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之三眼神君 第85节

  文瑾闻言,走到他身前,双目微垂,身子有些颤抖,却是不敢抬头直视,生怕自己看到朱梅的一瞬间,就忍不住直接冲杀过去。

  薛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而后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法力鼓荡,声音如同雷霆一般暴喝:“朱梅,你还记得百年前的同门师弟文瑾吗?”

  此言一出,峨眉派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茫然不解,唯独追云叟白谷逸叹息一声,矮叟朱梅更是面色难看,冷哼一声说道:“魔道妖人,哗众取宠,老夫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你有什么脏水,想要泼在我身上?尽管直说便是,我朱梅一生行得端,坐得正,无事不可对人言,又岂是你这魔崽子所能污蔑的?”

  薛蟒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一个厚颜无耻的老贼,你真以为百年过去,就没有人记得你杀人夺经,强占好友肉身,逼杀弟子的丑事了吗?”

  “你敢说你不记得文瑾?”

  “你敢说没有从昔日好友文瑾口中逼问天书?你敢说没有夺了文瑾元神将其逼死?你敢说没有将文瑾转世身收为弟子,又亲手诛杀?”

  “无耻老贼,魔道妖人都没有你这般利欲熏心,心狠手辣,你怎敢自诩行得端、坐得正?简直可笑至极,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他说罢不再理会朱梅,转而看向白谷逸,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追云叟前辈,当年在岳麓山晚辈曾蒙前辈传授剑法,至今仍受益匪浅,着实感激不尽。”

  “我早闻追云叟前辈嫉恶如仇,处事公道,想来若请前辈论处此事,在场诸位也不会说我颠倒黑白,凭空污蔑了吧?”

第135章 神煞阵前了恩怨(求订阅)

  薛蟒说到此处,对白谷逸正色道:“追云叟前辈,敢问晚辈所言,可有半句虚假?朱梅老贼可有做下诸般恶事?”

  白谷逸闻言,一言不发,竟是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其他峨眉派剑仙俱都不曾听闻此事,一开始还以为薛蟒乃是凭空污蔑,欲栽赃矮叟朱梅,可眼看白谷逸半晌都不说话,不由得渐渐哗然。

  那些峨眉派的二代剑仙和长老好歹还有些阅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心中犹疑;那些峨眉派的晚辈却没有那么好的养气功夫了,全都纷纷将目光注视向朱梅,更有那脾气性子直接的偷偷询问。

  朱梅面色铁青,眉心处已有五色光晕腾起,收在袖子里的双手更是暗中结印,已是动了杀心,想要突下杀手,直接宰了薛蟒。

  就算是杀不了他,也要灭了文瑾那个数世纠缠,阴魂不散的孽障。

  至于笑和尚与孙南,既然落入敌手,早就该当他们已经死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朱梅早就觉得苦行头陀太过优柔寡断,为了区区一个弟子,就被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处处受制,着实不该。

  现在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贼子毁了名声,还要公开处刑,若是在他的主导之下也就罢了,如今被人拿捏,还不知会有何等下场。

  “既如此……便由我来开启杀局!”

  朱梅纵横江湖百年,杀伐果断,为了仙缘连同门师弟和好友都敢断然下手诛杀,何等狠辣,又岂会被名声所束缚。

  唯一所虑者,无非是被峨眉派众人排挤;他本就不是长眉真人这一脉的弟子,虽然其师乃是长眉真人的师弟水晶子,但其师兵解之前,就已留下遗言,让他在峨眉之外另开青城一脉。

  所以朱梅与峨眉派的关系其实有些微妙,他本心并不愿意开辟青城道统,失去了峨眉派这个靠山,日后飞升,更是凭空少了许多助力。

  若非有着这般计较,早在看到文瑾的第一时间,便已然痛下杀手,岂会给那孽障开口的机会。

  然而白谷逸对于这位相处上百年的老友,实在是太了解了,此时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踏前一步说道:“薛小友既然将此事说开了,我看不妨便彻底了结这桩公案。”

  “人孰无过,吾辈宅心光明,何事不可对人言?”

