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
当价格突破二十万时，争抢的人明显少了下去。
方才还争先恐后的修士们纷纷放下了手，有的摇头叹息，有的皱眉盘算着口袋里的灵石还够不够继续跟。
只剩下两三位家底深厚的还在咬牙坚持，但报价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一次加价都要犹豫好一阵子。
柳渊一直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出价。
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任由那几人互相抬价，直到场内的声音渐渐稀落下来，才缓缓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二十四万。“
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拍卖场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几乎所有元婴修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二十四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阴枣的寻常市价。
更让他们侧目的是，这位面生的修士方才已经花出去了二十七万灵石，此刻又毫不犹豫地砸出二十四万。
前后加起来超过五十万灵石，放在任何元婴修士身上都是不容小觑的一笔身家。
有人眯着眼打量他的侧脸，想从那张淡漠的面容上找出些来历的线索；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猜测他是哪家隐世宗门的太上长老，又或者是某位深居简出的老怪物换了身皮囊出来走动。
柳渊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玉盘上那枚黝黑的果实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切的喜色，很快便被平静覆住，像石子投入深潭后涟漪散尽，只剩一泓幽深的水面。
“二十四万，一次。”
“二十四万，两次。”
拍卖师喊了两声，见再无人加价，干脆利落地落下。
成交。
柳渊面色淡然，对那些窥视的目光熟视无睹。
若是真有人不甘心，魔胎寄生诀也能多吃一些了。
而场内的议论声，却还在他身后细细碎碎地蔓延着。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虽然不俗，但柳渊都没有出手，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场内的竞价起落。
直到那件东西被端上来时，他才缓缓坐直了身子，眼底深处有一缕精光悄然凝聚。
玉盘之中盛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通体呈幽蓝色，在灵光照耀下泛着柔和而深邃的光泽，像将一捧深海夜色凝缩在了方寸之间。
液面微微颤动，每一道细纹都散发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水行精气，连距离最近的几位元婴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湿润而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溟真水，产自万丈海渊之下的地脉灵眼，百年方得一滴，此瓶共计三十六滴，乃是炼制水属性法宝、修炼水行神通的上佳辅材。底价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玄溟真水之名在元婴修士圈子里也算赫赫有名，但如此大份量的三十六滴同时出现，实属罕见。
许多人眼中都露出了热切之色，叫价的频率明显比方才任何一件拍品都要密集。
柳渊的眸子亮了一瞬。
他修习的大五行术中，金木火土四门已有根基，唯独黑帝水皇拳迟迟未能入门。
若能将这玄溟真水拿下，黑帝水皇拳的入门便不再是难题，届时大五行术五门齐备，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稳稳报出了一个价格。
场内的争夺比方才阴枣时更加激烈。
玄溟真水用途极广，盯上它的元婴修士足有十几位，价格从五十万一路飙升，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拦都拦不住。
柳渊依然保持着那份不急不缓的节奏，每一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不多耗灵石，也不让对方有轻易拿下的机会。
当价格攀上七十万时，场中仍在坚持的人只剩下了两个。
柳渊，以及坐在前列的一位灰袍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瘦，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纹，气息阴沉如渊，赫然是天魔宗的一位长老，在元婴修士中也算有些名声。
这是柳渊从身边元婴修士的交谈中得知的，不过天魔宗还吓不到他。
“七十三万。“
灰袍老者沉声道。
“七十五万。”
柳渊不紧不慢地跟上。
灰袍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不悦，像是没想到一个面生的修士竟敢与自己叫板到这种程度。
他犹豫了几息，咬咬牙又报了一个价：“七十八万。“
“八十万。“
柳渊面色不改，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只是轻轻说了一个数字。
场内安静了一瞬。八十万灵石，买一瓶玄溟真水，虽然不算离谱，但也是实打实的溢价了。
灰袍老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加，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重重靠回椅背，没有再说话。
“八十万灵石，成交。“
见玄溟真水到手，柳渊轻轻吐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泽。
黑帝水皇拳入门的材料总算凑齐了，接下来只需寻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大五行术便可都入门了。
倒是五行兼备，修炼速度能更快一些，不过想要大成，踏入归一境，还差得有些远。
可就在他微微放松的这一刻，那位灰袍老者忽然站起身来，冷冷开口：“且慢。“
场内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灰袍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遥遥点了点柳渊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位道友一路拍下墨金、离火沙、阴枣，如今又拍下玄溟真水，前后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万灵石。老夫并非故意刁难，只是这等手笔出现在一位面生的道友身上，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依我看，拍卖会该查一查他究竟拿不拿得出这么多灵石，免得有人胡乱叫价、搅扰秩序。”
这话一出，场内的议论声顿时大了几分。
虽然规则上并无明文要求拍卖前验资，但一位陌生修士在短时间内豪掷百万灵石，确实容易惹人猜疑。
不少元婴修士的目光在柳渊身上来回打量，有人微微点头，显然觉得灰袍老者所言不无道理。
拍卖会的主持方沉默了片刻，一位身着暗金长袍的中年修士从侧台走了出来，正是这场拍卖会的管事之一，元婴中期修为，神态温和却不失威严。
他径直走到柳渊面前，拱了拱手，客气道：“道友见谅，非是我等有意冒犯，只是这位天魔宗的同道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若道友方便，可否让我等验看一二？只需确认道友确有相应灵石即可，绝不多做叨扰。”
