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闻言，嘴角咧开一道笑容，目光在那蛟龙庞大的身躯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上古之约？又不是本座签订的，与我何干？”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的气息随之缓缓攀升，“你这一身筋骨血肉，倒正好助我登天。”
蛟龙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微微收缩，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沉凝起来。它没有立刻动手，但那股来自深海的压迫感已经在它四周缓缓凝聚，如同即将涌起的巨浪。
“狂妄。”
它只说了两个字，随即张开巨口，一道粗如巨柱的暗金色水流便朝着柳渊轰去，速度快得连海风都被带得倒卷。
柳渊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道暗金色水流迈出一步，右手一翻，一道墨黑色的拳劲便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般横在身前，将那水流硬生生劈开，水花四溅，如同一场小型的暴雨落在海面上。
蛟龙见一击未果，庞大的身躯也随之彻底浮出水面，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身后的数头化形大妖也各自催动法力，深蓝色的光芒将整片海域映得如同白昼。
柳渊立于海面之上，周身墨黑色的水汽如同一层流动的铠甲，随着他的呼吸缓缓翻涌。
蛟龙身后那几头九级妖修各自显化本体，一头通体覆满珊瑚状骨甲的巨龟率先发难，张口喷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带着一股沉厚的土行之压朝柳渊轰来。
左侧一头形如海蟒、鳞片上布满银色斑纹的妖兽同时甩动长尾，将整片海面的水汽凝成无数细如牛毛的水针，铺天盖地地射来；右侧则是一头双翼展开足有数丈的飞鱼，口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引动周围海水翻涌成一道回旋的水壁，试图将柳渊困在原地。
柳渊没有后退，迎着那三道夹击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按，一道墨黑色的拳劲便如同潮水般涌出，与那灰白色光柱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那灰白色的光柱被拳劲层层瓦解，化作无数碎光散落在海面上。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拂，一道墨黑色的水汽如同长鞭般横扫出去，将那些细如牛毛的水针尽数卷走，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没有一根能触及他周身三寸之内。
第171章 骇然，大妖惊惧
那头海蟒状妖修见状，连忙催动法力再凝水针，然而柳渊已不再给它机会——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那海蟒状妖修的侧面，抬手一拳，拳劲穿过层层水幕，准确无误地落在它的鳞甲上。
那头妖修的身躯猛地一震，护体的水纹护盾如同薄冰般碎裂，随即被拳劲中蕴含的墨黑色水汽包裹住全身，如同被潮水裹挟的泥沙，在几声嘶哑的挣扎后化作缕缕黑光消散在海水中，连一片鳞甲都未能留下。
珊瑚骨甲的巨龟见状，低吼一声，周身那层骨甲泛起一层沉厚的土黄色光芒，试图以防御硬抗柳渊的攻势。
柳渊却只是微微侧身，一拳轰在它背甲边缘的接缝处，拳劲沿着那道裂缝渗透而入，如同一道暗流在岩石中无声穿行，片刻后那巨龟的身体便在一声闷响中僵滞，随即缓缓裂开，化作碎片没入海水之中，同样被黑光吞没殆尽。
那头飞鱼状妖修见势不妙，双翼一振，就要化作遁光朝高空逃去。
然而它刚腾空而起，便被一道墨黑色的水柱从海面追至半空，水柱精准地缠住了它的尾鳍，将它从空中硬生生拖回海面。
柳渊没有看它最后一眼，只是随手一挥，那道水柱便骤然收紧，那头飞鱼的身影在墨黑色的水汽中迅速缩小、溶解、消散，如同被潮水吞没的泡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蛟龙立在原处，暗金色的眸子盯着那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海面，目光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忌惮。
几头九级妖修在短短数息内接连消散，连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预判。
蛟龙没有在海底盯着了，猛然冲出海面，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厚重的光芒，如同整片海域都被它的气息压得低了一截。
它没有再出声，只是张开巨口，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涌出，带着一股沉厚而灼热的气息，直直朝着柳渊轰去。那道金色光柱所过之处，海面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数丈深的沟壑，水花向两侧翻涌，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劈开。
柳渊迎着那道金色光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墨黑色的拳劲在掌前汇聚，如同一面缓缓旋转的水盾，与那道金色光柱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海面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方圆数里的海水推得向四周翻涌，露出大片暗灰色的海床。
光柱与水盾僵持片刻，随即被那道墨黑色的拳劲从中撕裂，化作无数金色碎光消散在海风中。
柳渊没有停手，身形一晃，便已欺近到蛟龙身侧，一拳轰在它颈侧一处鳞甲较为薄弱的部位。
那一拳并不花哨，却带着一股沉厚而联绵的力道，如同暗流不断冲击礁石，蛟龙巨大的头颅被那一拳打得微微偏转，暗金色的鳞甲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随即有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蛟龙低吼一声，粗壮的尾部猛然横扫过来，带着一股足以将小山拦腰截断的力量，重重砸向柳渊的侧身。
柳渊没有硬接，身形在海面上微微一晃，便如游鱼般避开了那道尾击，随即顺势一旋，又是一拳轰在蛟龙的前肢根部。
蛟龙的身形微微一滞，那片区域的鳞甲被震得碎裂了几片，露出下方深色的血肉。
它的动作因此慢了一瞬，而柳渊却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他身形在蛟龙周围不断变换位置，每一次出现都带着一道沉厚的墨黑色拳劲，落在蛟龙鳞甲的不同部位。
那些拳劲并不猛烈，却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次接触都会在蛟龙的鳞甲上留下一道细密的裂纹，将它的防御一点一点地消磨、瓦解。
