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没有想过吗?
但行不通,翟灵筠的那位师兄非常谨慎,不让人进入仙城,什么事儿都是在仙城之外解决。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进入了青林仙城,那里可还有三阶大阵,据翟灵筠说,那里三阶大阵有两个半!
一个是罗家原有的阵法,不是阵法盘,是通过阵基布置出来的强力大阵,控制权被许兴尧抢到了手中。
另外一个半是许兴尧带去的三阶大阵阵法盘,‘半个’是当初许兴尧抢夺阵法控制权的时候对抗罗家大阵有所损毁。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许兴尧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结丹中,还是已经成为了金丹真人。
所以即便一切都如乔宇帆说的顺利,万一进去仙城之后,迎接他们的是金丹真人许兴尧,那可是大乐子。
乔宇帆看到陈良安眉头紧蹙,略有沉思,还以为自己说动了他,“让翟丹师帮忙,只要我们到了青林仙城附近就好。”
陈良安心中一动,“到仙城之外倒是不难,但如何进得仙城?”
“别忘了青林仙城的主人是罗家!老祖将阵法控制之法交予我了!虽然不能直接用来对敌,毕竟许兴尧也掌控了一部分阵法权限,但进出绝对毫无阻碍!”
说到这里,乔宇帆先是一副优势在握的样子,随后便是浮现一抹怨气,若是当年城中阵法不是主脉支脉各掌握一部分,全由主脉掌控,哪里落得了今天这个地步。
只看乔宇帆的样子,听他说的所谓计划,陈良安就知道,自己应该劝不动了,乔宇帆和他不同,面对死亡的危险,不是第一时间解决这个危险来源,而是打算如何规避死亡本身。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能顺着套套话,把自己之前对许兴尧的猜测说了出来,“即便如此,你我在城中也是风险巨大,许兴尧还在城中呢,罗家的那些支脉还在城中呢,到时候你开启宝库动静小不了,咱们一样面临被围困的局面,甚至许兴尧成了金丹,一巴掌拍死你我都可以。”
“多虑了,入了城,你我只需进入宝库所在,我将禁制一收,东西一拿,咱们就离开,速度很快,他们反应不过来!至于许兴尧...我会提前通知老祖在外接应!”
收走禁制?难道罗家有类似阵法盘一样的一套禁制,不是单纯的靠着法诀那种?
是了,不然怎么能存在这么久!
阵法易学,禁制难得。
这个难得既是施展禁制之法,也是禁制本身。
禁制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法诀,一种是特殊的存在形式,如同法器、灵器,好像几个道文刻在石头上一样。
据说这种禁制要么是高绝大能的手段,要么就是天然形成,只有这种才能持续许久,并且能从其中悟出来一定的特殊禁法,这种禁制比起什么结金丹珍贵十倍百倍。
乔宇帆笑吟吟的看着陈良安,他自觉计划非常周密,若不是他知道,靠近青林仙城不易,自己一人又无法同时完成这些事,他早就自己去了。
“不行,风险太大了。”
“做什么没有风险,更何况我们这么做比大战时候火中取栗风险还大?”乔宇帆有点急躁。
陈良安摇摇头,“老祖若是还能抵御三阶大阵或是直面金丹境界修士,他用得着节外生枝让你我行险吗?”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四海商盟一定感兴趣的东西,站起身来,走到发愣的乔宇帆面前,拍了拍肩膀,“你我还是老老实实听从老祖的安排吧,我尽人事听天命,你...好自为之。”
陈良安一语点醒梦中人。
乔宇帆一直都没有直面这个关键问题。
是啊,老祖金丹中期,直接收回青林仙城都可以,诚如他说的遇到点祸事怕被人知道,那去青林仙城中取走想要的东西再离开就是了,谁拦得住。
乔宇帆表情巨变,老祖的伤势比老祖自己说的,比乔宇帆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么问题来了,面对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金丹的许兴尧,三阶大阵老祖尚有可能无法出手,那面对玉漱真人面对众多筑基修士的时候,老祖能接应的了吗?
