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女帝便直勾勾的看着苏陌:“苏郎敢不敢当这清河百户所百户官?”
苏陌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女帝马上又道:“收上来的钱,妾身可做主,留三成百户所使用!”
苏陌顿时愕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帝:“三成是卑职的?”
女帝顿时被气笑:“苏郎你这是什么话,朝廷的钱怎可能给郎君私人所用!”
“是留在卫所!”
“卫所的一并人员,郎君自行招募、任命!”
停了停,又道:“俸禄按照朝廷俸禄发放,其他如腊敬、碳敬、冰敬等,郎君亦可自行决定!”
“嗯……”女帝稍微犹豫了下,又补充一句:“卫所名义上隶属右所,但有自己关防印信,各等事务,不经本卫,直接奏请圣上!”
苏陌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福利由自己决定,这钱说到底还不是归自己所有?
分红制度而已,谁不懂啊?
当然,真正让苏陌震惊的并不是这分红。
清河百户所,竟能拥有自己的关防印信,各等事务不经本卫,直接奏请圣人!
这不是妥妥的简化版北镇抚司?
就差一个诏狱和独立三法司!
百户官还是高配的试千户衔!
这已经不是锦衣卫了,只挂锦衣卫名头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凤鸣司的雏形!
只要钱收得上来。
背后直接有圣人支持,可谓是有权有势又有人!
现在管辖的是清河坊,日后,会不会升格为整个神京内外两城?
三成收益留在卫所,只要多给手下分红,手下那些锦衣卫,能不往死里给自己卖命?
这不得权柄滔天了?
届时,谁还敢轻看自己这个百户官?
女帝这是要给自己建立班底呢!
苏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苦笑看着女帝:“冷大人莫不是跟卑职开玩笑?”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妾身才不跟郎君开玩笑。”
“若是郎君不要当这百户官,妾身就跟陛下举荐其他人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妾身就不信,清河坊青楼赌坊的钱收不上来!”
苏陌深吸口气,表情严肃的看着女帝:“大人如此看得起卑职,卑职再推搪,便是不识抬举。”
“清河百户,卑职当了!”
他拍着胸口保证:“大人放心!那等青楼赌坊,谁敢少大人一大钱,卑职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铁法无情!”
清河坊尽管只是一个坊市,但足有二十万人口以上,比长平县东西两市都大。
尤其整个神京权贵都去清河坊勾栏听曲。
其中的油水大到没边了!
女帝轻笑点头:“既然如此,那妾身便向圣上献言,许苏郎这百户官之位。”
“另外……”
女帝表情略微一正:“苏郎您哪造纸之事,也需抓点紧,最好如郎所言,把王家打不着南北!”
她难得的跟苏陌小小俏皮了一下:“营生之事由苏郎负责。”
“若王家不按套路出牌,妾身负责帮郎打回去!”
苏陌等的就是女帝这句话,连忙说道:“卑职必不负大人所望!”
女帝朝苏陌伸出素手:“百户牙牌、凤鸣密令拿来!”
苏陌愣了下。
收走百户官牙牌正常,但那凤鸣司密令,怎也要收回去?
不过还是依言将牙牌、密令交给女帝。
女帝收起苏陌牙牌,从袖中取出一面象牙材质的牙牌递给苏陌,另还有一小巧官印。
“此乃清河百户官牙牌,你好生收着。”
“不过妾身也只能许苏郎一面牙牌了,地方卫所衙门,却需郎君自行部署。”
“卫所一并人手,苏郎招募之后,或者需从其他卫所调派,便将名单交与妾身,妾身定满足郎君所请!”
苏陌哭笑不得。
显然女帝早知道自己禁受不住诱惑,牙牌都准备好了。
正常百户官可不是象牙材质牙牌的。
高配试千户就不一样。
就如当初林墨音的长平百户所百户一样,乃从五品的高配百户。
他接过牙牌看了下,上书清河百户官,其上有编号,还特别标注了品同试千户,许宫中行走,直奏启事。
苏陌又是暗吸一口冷气。
难怪凤鸣密令要收回去。
这新的锦衣卫牙牌,已经囊括了凤鸣密令作用。
宫内行走,直奏启事,几乎说明持牌之人,乃是女帝的心腹爱将,随时可以面圣的,谁个见了不惊?
他又翻看了那小巧官印。
清河百户所关防印信!
关防印信作用自是极大的。
有了这东西,清河卫所的人到外地出任务,基本不用任何人经手,印上印信便可。
简单来说,清河卫所,可跨境执法!
寻常锦衣卫的千户所,哪怕林墨音掌管的核心五所中的右所,都没这关防印信。
苏陌怀疑,要是自己顺利把清河坊的钱收上来。
女帝甚至会让清河坊设置诏狱,独立三司法,又是一个北镇抚司!
苏陌看完牙牌和印信之后,犹豫了下:“这清河百户所,衙门都没设置?”
女帝点点头:“对!一切都得苏郎布置起来。”
苏陌支吾了下:“那钱?”
女帝:“没得!”
停了停,看到苏陌这郁闷表情,只得又补充一句:“陛下建立新军,用度紧张,苏郎先拿钱支应,待管理费收上后抵回去得了。”
苏陌……
冷琉汐这次过来,是安慰苏陌,不要因为丢督武使之职生出气馁之心。
见苏陌不但没气馁,反而战意高涨的要撸起袖子与王家对砍,自没必要留下去。
吩咐苏陌明日继续到临湖殿侍寝后,便飘然而去。
苏陌看着女帝消失了背影,懵逼了一阵。
明日去陪睡?
今晚不用去?
这是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看了看日头,应是下午三四点左右。
先完成池无泪的任务再说。
自家夫人都说了,池无泪日后很可能成为吏部尚书,投资价值极大。
正好趁着她这几天得督考大试,抽不出身,把任务完成。
等池无泪出来,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不想接受自己的“贿赂”也不成。
总不能让她妹妹再次患上肺病。
清河百户官的事,倒不急着跟林墨音等说。
清河百户所,绝对意义上的一穷二白。
就苏陌这一个主官!
人手、地方衙门什么的,都要从头开始,需谋定而后动,免得引起那青楼、赌坊的注意。
跟林墨音等道了一声,苏陌没骑马,选择步行出门。
锦衣卫也不是都能城内骑马的,执行任务的缇骑方成。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不过没必要的话,苏陌也不会选择招摇行事。
刚走出大街没多久,苏陌见好多人驻足街道围观,好奇凑过去看了下。
几个身穿锦服的勋贵子弟,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争相炫技!
如此新奇事物,京城都没出现过几回,自然引来大量路人围观,纷纷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苏陌无语。
张旭祖他们效率够高的,都把自行车给卖出去了。
看来自己也得找辆自行车代步才行。
不得不说,在交通工具落后的古代,这东西的确方便得很。
苏陌这样的百户官,都得靠双脚赶路!
不是轿子坐不起,是真不习惯。
照林墨音说的地址,苏陌走了足大半个时辰,才在靠近外城墙一破漏巷子中,看到池无泪的住宅。
神京寸土寸金,如苏宅这样的大宅子有,但不是寻常官员所能住得起的。
池无泪这小宅院还是租下来的,门庭看着甚是简陋,门口连个瑞兽石像都无。
此时,门外有不少管家、仆人打扮的家伙排队候着。
手中拿着拜帖、贺礼什么的。
苏陌看得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