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挂?!
“伯衡啊,我告诉你,其实你不是顾含章良配。”皇甫逸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啊对对,跟你就是良配。颜时序一本正经道:“别胡说了,我和顾直学士不熟。”
皇甫逸不理,自顾自道:
“南宗的亲传弟子,道侣都是师门指定,为的就是防止弟子动情,误了修行。你现在陷的越深,将来越惨。不像我,只要顾含章愿意嫁我,我阿爷就能摆平南宗。如果顾含章只想玩弄我,我也欣然接受。”
不等颜时序开口,明显喝醉的皇甫逸,突然唉声叹气:
“不过,顾含章只能给我做妾,我阿爷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拒绝不了,只能打了她的弟弟,跑来东都。”
你这是什么操作?不想娶人家,就打一顿小舅子?颜时序问道:“什么亲事?”
高袂也看了过来。
皇甫逸从不提及家事,这是头一遭。
“是,是……”皇甫逸满脸通红,结巴了半天,突然醒悟,摇头道:“没什么,喝酒喝酒。”
一顿酒喝到丑时,皇甫逸烂醉如泥,小解都要高袂帮忙扶着把柄。
颜时序给陪酒的娘子两百钱,嘱托她好生照顾皇甫逸,自己则和阿宴返回小院修行。
主卧旁的浴房里,阿宴褪去华美衣裙,泡在浴桶中。
“难怪南宗的顾含章肯把双修术拿出来,原来是为了帮衬裙下之臣。”阿宴勾住他的脖颈,笑得意味深长:“颜公子,是那位顾道长好,还是奴家好呀。”
颜时序把她从水中抱起,哗啦啦的水流声里,笑道:
“忘记娘子好在哪里了,这就感受一下。”
抬脚跨出浴桶,就往外走。
阿宴惊呼一声,急道:“淫贼,还没穿衣裳呢……”
忽如一夜春风来,裙底芳丛次第开。
……
第二天卯时,天未亮。
颜时序从柜台拿了钱,与神清气爽的高袂、头痛欲裂的皇甫逸结伴回学舍。
迎着微凉的晨风,高袂问道:
“今日休沐,两位还去我的如愿斋吗。”
皇甫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嘶,头痛。”
我怕把自己整抑郁!颜时序也摇头。
皇甫逸打了个哈欠:“这次休沐,我就待在道学馆了,哪也不去,嗯,先回学舍补个觉。”
翻墙回到学舍,颜时序目送两人进屋,轻轻叹了口气。
往后,就只有休沐的时候再见了。
人生的旅途中,所有人都是过客,交情再好,也只能相伴一程,难以长久。
对皇甫逸和高袂来说,这段旅程还很漫长。
但对颜时序来说,他到站了。
颜时序推开房门,准备收拾行李:“雪衣,咱们该回家了……”
油灯早已熄灭,桌上的粟米还在。
颜时序看向床头,旧衣裳堆起的鸟窝里,空空如也。
“雪衣?”他不由加大了声量,抬头看向房梁。
房梁上没有雪衣的踪影。
颜时序心里一沉,快速走向床头,摸了摸鸟窝。
凉的!
这个点,它应该在屋里睡觉,雪衣从未在卯时之前醒来,并离开房间,除非遇到事了。
颜时序脸色一变,疾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日晷底座裹在麻布包裹里,好好的躺在书箱中。
“没有遭贼……”颜时序脸色依旧凝重。
雪衣向来懂事,今天休沐回家,它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出去瞎玩。
桌上的粟米没有吃,说明它昨晚就离开了。
不是被人惊走,是主动离开的!
去了哪里?一整晚都没回来。
颜时序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第九十五章 我的鸟不见了
颜时序在屋子中一圈圈的转。
屋内没有落羽、血迹,可以排除野猫和贼人入室的可能性。
他又跑到院中,检查窗外是否有脚印,窗框落灰是否正常。
确定了雪衣是自行离开。
这给了他一点安慰,至少雪衣没有受到伤害。
颜时序收拾好行李,盘坐在矮床吐纳养气,等待雪衣归来。
窗外阳光愈盛,鸟鸣从清脆变得喧嚣,隔壁是皇甫逸震天响的呼噜声。
颜时序从卯时初,等到了巳时初。
足足两个时辰。
他心中的侥幸终于破灭。
出事了!
