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人雅士来说,世上有两种东西难以割舍,一是丹药,二是双修。
以双修为借口,无可挑剔,想来卫承朔自己也抵挡不住双修的诱惑。
阿宴重新拨弄算盘,语气平淡道:“夜深了,奴家不便招待,颜公子请回。”
颜时序没走。
阿宴表情顿时有点慌,故作不悦:“还有何事?”
“双修!”颜时序把她打横抱起。
阿宴低呼一声,怒道:“你属马的?没完没了。”
这次休沐回来,她便被这臭小子整宿整宿的折腾,每日醒来腰酸背痛,走路都打颤。
如今见到他就烦。
“娘子何出此言?”颜时序抱着她往里屋走:“我是带你修行,共参阴阳大道。娘子如此不济,怎么胜任巡官之职?”
屋里烛光很快熄灭,主卧只留一盏昏暗的油灯。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矮床发出了“咯吱”声。
颜时序低语声传来:“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气沉丹田,按照我先前教你的……”
呼声水声交战声,声声不绝。
颜时序一边把阿宴摆成各种字母,一边默念清心咒,反复穿刺中,不知光阴,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他忽然感觉丹田内,生出一股玄而又玄的气。
这股真气既霸道又阴柔,甫一诞生,便让他血流加速,头脑清明。
体内的细胞仿佛被注入活力。
难怪双修术衍生出的采补秘法,会被长安的权贵争抢。
入门不难,效果却立竿见影。
有了这股气,颜时序感觉自己气力小幅提升,若是能集南宗北宗的练气法于一身,同境界之下,谁还是他对手?
不过问题随之而来,他丹田本就有一股气,这股阴阳之气诞生后,丹田便有了胀痛感。
好在阴阳之气,似有包容万物的特性,胀痛感虽未消失,但也没有加剧。
颜时序如同一个得到正向反馈的老农,愈发卖力耕耘,希冀得到更多的收成。
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田都快耕废了,那股微弱的气却没有任何壮大迹象。
怎么回事?
刚入门就遇到瓶颈了?
还是说修炼的姿势错了?
第八十九章 丹鼎秘辛
依照颜时序对修行原理的了解,凡事入门最难,而一旦入门,短期内是不会遇到瓶颈的。
南宗的双修术,似乎有悖常理。
颜时序一边锻炼着腰臀肌肉群,一边默念静心咒,同时思索着这个问题。
阿宴嗓子都哑了,双手无力地推搡男人的胸膛。
颜时序看她不争气地样子,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双修双修,光自己修怎么行?
“我汗流浃背地干活,你倒好,光躺着享受。”颜时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教你一套静心咒,你在心中默念,不要一直嗯嗯啊啊。”
阿宴气恼地打了他一下。
中场休息,颜时序从柔软丰满的娇躯翻下来,两人平躺在床上,一个念诵,一个跟读。
半刻钟后,颜时序问道:“记下了?”
阿宴“嗯”了一声。
他重新攀上雪白柔软、浮凸有致的红粉骷髅,开始训练腰腹臀肌肉群。
七进七出后,颜时序察觉丹田的阴阳二气有壮大的趋势,正欣喜着,阿宴又脸色潮红的“嗯啊”起来。
颜时序沉默几秒,道:“你又动情了?”
阿宴抿着嘴不说话。
“如果不能把欲望压下去,双修就无法进行下去。”颜时序哄着她:“守住灵台,摒除杂念,默念静心咒。”
阿宴轻轻颔首。
起初还是有效的,但不到一刻钟,双修又一次中断。
不等颜时序责怪,阿宴已经侧过头去,给了他一个酡红如醉的右脸。
她睫毛轻轻颤抖,眼睛水汪汪的,春情荡漾。
颜时序默默叹息一声,深吸一口气,朝着几米外的油灯吹去。
呼!
