廷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妾身!”
“治理天下,还是得依靠群臣。”
“拿下一个五姓七望官员简单,但要拿下所有五姓七望的人,根本不可能!”
她深深看了苏陌一眼:“你可知朝廷之上,有多少官员,是五姓七望,又有多少官员,与五姓七望联姻?”
苏陌眉头瞬间紧皱!
女帝是他与王家开战的最大依仗。
现在女帝都怕了王家,还战个屁啊!
他正研究如何说辞,让女帝知晓五姓七望之害,激发她与门阀世家争斗的雄心壮志。
结果女帝突然蹦出一句:“苏郎这造纸之术,比之王家如何?”
苏陌眼睛陡然一亮。
果然,女帝是装的!
武力上位的女帝,集李世民、武则天一体,怎会怕了门阀世家!
他毫不犹豫的傲然说道:“不是卑职夸口!”
“若正常竞争,卑职能把王家打得找不着南北!”
女帝俏目微微一眯:“郎君说的可当真?”
以前苏陌说话都藏藏掖掖的,基本不会把话说死。
如今言之凿凿的说能把王家打得找不着南北,女帝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苏陌哼了一声:“单论营生手段,别说区区一个王家,便是五姓七望联合起来,在卑职眼中,都是……”
他拉长语气,狠狠给女帝递出投名状,表明在女帝与门阀争斗中的坚定立场!
“土!鸡!瓦!狗!”
230、苏陌又升官了!权柄滔天!
冷琉汐见苏陌竟把五姓七望比喻为土鸡瓦狗,顿时噗嗤一笑:“苏郎你可不能这样说。”
“五姓七望中,学识过人者,还是极多的,可不全都是土鸡瓦狗。”
女帝停了停,跟着又笑着补充道:“当然,跟咱家的无所不知的苏郎比起来,差得远了呢。”
苏陌暗想果然如此。
递交投名状之后,和五姓七望切割立场,女帝的态度果然亲切了许多。
都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
不过他马上给自己的话打上补丁,苦笑道:“正常做生意,卑职自不怕那等土鸡瓦狗,就是怕他们不按套路出牌。”
女帝眨了眨俏目:“不按套路出牌?”
苏陌解释道:“就是用官面手段,或者各种下作法子为难卑职,。”
“卑职不过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岂能与王家抗衡。”
女帝皱眉想了想:“苏郎的百户官,确实低了点。”
“妾身本打算待郎君督考大试之后,便向陛下献言,调郎君到万年县担任主薄之职……”
苏陌无语。
女帝是念念不忘让自己当个朝官!
万年县的主薄,确实比天昌县的典史高了不少,可算是连升两级。
冷琉汐皱眉继续说道:“只不过,如今郎君被剥夺督武使之职,又是锦衣卫百户。”
“陛下若强行提拔郎君担任万年县主薄,朝臣那边压力自是极大。”
苏陌连忙谄笑道:“其实锦衣卫试千户也成的。”
冷琉汐没好气白了苏陌一眼:“郎君才升百户多久,这么快就想当试千户?”
“就算锦衣卫乃陛下亲军,也得考虑其他锦衣卫官的感受!”
苏陌苦笑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卑职岂不是无法升官?”
女帝忍俊不禁:“郎君升官还不够快吗?若妾身没记错,半年前郎君可还是锦衣卫力士呢!”
她眨了眨眼睛,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不过,郎君想升官,也不是不成。”
“妾身倒是有个想法呢。”
苏陌顿时好奇起来:“什么想法?”
女帝解释说道:“先前陛下曾与户部商量税课司改制之事,取消年课税不足千石的地方税课司。”
“神京这边的税课司也相应改制。”
“清河坊那边,准备成立新的课税司,专门负责那些楼船、赌坊等商税之事,却没人愿意出任税课司大使之职。”
苏陌微微一惊。
冷琉汐不会打算让自己去当这个税课司大使吧。
这可是超级得罪人的活儿,好处却没多少,难怪没人愿意去干。
苏陌自是不傻,连忙说道:“大人,卑职实在不懂税务之事啊。”
女帝摆摆手:“苏郎且听妾身说完。”
苏陌只能点点头,看女帝到底卖什么关子。
女帝跟着说道:“陛下亦知,清河坊的商税很难收上来,其背后关系错综复杂,因此清河税课司无疾而终。”
“不过,陛下觉得,既然户部收不上这税,便让锦衣卫去干!”
“反正清河坊的钱不可不收!”
说着,女帝看向苏陌:“陛下决定新设清河百户所,隶属右所,百户官高配试千户衔。”
“妾身以为,苏郎在长平县东西两市的做法,于这清河坊亦是管用。”
“商税可使其他名头收上来……”
苏陌顿时无语。
这还不是一样!
不管是管理费还是商税,本质都是从楼船赌坊的既得利益者手中抢钱。
当然,用管理费的名义,遭受的压力确实能小上不少。
毕竟针对的只是一个清河坊。
若是商税改制,针对的可是全天下的商贾。
朝廷亦推行不得!
如此改制,必须要死人,而且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