其实他这算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寰天真人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自保之力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不宜动手罢了。
接应肯定是能接应,况且金丹中期这个境界摆在那里,没有修士敢随意试探。
回到后山小筑的陈良安,心中轻快不少,虽然没能说服乔宇帆和自己站在一起,甚至是说都没说,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得到了更好的答案,一个可以长期部署的禁制,不管是天然的还是大佬刻录。
其价值应该已经足够四海商盟心动,毕竟稀缺的东西一定很贵。
家中捋了捋思路之后,陈良安直接从后山遁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凛山。
他得去找一条通往无垠海的大河使用四海商盟的玉符,浣江肯定是不行,要穿过大雪山恐怕被寰天老祖发现,元符门那边倒是有一条大河,打算去试试。
至于乔宇帆,看他自己选择吧。也只能如此,修仙路、长生路上,有许多人并肩同行过,但走着走着就会剩下孤零零的自己,这谁都没法改变。
第183章 陈太玄的奇幻漂流
宽广的江面上,一座小山一样的船正在移动。
船尾处,几名光着膀子的锻体修士正在垂钓,“过几天就要到入海口了,给你们说海上的鱼才鲜!”
“无垠海是什么样子啊,还有咱们这些‘水手’究竟是做什么的?”
“无垠海什么样子?这个说不好,有时候波涛汹涌,有时候又风平浪静,有时候它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有时候又是埋葬你我的地方,至于‘水手’做什么?嘿嘿,到了无垠海你就知道了。”
楼船顶层平台上,一名金丹境界的体修正在躺椅上假寐,一侧是站着的赫然是陈太玄。
此时他皱着眉,看向两边的风景。
“看出什么来了?”
“徒儿愚钝,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陈太玄回答的很无奈,自从被裘天海带来这条楼船,拜师这位金丹后期体修,他一刻钟都没有修炼,就是让他站在船顶平台上看风景。
白天看,晚上也看,为此楼船都没有飞行,而是很任性很随意的顺江而下。
他说过很多,比如看出来江两岸的变化,看出来山川被冲刷,看出来河水暴涨.....
结果被一一否定,告诉他看的不对,到如今,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就继续看!”流渊真人眼睛都没有睁开。
这小子他很喜欢,但是几番观察下来,心境不行,为人谨慎小心,做事太有章法,若是法修的话或许是好事儿,可在锻体修士身上,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锻体讲就是绝处逢生,讲的就是顺心遂意,都说炼体修士比较冲动,除了受到血气影响之外,其实更多还是心境蜕变影响。
法力强横和肉体强横带给修士的感觉并不一样。
肉体强横者多数都比较自信甚至霸道。
而陈太玄完全是反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行事风格扮猪吃虎。
让他看看沿路的山川河流,只有一个目的,开阔他的视野,天地之广阔,心胸应该更加开阔才对,没必要搞的事事谨小慎微。
楼船甲板上那些体修一样,自己或者那些筑基修士在眼前,只要没正事儿要做,都是很随意的。
本身你就是需要吸纳天地煞气为己用,再心思深沉,那能落的了好?