蛟龙试图以庞大的身躯压制住他，但柳渊的身影在海面上如同水中的游鱼般灵活，始终不让它找到正面撞击的机会。
海面在两人的碰撞中不断翻涌，水雾与灵光交织成一片灰白色的屏障，将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水月岛周围的天然云雾被两人的气劲震散，露出岛屿原本的轮廓，岛屿的地面也在接连不断的冲击中裂开几道深深的缝隙，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蛟龙的身躯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在海水中缓缓扩散，如同一片逐渐扩大的暗色云团。
它的动作也在那些接连不断的拳劲中变得迟缓，每一次试图反击，都会被柳渊以更快的速度化解、压制，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向着那道墨黑色的身影倾斜。
龙的身躯在海面上缓缓下沉了几尺，暗金色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它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情绪。
那是恐惧。
它活了近万年，早已习惯了以力量压制一切，无论是海中其他族群还是偶尔闯入这片海域的人族修士，都不曾真正撼动过它的地位。
然而眼前这个人族修士，却让它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它的鳞甲是它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却在那些连绵不绝的墨黑色拳劲面前不断碎裂、崩解，如同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每一次冲击都会带走一片。
而它的反击，无论是喷吐暗金色的光柱、还是以庞大的身躯冲撞碾压，都被那道灵活如游鱼般的身影轻易避开，然后换来的便是更密集的拳劲落在它身上，如同海浪不断拍打着同一处裂缝，直到那道裂缝终于崩开，露出血肉。
它感受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力量在流失，血液在海水中扩散成一片暗色的云团，正在将它最后一点优势也一并带走。
它不想死在这里。
于是它没有再犹豫，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一口暗红色的血气从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裹着它的身形朝远方疾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退出数里。
海面上只剩下那道逐渐散去的血气痕迹，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柳渊站在那片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上，望着那道血色遁光消失的方向，没有急着追赶，而是先收回了周身翻涌的墨黑色水汽，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在夜空下微微一闪，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紧随其后掠去。
蛟龙一路飞遁，暗金色的鳞甲在海风中发出细碎的低鸣声。
它没有停下来疗伤，也没有试图隐匿行踪，而是径直朝着深海更深处的一处妖族领地掠去，那里盘踞着数支同样实力雄厚的族群，平日里虽互不干涉，但在外敌入侵时往往也会联手应对。
它想在那些领地的掩护下暂时休整，顺便将这道紧追不舍的麻烦引向那几处同样盘踞着高阶妖修的海域，以换取自己喘息的机会。
然而当它穿过最后一层深色的海流，进入那片海域时，它便看到数道深蓝色的遁光已经在那片海域的上空亮起，正朝着它的方向汇聚而来。
显然，这片海域的妖修们已经察觉到了它的气息变化，也察觉到了那道紧随其后的墨黑色遁光。
蛟龙减速落在一处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上，而那几道深蓝色的遁光也先后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化作几头形态各异的妖修，目光在蛟龙身上扫过，又落向远处那道正在靠近的墨黑色光芒，各自沉默着没有说话。
柳渊落在距离那片礁石群约莫数百丈外的一处浅滩上，目光扫过那些妖修的身影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明显的弧度。
那些妖修的气息有强有弱，但至少有三四头化形妖修的气息比方才那头巨龟还要沉厚，显然是这片海域中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存在。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等着那些妖修先做出反应。
蛟龙伏在那块黑色礁石上，暗金色的眸子微微低垂，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沉厚，但那些尚未愈合的鳞甲裂缝与渗出的血迹，已经足够让在场的妖修们看出它此时的处境并不乐观。
最先开口的是一头身形修长、通体覆盖着暗蓝色鳞甲的大妖，它的头颅形状有些像蛇，却又带着几分鸟类的轮廓，一双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声音沙哑而低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金鳞，你向来不踏足这片海域，今日却带着一身伤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族修士，倒是稀奇。你可知道，擅引外敌入我领地，向来不是什么好习惯。”
蛟龙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目光，与那头大妖对视了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今日这人族修士不知从何而来，一入水月岛便开始屠杀我族子民，我与之交手，未能占得上风，也被追至此地。我若被他追上，恐怕也难逃一劫。”
它的语气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但我也并非全然为了自保。我一路将此人引至此处，也是想提醒诸位。此人实力远超寻常元婴，若让他各个击破，恐怕迟早会轮到你等头上。”
他这话一出，在场那几头化形大妖的目光都有了些许变化。
它们各自对视了一眼，虽没有立刻做出表态，但显然对蛟龙这番话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刚才开口的那头暗蓝色大妖再次看了一眼远方那道正站在浅滩上的墨黑色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你是说，他今日不光是冲着你来的？”
蛟龙微微垂了垂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我不知道他最初的目标是谁。但我知道，若今日我在此被斩杀，以他的行事风格，这片海域的同族迟早都会被他逐一找上门来。与其各自观望，不如趁现在联手将他逼退。即便不能将他留下，至少也得让他知道，这片海域不是他能随意进出之地。”