  “纵然过去有些许过错,也是一念之差。”

  “只要本心持正,些许孽缘自可化解,又何惧人言?”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替朱梅说话,可实际上却是在暗暗告诫这位老友,唯恐他痛下杀手,到时候害死笑和尚和孙南。

  孙南如果死了也就罢了,髯仙李元化纵然恼怒,也没有太大影响;可若是得罪了苦行头陀,峨眉派怕是会有不小非议。

  朱梅此时也冷静下来,不再多言,只是心头已升起浓浓的警兆,暗自提防。

  白谷逸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文瑾,又看了看朱梅,开口对两人说道:“朱梅、文瑾,你们二人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由我将此事向在场众人说开,若是能够化解一段宿世纠缠的孽缘,也是一桩好事。”

  朱梅眼眸微眯,说道:“我自是信得过你,你来主持公道,正合我意。”

  文瑾却一言不发,只是抓住了薛蟒的袖子。

  薛蟒看向白谷逸和朱梅,“文瑾如今是我师妹,她的事由我来做主,白老前辈若是愿意主持公道,那自是再好不过。”

  白谷逸见双方都答应了,便叹息一声,将朱梅与文瑾之间纠缠数世的恩怨逐一道来。

  只是在他口中,免不了有些遮掩和开脱,只言当初文瑾将自身所得的一卷琅嬛天书传授给朱梅后,又戏言还有下卷,除非朱梅愿意拜师,才传授给他。

  朱梅当真以为还有天书下卷,一念之差,才夺了文瑾肉身,逼问天书下卷。

  不曾想,朱梅自己的肉身被野兽吞食,他又刚刚练就元神,所以也无法将文瑾的肉身归还,所以才有了这场数世纠缠的孽缘。

  至于随后文瑾元神被长眉真人投入农夫体内,那农夫找朱梅报仇不成,又跳崖而死;后来文瑾转世,拜朱梅为师又被杀死;都是阴差阳错。

  只是纵然白谷逸百般遮掩,事实如何,在场众人都是明眼之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薛蟒也只是冷笑,并不出言打断,只等白谷逸将过去两人恩怨说完,不等他提出解决方案,就直接开口道:“白谷逸前辈所言虽有为朱梅遮掩之处,把所有的罪孽和恶念全部归结为阴差阳错和无心之失。”

  “但诸位都是前辈高人,所谓论迹不论心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得。”

  “朱梅此人为了抢夺天书,夺取同门师弟和好友的肉身,逼问功法,逼杀同门;等到同门转世之后收入门下,又亲自将其诛杀。”

  “我想请问诸位前辈,峨眉派既然是玄门正宗,是正道领袖,那面对这等为了夺取天书就残杀同门,屠戮弟子的魔头,该如何处置?”

  “无论是他用心歹毒,还是一念之差,做下的这些事情总做不得假,却不知峨眉可有教规?”

  薛蟒似笑非笑地看着峨眉派众人,说到最后,更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若是峨眉派教规,对于这种残杀同门和弟子的行径,都要包庇,那我便替峨眉派宣传一番,让世人皆知峨眉派是何等藏污纳垢,如同魔门一般,可以屠戮同门,残害弟子,杀人夺宝。”

  “还有……”他的目光在峨眉派的三代弟子身上逐一扫过,“你们也要小心了,说不定哪一日得到天书法宝,被某一位同门或者师长看上,也可以将尔等直接诛杀,大不了一句无心之失便可以免罪。”

  “哈哈哈!”

  这番话一出,在场峨眉派高人都是面色难看,却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而那些晚辈弟子就更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朱梅。

  “够了!”朱梅再也忍不下去了,主动踏前一步,逼视文瑾,怒喝道:“文瑾,这本是你我二人的私人恩怨,与峨眉派并无关联。”

  “你若恨我怨我,我朱梅一人承担便是。”

  “你有何招数,我全都接下了。”

  啪!啪!啪!

  薛蟒听到这里,忍不住鼓起掌来,笑着说道:“朱梅老贼果然是皮厚心黑,这等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你犯下此等恶行,却想用一句私人恩怨来逃避峨眉派教规处置,还是说你朱梅自认不是峨眉之人?”

  “更何况你明知道我师妹修行未久,定然不是你的对手,却还好意思说,让她和你独自解决恩怨,无非是想要杀人灭口。”

  他说到这里已经懒得再看朱梅一眼,只是对白谷逸和苦行头陀说道:“追云叟前辈,苦行禅师,我只问一句,你峨眉派教规管不管这等残杀同门,屠戮弟子,杀人夺宝的败类?”

  “你们若是不管,那我就只当峨眉派是魔门,从此以后休要提什么玄门正宗,正道领袖,你们不配!”

  “就算我五台派承不起道门正统,还有武当、昆仑两派,如今这两派也有高人在慈云寺之中。”

  “今日之战,便是我五台、武当、昆仑三派清剿峨眉魔教,无论胜负和结果,从此以后,天下修行之士都当揭竿而起,与峨眉派不死不休。”

  “否则任由峨眉魔教侮辱道门声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纵然是贵派已经飞升的长眉祖师,怕也要面上无光,羞于面见世人,他门中怎就生出如此鲜廉寡耻、不忠不义、恶贯满盈的不肖之徒?”

