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显然对柳渊的手艺并不抱太大期待。
柳渊也不推辞,走到那堆材料前,目光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他随手取过一块矿石,指尖微微用力,一缕极淡的灵光闪过,那矿石便在掌心缓缓融化、分离、提纯,杂质如尘埃般剥落,留下一小团精纯的金属液珠,安静地悬浮在掌心。
“果然这种东西还是宗门势力中才有积攒……”
柳渊淡淡一笑,开始忙活了起来。
……
柳渊加入白露书院的炼器殿后,日子倒也过得平稳。
每日与矿石、炉火、法器残件打交道,对他而言算不上辛苦,反倒有种难得的闲适,顺便区区藏经堂,瞅瞅陷神坑。
炼器殿占地不小,殿内常年炉火不熄,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与修士低声议论的声响交织成一片,显得颇为热闹。
柳渊在殿中分得一处角落,面前摆着几张长案,案上堆着各种待处理的材料。
有刚送来的矿石,也有半成品的法器胚件,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从遗迹中翻出的残破古物,等待修复或重新熔炼。
他的手法利落,不疾不徐,常常在不经意间便将一件件材料处理得妥妥当当,引得周围的炼器弟子频频侧目。
入门不过三日,他便已在这群弟子中隐隐有了些威望,偶尔有人凑过来请教几句,他也会随口指点一两句,态度平和,并不摆架子。
入门之时他处理好了那批材料,到是让那个苗老一阵诧异,不过他也没多问,柳渊也顺势加入了白露书院的炼器殿。
这天下午,柳渊正在熔炼一块青石,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头也没回,只当是寻常弟子来取材料,却不料来人停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便是炼器之术最为高深的柳师弟?”
柳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只见一位身着上院服饰、手持折扇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不远处,面带笑意,目光却带着几分打量。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炼器殿的弟子,显然是来引路的。
“师兄谬赞了,不过是小有所悟罢了。”
柳渊拱手回了一句,语气温和。
那吴师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也不多客套,从袖中取出一件圆盘模样的法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压低声音道:“此物……你可能修复?”
柳渊目光落在那圆盘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圆盘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旧铜般的暗青色,边缘刻有细密的符文,纹路古朴。
他伸手轻轻抚过边缘,感知了片刻,便已大致摸清了此物的来路与构造。
“这手法倒是不难,看这纹路,大约也就百年的样子,修复起来倒也容易。”
柳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百年……对上了,这就对上了。”
吴师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喃喃自语了几句,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师弟了,放心,价格好说,好说。”
他语气热切,显然那圆盘对他而言颇为重要。
柳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那圆盘收入手中:“三日后来取便是。”
吴师兄神色激动地点了点头,又连声道了几句谢,这才转身离去。
柳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手中捏着那枚圆盘,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之色。
“机缘?倒是不错的机会。”
他低声自语,随即将圆盘放在案上,重新拾起了那块青石,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入夜,柳渊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露书院所在的幻云峰,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缕轻烟,掠过连绵的山脊,直到离开数百里后才缓缓停下。
此地仍在玉田山范围内,却已是人迹罕至的偏僻边缘,四周荒草丛生,树木稀疏,只有远处一条瀑布在月色下泛着银白的水光。
他取出那枚圆盘,略一感知,便朝着某个方向寻去。
这圆盘表面看是一件寻常的法器开关,但内里藏着一点极其细微的印记。
不是他修炼了魔胎寄生诀,对这类印记的感应远超常人,恐怕也难以察觉。
他心中暗道:“若是那吴师兄真的来找我修复此物,怕是早就被人算计了。”
不过柳渊倒也不在意,对他来说,这正是一个顺势而为的好机会。
没过多久,柳渊便在一座数十丈高的瀑布前停了下来。
水声轰鸣,飞珠溅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目光扫过四周,随即纵身一跃,穿过水帘,落在瀑布后的石台上。石台后赫然露出一道石门,石门右下角处有一个孔洞,大小形状正好与他手中那枚圆盘吻合。
“咦?有人和我同样的心思?这还真是……”
柳渊在此地略一感知,便发现了异常。
他看了看手中的圆盘,又看了看那个孔洞,不由得有些无语。
显然,这并非什么意外发现的机缘,而是有人刻意布下的饵,专等取到圆盘的人前来开门,好一网打尽。
他摇了摇头,倒也没有用那钥匙开门,而是周身黄光一闪,整个人便如同融入石壁一般,无声无息地向下潜去。
此地更深处百余丈处,一名二十余岁的黑袍青年正站在一处宽敞的地下洞窟中,双目火热地望着眼前的七根光柱。