柳渊抬眼看了那管事一眼，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腰间解下一只储物袋，随手抛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抛出一枚寻常铜板。
管事双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面容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如常。
他只扫了一眼便重新束好袋口，双手递还给柳渊，语气比方才更加客气了几分：“道友灵石充足，是我等唐突了。拍卖继续。”
他说完转身回到侧台，朝场内微微颔首示意，便不再多言。
灰袍老者脸上的冷意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哼了一声重新落座，只是目光仍带着几分阴沉，时不时往柳渊的方向瞥一眼。
第157章 围攻！轩然大波
场内的议论声却并没有因为管事的话而立即平息。
几位元婴修士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掠过柳渊的面容和背影，像是在猜测这位面生的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场拍卖会花掉百万灵石，在元婴修士中其实并不算离谱，但若是一个人包揽了半数以上热门拍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此人此前从未在类似场合露过面，来历不明，财力却如此雄厚，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百万灵石……倒是好气魄。”
拍卖场二楼的包厢里，一道女子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白瑶怡倚在雕花栏杆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牌，目光穿过下方攒动的人影，落在柳渊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侧脸上。
她认出此人便是那位换走冰灵晶的道友，当初只是觉得他出手爽快，没想到今日竟有这般手笔。
“是那位换走冰灵晶的道友了，没想到这般富有。”
白瑶怡捂嘴轻笑了一声，眼底的好奇之色越发浓了几分。
这位柳道友能拿出冰灵晶那种级别的灵物来交换，又能在拍卖会上眼都不眨地砸出百万灵石，怎么看都不一般啊。
“倒是有趣。不知他是哪家出来的……”
白瑶怡将玉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追随着柳渊的背影，在那道沉静如渊的身影上多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弯起，像是看到了一件值得把玩的趣事。
拍卖会没过多久便在一片低沉的钟鸣声中落下帷幕。
柳渊没有多做停留，起身离席，不紧不慢地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朝着晋京城外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没有任何遮掩或绕路的意思，仿佛只是寻常地离开。
然而他才出城不过百余里，便在身后感受到了数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如同暗流一般远远缀着，既不靠得太近，也不曾散去。
柳渊径直落在一处无名荒山上，负手立于山颠，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沉寂的山野，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诸位道友为何跟着在下？意欲何为？”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传出，仿佛方才那些目光只是错觉。
柳渊也不急，只是静静站着，过了片刻，才轻笑一声：“难道是要柳某请你们出来不成？”
话音刚落，一道暗灰色的短剑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虚空激射而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想一击制敌。
柳渊没有回身，只是周身黄光一闪，那短剑便在离他三寸处硬生生顿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捏住，再难前进分毫。
他抬手轻轻一拂，那短剑便倒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飞回原处，没入一片虚空中，紧接着便有一道闷哼声从虚空中传出，一道身影踉跄现身，面露惊骇之色。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而从那道身影跌出时起，四面八方已有数道身影同时从暗处现身，显然他们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已在暗中等待时机，此刻见柳渊出手，便不再隐藏。
数道法宝光芒同时亮起，各色灵光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地朝柳渊罩来。
柳渊神色如常，左手轻轻一抬，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掌间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那些藤蔓所过之处，法宝的光芒被一层层缠绕、绞碎，几件品阶稍低的古宝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裹住拉回，落入柳渊手中。
其中一件紫铜色的长戈被藤蔓缠住后，竭力挣扎，却只是徒劳，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灵光彻底黯淡下来，被柳渊随手收入袖中。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刀光从左侧劈来，刀光中带着一股浓重的煞气，显然出自魔道高手之手。
柳渊右手一抬，一道白金剑芒无声无息地迎上，那道刀光与剑芒一触即散，如同雪遇沸水般消融殆尽。
那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面色骤变，正要后退，却见那道白金剑芒已顺势而至，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一般栽倒在地，元婴也被一道黄光裹住，落入柳渊手中。
右侧又有一道碧绿色的烟气无声无息地飘来，带着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腐朽气息，显然是以毒功见长的修士出手。
柳渊没有闪避，周身红光一闪，赤帝火皇气化作一层薄薄的火幕，将那道碧绿烟气尽数焚成虚无。
那出手之人还不死心，又接连打出数道毒符，但无论是毒雾还是毒针，在触碰到那层火幕后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那人正要再施手段，柳渊却已随手一挥，一道黄光如罩般落下，将他定在原地，随即一步上前，轻轻一按，便将那人的元婴也一并取走。
在这短暂而密集的交手中，柳渊以青帝木皇功化解围攻，以白帝金皇斩破去强攻，以黄帝土皇道定住强敌，以赤帝火皇气焚尽暗算，每一种神通在他手中都运用得极为精准。
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元婴修士，虽然各有手段，却始终无法突破他身周那一层流转不息的四色光芒，反而在他简洁有力的反击中接连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