  “至于我身前这两位……”

  薛蟒语气顿了顿,扫过地面上被死死捆绑,动弹不得的两人,“与其让他们回到峨眉这等魔教,不如由我送他们兵解转世,来世重新引其入道,归入我五台门下。”

  “五台门下,纵然再如何不堪,也没有这种为抢夺同门天书而残杀师弟,甚至虐杀弟子的败类。”

  “不似峨眉……呵,简直就是沽名钓誉,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满门禽兽。”

  “住口吧!”苦行头陀再也听不下去了,叹息一声,虽只是轻轻一言,却如雷霆般声震四野,将薛蟒的话压了下去。

  他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若是朱梅之事是在私下里被人提及,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此时门中诸多二代长老和三代弟子全都看着;甚至慈云寺中还有武当派和昆仑派的剑仙。

  要是真就这么遮掩过去,再加上薛蟒这番话,峨眉派必将声誉扫地,还有何颜面号称玄门正宗,正道领袖。

  可若是真的依照门规处置朱梅,恐怕就只能送其兵解转世了,大战在前,先斩嵩山二老之一,不仅丢尽颜面,还要自断一臂。

  接下来与慈云寺斗剑,必然士气低迷,还如何与人争胜?

  不得不说,薛蟒此举,已然将峨眉派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当此之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朱梅羞愤之下,怒而自尽,洗刷清白。

  这样的话,不仅可以让薛蟒再无理由打击峨眉派名声,还能够使得峨眉派兔死狐悲,自上至下同仇敌忾,生出义愤之心,怒而杀敌。

  “朱梅,你怎么就不自己去死呢?!”

  苦行头陀心中也不免有些怨念,朱梅自己屁股不干净,被人逼上台面,反而使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却还不肯自己去死,当真让人为难。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心思急转,到底是修行近千年的老古董,处事圆滑,人情练达,当下喝止薛蟒之后,叹息一声,说道:“薛道友,今日之事至此,老衲也已无颜面对掌教。”

  “朱梅道友与我等并非同出一师,该如何处置也不是我所能说了算的,就算当真要处置,也该由本派掌门真人亲自过问。”

  “如今你我两派因慈云寺之事于此约斗,慈云寺自智通往下,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薛小友既然如此正气凛然,想来也不会为同门遮掩。”

  “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我等两派斗剑,已是势在必行,慈云寺这一干孽障,势必要斩尽杀绝,方才能还天地朗朗乾坤。”

  “至于朱梅道友的罪过,等到事后,自然由掌教真人亲自处置。”

  他说罢口宣佛号,“这件事便到此为止,无需多言。”

  “还请小友将我峨眉派两个晚辈归还,老衲感激不尽,无论有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不得不说,苦行头陀这番处置着实稳妥,不管朱梅有何过错,只一个拖字诀,将事情拖到慈云寺斗剑之后再来解决。

  到时候挟大胜之势,再让朱梅戴罪立功,有掌教真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自然可以从容应对。

  到时候如何抉择也不需要他来拿主意,自有掌教真人齐漱溟处理。

  只可惜,薛蟒这番大费周章,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避重就轻。

  当下转身对着慈云寺方向开口说道:“武当派、昆仑派、滇西派以及五台派诸位剑仙,峨眉派这番做派大家都已亲眼目睹。”

  “日后休再提什么峨眉正派,只将其当做魔门便是……”

  “放肆!”朱梅怒喝,“老朽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峨眉派有何关联?你若有意见,来来来,我亲自领略你的剑术。”

  “若是不敢,就休得在此巧言令色,给我滚!”

  薛蟒面色也冷了下来,却不与朱梅正面喝骂,反而转身看向苦行头陀,语气冰冷的说道:“既然尔等铁了心要为朱梅这等心狠手辣,残杀同门的无耻之徒张目,我也懒得再说废话。”

  “苦行禅师,眼前我手上有两条人命,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将他们送回。”

  苦行头陀道:“道友请说。”

  薛蟒道:“第一件事,朱梅当初为夺我师妹文瑾天书,杀人夺宝,当有报应。”

  “我知他有一件广成遗宝天遁镜,让其交出这件宝物,偿还夺取天书的罪孽,想来并不为过吧?”

  苦行头陀与白谷逸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不过也不好立刻答应。

  白谷逸开口道:“那第二件事呢?”

  薛蟒冷笑道:“朱梅当初学了文瑾天书,又杀人性命,我让他自废天书功法,毁了元神内景,偿还当日传法之恩,也是理所应当吧?!”

  “就此二事,你们答应,我立刻放人。”

第136章 三世罪孽今朝还(求订阅)

  朱梅听到薛蟒的要求,反而平静下来。

  这位成名百年的剑仙不声不响,不惊不怒,面如平湖而胸藏惊雷,广成遗宝天遁镜流淌五色光晕,元神内景气象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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