每根光柱上都盘绕着一条银白色的蛟龙,龙身蜿蜒,鳞甲清晰,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七龙桩……总算是快要练成了。不枉我特意选了这湳郡作为隐修之地。”
黑袍青年得意一笑。
第142章 鬼罗幡!魔胎寄生诀
他特意选在这儒门、道门、释门林立的湳郡炼制此宝,正是看中此地正道大昌,魔门势力基本无法生存,免得他遭受那些同门暗算。
“进阶中期之后,执掌了鬼罗幡,再加上这七龙桩,我之实力倒也不弱了。”
他随手一挥,一杆寸许长的绿色小幡便出现在身前,正是那鬼罗幡。
这鬼罗幡乃是阴罗宗镇宗之宝,在大晋也是赫赫有名的魔宝,此人能执掌阴罗宗十二鬼罗幡之一,绝对不简单。
他对着不远处的黑潭一招手,一道道幽魂从潭中浮起,小幡一个盘旋,便将那些生魂全部吞了进去。
“可惜只是一些炼气、筑基的生魂,若不是害怕正道那些家伙纠察,至少也要吃几个结丹修士,让宗内那些家伙开开眼。”
黑袍青年阴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不过他也只是说说罢了,可不敢真的这么做。
这里毕竟是正道大本营,若真敢对结丹修士下手,恐怕不出三日便会被人围攻。
黑袍青年心中念头飞转,目光在那七根光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涌起一丝火热。
这七龙桩乃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暗中搜集材料炼制的秘宝,虽然还未完全成形,但已初具雏形,一旦彻底炼成,配合他手中的鬼罗幡,实力必能大增。
不过其威力取决于那些蛟龙魂魄,若是有一条八级以上妖龙为主魂,威力定然更上一层楼。
可他也清楚,这太难了。
大晋大陆之上只有万妖谷才有这等蛟龙血脉的妖兽,万妖谷元婴修士可不敢擅闯。
可若是去海域搜寻,那些八级妖兽比元婴中期修士都高出一线,他一人想要寻到一头蛟龙,那时间可花费甚多。
除非呼朋唤友,联合多位元婴修士围攻。
可他要的是低调,这么多修士聚集,不说沿海大州的正道,即便是阴罗宗也不介意使个绊子。
若是抽取生魂滋养鬼罗幡,这是宗门大事,无人置喙。
可若是自己炼宝,绝对有人暗中出手。
他之所以选择此地隐居炼宝,除了对自己手段自信,此地正道宗门虽多,但并无拔尖的,更多是为了躲开阴罗宗内部的明争暗斗。
阴罗宗虽是大晋魔道巨擘,门中却并非铁板一块,几位长老各有心思,尤其是大长老一脉与他这一支夙来不和。
他若能尽快提升实力,便能在宗内站稳脚跟,不至于失了这杆鬼罗幡。
这鬼罗幡乃是阴罗宗镇宗之宝,共有十八杆,每一杆都蕴含着大威能,实在是让元婴修士远超同阶的大杀器,他自然不想放弃。
更何况,这更是关乎突破元婴后期,成为大修士的秘密。
他暗自盘算着,待七龙桩初步成形后,便去南海门走一遭。
那南海门威压华云州多年,势力深厚,门中典籍记载着不少关于近海蛟龙的讯息,若能从中探得一二,说不定能寻到一条合适的蛟魂来祭炼鬼罗幡。
“七龙桩,鬼罗幡在手,只要不遇到那些老怪物,大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想到此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不过,宗内最近似乎要干大事,想来是要抽取大量生魂做准备了,到时正道定然出手相助,正是我立功之机,也要让正道那些家伙见识见识七龙桩的厉害。”
阴罗宗黑袍人脸色诡秘了一瞬,眼中满是嗜血之色。
“你一介魔修,就这么不甘寂寞?隐居此地炼宝,还诱杀低阶修士抽魂……”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从洞中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谁?!”
黑袍青年面色骤变,声音陡然冷厉起来,站起身来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可过了一会,他都没有发现那个人,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本人已在此地站了许久,阁下未能发现,可怪不得我。”
一阵黄光闪动,柳渊的身影缓缓从石壁中走了出来,神色从容,仿佛只是路过一般。
黑袍青年身上黑气一闪而逝,颇为忌惮地看着柳渊。
以他的实力居然看不出此人的虚实,不过能寻到此地,还不被他发现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沉声问道:“你是何人?如何找到这里的?”
“不过是恰好路过,顺着一些痕迹摸进来的罢了。倒是阁下,炼宝便炼宝,何必还布下这等诱杀低阶修士的局?若被湳郡那些道观寺庙发现了,怕是不太好交代吧。”
柳渊语气随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七根光柱和那杆鬼罗幡,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阴罗宗黑袍人目光微凝,试探道:“你是湳郡宗门之人?是正道的?”
柳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漫不经心道:“我对阴罗宗倒是有些兴趣。若是你能说些宗门秘史,顺便把那杆幡呈上来,本座勉为其难便放你一马,如何?”
“哼,猖狂!”
黑袍青年冷哼一声,神色阴厉下来,身上散发出丝丝煞气,脸上隐现狰狞之色。
“阁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本座这么说话了,故弄玄虚!”
“既然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不要,现在天上地下都没人能救得了你。本座可以从元神中搜魂,得到我想知道的东西,就不必劳烦你了。”
柳渊依旧神色如常,话语却十分猖狂。
“搜魂?这百年间你还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我说话之人,今日便陨命在此吧。若是吞噬了一位元婴修士,这鬼罗幡定然威力大增。”
黑袍人怒极反笑,显然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
他话音未落,一抬手便是数道法诀飞向四周,洞窟之中隐隐有光芒闪动,似乎是启动了什么禁制一般。
柳渊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