室内卷起一股强风,豆大的烛光立刻熄灭。
萦绕着檀木香和女子幽香的里屋,一片黑暗。
颜时序尝试着继续修行,整整两刻钟,阿宴再没有出岔子,非常顺利。
果然是我这张脸的问题吗,唉,上辈子习惯了平平无奇,不知道帅哥的杀伤力这么大,也是,哪个女人能在床上看着我的脸而无动于衷?颜时序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我的错。
熄了灯,以阿宴的心志,抵御起情欲就简单多了。
至此,双修再无意外,颜时序卖力耕耘,感受着阴阳之气缓慢成长,反哺肉身,精神越来越饱满,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薄,虫鸣消失,鸟儿的啼叫传入屋中。
“咚咚……”
外厅的门敲响,红儿的呼唤声响起,带着小小的试探:“娘子?卯时了,颜公子该走了。”
颜时序和阿宴顿时从玄而又玄的状态中“苏醒”。
“妙啊,虽然没有打哆嗦,但修行体验比枯燥的吐纳练气强太多太多。”颜时序在心里总结双修感悟。
如果学习都这么快乐,就算皇甫逸那种惫懒货,也能天天向上。
不过,缺了慷慨解囊这个环节,他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不够完美。
正考虑着要不要打个哆嗦结束双修,忽然想起那首被南北两宗奉为总纲的诗,开篇是:雪淬青锋寂道心,十年冻鹤唳寒音。
越是双修,就越要控制欲望。
阿宴慵懒的回应道:“我有些饿了,准备早膳吧。”
听见娘子回应,红儿松了口气,大声道:“料娘子也该饿了,已经熬好米粥。”
颜时序下床点燃油灯,阿宴抱着被褥,俯身捡起散落于地的衣裙、胸衣和亵裤,旁若无人的穿戴起来。
换成以前,阿宴这会儿已经疲惫不堪,陷入沉睡。
颜时序细细打量她,尽管一夜未眠有了黑眼圈,但眸子水润明亮,脸颊红润,竟比以前更娇媚更年轻了。
但她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颜时序一边穿衣,一边说道:“我回学馆了。”
阿宴踮着脚尖,帮他盘发戴幞头:“今天别翻墙了,走正门,去柜台把两位直学士的分利带走。”
颜时序应了一声。
“吱呀~”
他打开房门,正好撞见红儿端着木托盘走来,盘内是一份粟米粥,几碟小菜。
红儿眼睛布满血丝,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两人视线一触,红儿垂下头,也不吭声,进了屋子。
阿宴披着纱衣出来,红儿正低头摆盘,一边抹着眼泪,小声啜泣。
“哭什么?”阿宴扭着腰走来,姿态慵懒。
“颜公子禽兽不如!”红儿索性哭出声来,大声控诉。
阿宴挑了挑眉:“他调戏你了?”
臭小子也不是风流多情之人啊。
红儿摇了摇头,哽咽道:“娘子昨夜早早的没了声儿,可奴婢听到床还在响,响了一夜,分明是您不堪折腾晕厥过去,可颜公子没有怜香惜玉,还在折腾您……哪有这般糟践人的。”
“……”阿宴表情有些尴尬。
她戳了戳红儿的脑门,训斥道:“死丫头,再偷听打断你的腿。”
红儿抽抽噎噎的拿起火折子,点燃蜡烛。
暖色的火光驱散卯时的昏暗,阿宴坐在案前,端起粟米粥小口小口吃着,软糯清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驱散了疲惫。
她忽然察觉红儿眼神不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阿宴苦笑道:“脸色很差吧,一宿没睡,难免疲惫。”
红儿呆呆的望着她,小嘴慢慢张开:“娘子,你,你……”
“我怎么了?”阿宴心里一沉。
红儿没说话,匆匆跑入卧室,搬来铜镜。
阿宴看向铜镜,愣住了。
铜镜中的女子,貌若芙蓉,明眸生辉,宛如一朵沾着晨露的鲜花。
一夜之间,她竟年轻了好几岁。
阿宴的心突突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指尖都轻轻颤了起来。
……
道学馆,斋堂。
用过早膳,颜时序和两位舍友并肩离开,刚出斋堂的院子,便见卫承朔站在树荫下,手里转动折扇,笑容淡淡的等候自己。
真是阴魂不散啊……颜时序对两人说:“你们先回去,我和卫兄说几句话。”
“需要帮忙吗。”皇甫逸低声道。
颜时序一惊。
皇甫逸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事,但你俩不对劲。”
不愧是社交天赋点满的,太敏锐了吧。颜时序摇头道:“我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