它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只是静静伏在礁石上，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在场的妖修们。
那些妖修各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那头暗蓝色的大妖率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确定的意味：“既然如此，那便先联手击退此人再说。至于之后的事，等到时候再议。”
它说完，便缓缓转向柳渊所在的方向，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凝实了几分。
其余的妖修也随之微微调整了站位，各自将目光落向那道墨黑色的身影，一场联合围攻在无声中悄然酝酿。
“人族，你越界了！”
“呵……手底下见真章吧。”
柳渊淡然一笑。
“狂妄！”
那头暗蓝色鳞甲的大妖率先动了。
它的身形在月光下猛地拉长，如同一道深蓝色的水流般朝着柳渊射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本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蓝色残影在空气中迅速延伸。
它的头颅微微低垂，长尾拖在身后，如同一杆正在蓄势的深色长矛。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妖修，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实甲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凸起纹路，如同一块移动的礁石，每一步落下都会在海面上激起一圈扩散的波纹。
它的四肢粗壮，头颅低伏，显然是一头以防御和蛮力见长的十级大妖，气息沉厚而缓慢，与那头暗蓝色的大妖形成了鲜明对比。
蛟龙则依旧伏在那块黑色礁石上，暗金色的眸子微微收缩，周身的气息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显然也已经调整到了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其余数十头化形大妖则在更远处散开，如同一条逐渐收拢的弧形防线，将柳渊所处的浅滩区域逐步围拢。
柳渊立于原地，目光从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上逐一扫过，神色依旧不变。
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间开始凝聚起一团墨黑色的水汽，那股水汽翻涌不定，逐渐形成一道拳头形状的虚影，周围的海风似乎也被其牵引，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去。
那头暗蓝色的大妖最先接近，它的身形在距离柳渊约莫十丈处猛然加速，如同一道深蓝色的光刃般直劈而至。
第172章 化神踪迹，白鹿老怪
柳渊没有闪避，只是迎着那道蓝色身形迈出一步，右拳向前推出，那一拳看起来并不快，却恰好在那道蓝色身形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与其正面碰撞。
拳劲与鳞甲交击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开，如同一块重石落入深水，沉闷而短促。
那头暗蓝色大妖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被那股拳劲逼得向侧后方偏移了数尺，它的鳞甲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显然这一击并不好受。
与此同时，那头暗红色甲壳的大妖已经趁着这个间隙逼近到柳渊的另一侧，巨大的前肢高高扬起，如同一个正在落下的巨锤般朝着柳渊的侧身砸下。
柳渊左腿微撤，侧身避开那道落势，同时左手一翻，一道墨黑色的水汽如同长鞭般扫出，缠住那头大妖的前肢边缘，借助那股下落的力道顺势一引，将它的重心带偏了几分。
那头大妖的身形微微一歪，虽然很快稳住，但那短暂的失衡已经给了柳渊进一步动作的空间。
他没有追击那头甲壳大妖，而是身形在海面上微微一晃，如同一道随波逐流的水影，避开从侧面射来的数道深蓝色的法术攻击，同时右手再次挥出，一拳迎向那头已经重新稳住身形的暗蓝色大妖，拳劲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墨黑色的虚影，直直砸向它的胸腹部位。
那一拳落在鳞甲上时，发出一声比方才更为沉闷的声响，那头大妖的身形再次后退了几步，胸前的鳞甲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纹。
蛟龙在一旁观察了片刻，终于也动了。
它的身形从礁石上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随即落入柳渊身后的海面，激起一片翻涌的浪花。
它没有直接扑击，而是先张开巨口，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带着灼热而沉厚的气息，直直轰向柳渊的后背。
柳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右拳顺势朝后一送，那道墨黑色的拳劲便与金色光柱迎面相撞，在海面上炸开一片交织的灵光。
他借着那股冲击力朝侧前方平移了数尺，避开了紧随其后的暗蓝色大妖与甲壳大妖的夹击，落在约莫十几丈外的一块露出水面的浅礁上。
他收回拳头，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那片正在重新调整阵形的妖修群，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几轮围攻不过是一次热身罢了。
海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他衣袍的边缘，而那片被灵光搅动得翻涌不息的海面，正在他周围缓缓恢复平静，仿佛正在为下一轮交锋积蓄着力量。
柳渊立于浅礁之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重新调整阵形的妖修群，没有给对方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忽然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展开身形，在那片被灵光搅动得翻涌不息的海面上如同一道穿行于潮汐之间的黑影，朝着那头暗蓝色大妖的方向主动掠去。
他的身形在海面上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预判的节奏，忽左忽右，时快时慢，仿佛与海浪的起伏融为一体。
那头暗蓝色大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重心，柳渊的拳头已经落到了它方才被击中的那片裂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