颜时序把书箱重新锁进柜子,离开学舍,在道学馆中焦急寻找,不时出声呼唤,一声声雪衣回荡在寂静的学馆中。
树枝、屋顶等鸟类聚集的地方,他都仔细检查,始终没有找到雪衣的踪影。
丹房他都去看了,炼阳子不在,应该是外出采买灵药了。
颜时序翻过高墙,进入崇真观。
崇真观的楼舍、殿宇一重又一重,他找不到三位相熟的直学士,只能逮着一位清扫前殿的道长帮忙。
在焦虑中等待了十几分钟,终于见到两袖飘飘的忘渊道长。
“直学士,学生有事相救,”颜时序语气极快:“我养的鸟不见了,它平时喜欢在崇真观摘莲子吃,道长能否帮我找找。”
吃莲子的鸟……忘渊道长一愣:“闻着有股墨味的黑色小鹦鹉?那是你的鸟?”
颜时序露出喜色:“是它,今早它突然不见了,我寻遍道学馆也没找到,就想来崇真观碰碰运气。”
忘渊道长略作沉吟,道:“稍等,我去园林帮你看看,那是云墨师尊闭关之地,外人不得入内。”
“有劳道长。”颜时序连忙作揖。
见他满脸急迫,忘渊道长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贴在大腿外侧,脚底当即形成一股气流,将他微微托起,三两步消失在视野中。
约莫一盏茶,忘渊道长踩着风返回,摇头道:“未曾见到。池边没有新摘的莲蓬,它今日没来崇真观。”
颜时序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多谢道长,学生去别处找找。”颜时序转身就走。
离开崇真观,他翻墙回到道学馆。
一边往学舍走,一边绞尽脑汁的分析着:
从房间的痕迹来看,雪衣是自己离开的,没有遇到危险。
这种情况无外乎两个可能:一,它被相熟之人呼唤了出去。二,它被什么东西引诱了出去。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除非……它真正的主人,那位牛头山的山主来了。
灵兽罕见,雪衣又通人语,潜力无限,那位山主丢了鸟,肯定会找。
但不应该不告而别,也没道理不告而别。
试想,家里的“小辈”走失,在外面被人收留,得人恩惠,就算不报答,怎么也会告知一声,了却因果,结个善缘。
可第二种可能性也不大,雪衣胆子小,被囚禁过一次,更加谨慎了。
再说,既然能引诱雪衣,说明精准定位了它,进屋抓鸟更简单。
进入院子,他坐在槐树下的书桌边,越想越焦躁。
雪衣是从昨晚丢失的,黄金时间就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一半,拖得越久,找回雪衣的几率就越小。
可东都这么大,雪衣又会飞,去哪找?
这时,皇甫逸捧着木盆,打着哈欠走出屋子,见石桌旁的颜时序,不由一愣:“伯衡,你怎么还没回家?”
颜时序沉思不语,如同雕塑。
皇甫逸蹲在水缸前开始洗漱,喜滋滋道:“高兄真贴心,走之前帮我打满了水。等休沐结束,我把愿力补回给他。”
这句话如同闪电,劈开了颜时序脑海中的迷雾。
他蹭的起身,欣喜道:“子遥兄,谢了!”
说完,匆匆奔入屋中,背起书箱、包裹,插好短刀,风风火火的冲出院子。
“奇奇怪怪的。”皇甫逸望着背影,嘟哝一声。
……
振德坊,五更墟。
一匹棕色骏马冲入坊中,在布满坑洼的主干道奔行。
烈阳高照,破落的坊市静悄悄的,街上看不到几个人。
颜时序骑乘崇真派借来的马匹,仅用半个时辰,就从城西跑到了城南。
如愿斋门口,聚集着衣衫褴褛的平民,默默等待夜晚的到来。
绕到后院,颜时序啪啪敲响院门。
俄顷,穿着布衣,头发花白,有着高挺鹰钩鼻的老人,打开院门。
“洪伯,高兄在里面吗。”颜时序率先开口,语速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