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真煌帝君曾言:“火之为道,不在焚而在炼,不在明而在真。炼伪成真,是为火德;明伪为真,是为火贼。修火者,当以真为宗,以炼为用,以诚为体,以明为相。四者具足,方为真火。”
此乃真煌帝君之遗训,亦乃后世修火者之准则。
观火之道,当如是也。
又曰:真火之道,其传在中原赵氏。
赵氏以真火立国,历数千年而不衰,非独其兵甲之利,非独其地势之险,非独其人材之众,乃其真火之道未尝断绝也。
赵氏子弟,自幼即受真火之教。三岁入塔,五岁习辨火,七岁习驭火,十岁习炼丹,十五岁习天炉,二十岁习人炉。
天炉者,以天为炉;地炉者,以地为炉;人炉者,以人为炉。
三炉既通,乃得真火之全。
赵氏之兴,非独以真火立国,亦以真火传道。
其道也,不私于一家,不藏于一姓,不隐于一室,不秘于一人。
但求真火之道传于天下,真火之利施于万民,真火之德被于四海。
故赵氏虽以国为氏,而真火之名不系于赵,乃系于真。
真火者,天下之真火也,非赵氏之真火也。
后之修火者,当知真煌帝君之遗意,明真火之本源,体真火之性,用真火之能,行真火之德。
如此,则真火之道可传,真煌帝君之志可继。
火德诸道,各有其源,各有其流,各有其用,各有其成。
真火之源在真,离火之源在变,并火之源在净,丁火之源在藏。
真者,不虚也;变者,不滞也;净者,不垢也;藏者,不露也。
四者虽异,其归则一。
一者何?火德之极也。
火德之极,在“明”之一字。
明者,非光之明,乃性之明也。
光之明,可以照物,而不可以照性;性之明,可以照物,亦可以照性。
照物者,物来即现,物去即空;照性者,性本无来,亦无所去。
无来无去,是谓真明。
真明者,非明也,非不明也;非亦明亦不明也,非非明非不明也。
离四句,绝百非,言语道断,心行处灭。
此乃火德之极,亦乃大道之极。
后之观火者,当于此处留心,不可执一而废百,不可执偏而失全。
如此,方不负古人传道之苦心,方不负大道广大之至意。
第493章 吴王
孙氏者,出於江东,世修癸水之道。
癸水者,坎水也,其数六,其位北,其时冬,其色黑,其味咸,其性润下。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壬水为阳,癸水为阴,壬如江河,势急而不可回;癸如雨露,势缓而无所不入。
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於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
故癸水修士,多机变,善权谋,能屈能伸,可隐可显,如江河之就下,虽百折而不回。
癸水之德,在“润”与“渗”二字。
润者,能滋万物而不自显;渗者,能入无间而不自阻。
癸水修士修行之初,先学“观水”。
观水之流,或急或缓,或曲或直,或清或浊,或深或浅。
观其流而知其性,观其性而知其德,观其德而知其道。
癸水修士修行之次,学“听水”。
听水之声,或如琴,或如瑟,或如鼓,或如钟,或如雷霆,或如私语。
听其声而知其势,听其势而知其机,听其机而知其变。
癸水修士修行之再,学“入水”。
入水之中,或浮或沉,或游或潜,或逆或顺,或分或合。
入其中而知其深,知其深而知其隐,知其隐而知其藏。
癸水修士修行之终,学“化水”。
化水之道,或为云,或为雾,或为霜,或为露,或为冰,或为气。
化其形而不失其性,变其状而不失其德。
癸水之极,在于“陷”。
陷者,入而不出也。
入於九地之下,藏於黄泉之渊,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虽入而不出,然终能复出;虽藏而不显,然终能复显。
此乃癸水之真机,亦乃坎道之至理。
孙氏之先,出於姬姓,与周同祖。
始祖孙泓,本周室之支子也。
其父欲传位於幼子,孙泓乃让国而奔江南。
自号句吴,断发文身,示不可用。
荆蛮义之,从而归者千余家,立为吴君。
孙泓卒,传弟孙渊。
孙渊卒,传子孙涣。
………………
孙澈卒,传子孙泱。
孙泱立而吴始大,称王。
自孙泓至孙泱,凡十九世。
孙泱有子四人,长曰孙润,次曰孙潆,次曰孙沄,次曰孙澈。
孙澈贤,孙泱欲立之。
孙澈让不可,於是乃立长子孙润,摄行事当国。
孙润元年,孙润已除丧,让位孙澈。
孙澈谢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谁敢干君!有国,非吾节也。澈虽不材,愿附於子臧之义。”
吴人固立孙澈,孙澈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秋,吴伐楚,楚败我师。
四年,晋平公初立。
十三年,王孙润卒。
有命授弟孙潆,欲传以次,必致国於孙澈而止,以称先王孙泱之意,且嘉孙澈之义,兄弟皆欲致国,令以渐至焉。
孙澈封於延陵,故号曰延陵季子。
王孙潆三年,齐相庆封有罪,自齐来奔吴。
吴予庆封朱方之县,以为奉邑,以女妻之,富於在齐。
四年,吴使孙澈聘於鲁,请观周乐。
为歌周南、召南。
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
歌邶、鄘、卫。
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
歌王。
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
歌郑。
曰:“其细已甚,民不堪也,是其先亡乎?”
歌齐。
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
歌豳。
曰:“美哉,荡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
歌秦。
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
歌魏。
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俭而易,行以德辅,此则盟主也。”
歌唐。
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
歌陈。
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
歌小雅。
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也。”
歌大雅。
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
歌颂。
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