筑基心魔关说不定都过不去。
眼中看到的,便是心里所想。
流渊真人嘴角微扬,快了,自己这个徒弟就快迈过去了,山水看多已经没有山水,下一步就该见天地。
时间也算是刚刚好,正好到三阶仙岛翠微岛上,寻一个地脉煞气浓郁的地方,丢进去闭关突破筑基。
筑基之后带着他去四海商盟总部,带给脉主看看,自己招来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后辈儿,应该可以不用东奔西跑了,经营一个仙岛比什么不强,想到这里嘴巴都裂开了,嘿嘿嘿笑了起来。
一旁四处张望的陈太玄有些无语。
自己的这个便宜师父又发癫了。
动不动就傻笑,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那个在凛山坊听来的传闻是真的,炼体修士最后多半都要把脑子炼坏。
想起凛山坊,他就想到了自己这一路的情形。
原来他眼中宽广无比的浣江不过是他所在这条涛涛如海的大江微不足道的支流。
在裘天海的飞舟上,他看到了江阳坊,看到了江阳坊下游一大片凡人国度,他们在沃野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为了一处城池你争我夺。
在那些凡人眼中,这条大江如同海洋,四海商盟的楼船是那缥缈的仙岛,时隐时现。
他还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修士,甚至是魔修。
第一次见到魔修,没有感觉和正常修士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用裘天海的说法,魔修不过是另一种修行方法。
这倒是和父亲的观点一样,他们这些修士将天地灵物当做修行资源,而魔修将修士们当做修行资源,魔修眼中普通修士也算是天地灵物的一种。
一路上光怪陆离,回望凛山,真的是小的可怜。
到了楼船上仿佛又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船舱中甚至有一条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停靠坊市或者仙城的时候,就会有修士买卖货物。
甲板面积颇为广阔,上边是密密麻麻的建筑,不少修士都在其中修行,说来也是奇怪,楼船竟然有灵气!
他没好意思问这件事,不过想来应该是什么阵法之类,总不至于将一条三阶灵脉搬来吧。
再往上一层住的都是筑基修士,这些修士一多半是四海商盟的修士,不过来往匆匆,不晓得做些什么。
还有一半是来避难的或者是买了船票打算去无垠海。
最上层就是流渊真人所在,当然他身为亲传弟子也沾光允许在这里居住。
楼船就像是一个封闭但是又开放的国度,说封闭是它等级森严,下层修士不允许进入上一层,违令者就被逐下楼船;说开放是它从来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有四海令便可以留在船上,只要停靠便可以随意进出。
虽然很长见识,但是他还是不知道师父究竟让自己看什么。
若是大哥或者父亲在就好了,他们肯定能知晓师父心中所想。
又是十多日后,两边远处的山川渐渐消失不见,陈太玄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是真的不见了,不仅起伏的山川不见了,连那一片片青黑大地也消失不见。
这时候甲板上有人喊了起来。
听到有人喊到‘无垠海’。
陈太玄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到了出海口。
他从船尾部,走到了船头的位置。
一下子就怔住了。
茫茫一片蔚蓝,灌满了他的双眼,天海一色,无尽宽博,几只海鸟从空中飞过,道道波浪翻滚,才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了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流渊面露一些感慨,当年他的师父也是如今四海商盟他们这一脉的脉主就是这般让他看到了天地。
“水云之间,无限广阔!”
流渊真人走到陈太玄身侧,没有一点金丹真人的架子,伏在栏杆上,眼中有些回忆,“这便是天地。”
“天地?”
“无垠海的天地,修仙界的天地,你心中的天地。”
陈太玄嘴中呢喃‘天地’二字,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一把推入了一个广阔的世界,不是之前的归云岭小丘,也不是凛山小峰,这种地域上的,而是心中的广阔的世界。
怔怔的他,心境在快速蜕变。
这时,流渊真人回头看去,一道流光快速飞来,是裘天海。
他随手一挥,一道血气笼罩在发呆的陈太玄身上,此时的陈太玄陷入了顿悟之中,可遇不可求。
“流渊真人,大喜事!”掠过楼船那一刻,裘天海从飞舟上跳下,顺手将飞舟收起,径直落在了楼船最顶上。
这其实很不守规矩,就相当于你一个金丹宗门的筑基修士掠过了宗门老祖的头顶一样。
流渊真人喜怒皆形于色,脸耷拉着,“最好真是大喜事!”
反观裘天海,一点都不担忧自己受到惩罚,没有一点害怕,反而不急着说什么喜事,而是看向了船头方向的陈太玄,“那小子怎么了?”
“见了天地,顿悟了,还有什么那小子这小子的,论辈分,你应该喊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