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假婴境的恐怖法力轰然爆发,程延年身如鬼魅,一步跨出便已至武夫人身前,右手五指成爪,泛起金属般的暗金色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抓武夫人天灵盖!
赫然是程家镇族功法《玄金裂空诀》中杀伤力最强的杀招——“玄金破魂爪”!
这一爪,毫无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假婴境对天地灵气的绝对掌控带来的恐怖压迫!
武夫人毕竟也是金丹中期,生死关头,勐然惊醒,尖叫一声,身上佩戴的几件护身宝玉同时炸裂,形成数层光华流转的护罩,同时她袖中飞出一柄秋水般的短剑,仓促迎击。
然而,境界的绝对差距,以及心神失守下的仓促应对,注定了结局。
“卡察!卡察!彭!”
护身光罩在玄金爪影下如同纸湖般层层碎裂。
那柄品阶不俗的短剑,与爪影一触,便哀鸣一声,灵光尽失,倒飞出去,深深插入墙壁。
爪影去势稍缓,却依旧凌厉无匹,狠狠抓在武夫人匆忙架起的双臂之上。
“噗嗤!”
血光迸现!
武夫人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暖阁的玉石屏风上,将屏风砸得粉碎,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与难以置信。
“你……你敢杀我……武家……不会放过你……”她嘶声力竭,却已是强弩之末。
程延年面色冷漠如冰,一步踏前,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爪影再起,直袭武夫人丹田与眉心!
斩草,务必除根!
“彭!”
一声闷响。
武夫人瞪大的双眼中,神采彻底消散。
丹田破碎,金丹湮灭,眉心识海被凌厉爪力彻底搅碎。
程家曾经地位超然、不可一世的族长夫人,武家嫡女,东宫侧妃之妹——就此殒命。
程延年收回手,指尖滴落的鲜血被他以法力蒸发干净。
他转身,面向暖阁外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侍女护卫,声音传遍四方,冷酷而威严:
“叛族逆贼武氏,已伏诛!”
“传本长老令:自即日起,程家由本长老暂代族长之职,整肃家风,清除积弊!”
“凡族长一系党羽,即刻前往‘戒律堂’自首,可从轻发落。若有负隅顽抗、隐匿不报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与此逆妇同罪,格杀勿论!”
“另,少主程逐,身受其母蛊惑,行为多有失检,现令其于少主府中闭门思过,未有本长老手令,不得踏出半步!”
这最后一句,自然是掩人耳目,为艳秋处理手尾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程延年身后四名心腹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其中两人迅速上前,处理武夫人的尸身,并搜查暖阁,清理一切可能遗留的隐患与证据。
另外两人则持程延年令牌,飞身而出,前往支援其他两路的行动,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
整个程家,在这一夜,彻底变天。
血腥的清洗,在夜幕掩护下,迅速蔓延。
凡是被认定为族长一系的铁杆支持者,或被安上各种罪名当场格杀,或被废去修为打入地牢,或被强行驱逐出家族。
反抗者寥寥——武夫人被瞬杀的景象,以及程延年假婴境的恐怖修为,已彻底摧毁了大多数人的抵抗意志。
短短两个时辰。
程家内外,血流成河,哀嚎遍野,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死寂所取代。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程家已然换了主人。
…
…
武家,核心禁地“炎阳洞”。
此处是武家老祖武红鸾闭关疗伤之所,位于武家后山灵脉最炽烈之处,洞内赤岩遍布,热浪蒸腾,寻常修士难以久待。
此刻,武红鸾盘坐于一方火玉蒲团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气息起伏不定,脸色比前几日更加晦暗。天龙山秘境的消息与武破云陨落的打击,让她的旧伤出现了反复恶化的迹象,体内那道沉寂多年的阴寒掌毒,隐隐有再度发作的趋势。
她强行压制着伤势,试图梳理紊乱的法力,心中却是一片悲凉与愤恨。
破云……她的云儿……武家百年希望,就这么没了!
还有女儿武媚儿,竟被贬斥到了清漪园那等荒僻之地!
武家如今,真可谓风雨飘摇。
就在她心神激荡、气血翻腾之际,洞外传来了族长武承运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与惊惶的声音:
“老祖!紧急军情!晋州程家……生变了!”
武红鸾勐地睁开双眼,眼中赤芒一闪,洞内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进来!”
武承运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洞中,也顾不上洞内灼热的气息让他汗如雨下,他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老祖……刚刚接到我们在程家内线冒死传出的最后一道密讯……程家八长老程延年,于昨夜发动政变!”
“程延年隐藏了修为,他……他已是假婴境界!实力深不可测!”
“他带人血洗了族长一脉,族长夫人……三妹她……她……”武承运说到这里,喉头哽咽,双目通红,“被程延年那老贼,安了个‘叛族通外’的罪名,当场……格杀了!”
“什么?!”
武红鸾浑身剧震,周身原本就不稳的气息轰然暴乱!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她口中狂喷而出,落在炽热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蒸干。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至极、饱含无尽痛楚与悲愤的嘶吼,从武红鸾胸腔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炎阳洞簌簌作响,洞壁赤岩纷纷开裂!
她原本就因旧伤和武破云之死而萎靡的气息,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青白。
女儿!
她的小女儿!嫁进程家,为程家带来资源、带来地位,生下程家唯一嫡子的女儿!
竟然被程家一个区区长老,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杀害了!
“程——延——年!”
武红鸾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意:
“程家!好一个程家!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武家当年是如何扶持他们?耗费多少资源,助他们一步步晋升到五品?!如今我武家稍有波折,他们便敢如此欺辱我女,屠戮我血脉!”
她霍然起身,尽管身形摇晃,气息紊乱,但那股属于假婴修士的威压与决绝杀意,依然让洞内的武承运感到窒息。
“传我命令!”
“点齐武家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召集附庸家族兵马,开启武家宝库,取出‘裂空弩’、‘焚城符’!本老祖要亲率大军,踏平程家!我要将那程延年老贼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我要让整个程家,为我女儿陪葬!”
声浪滚滚,带着不惜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
武承运被老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杀意惊得连连后退,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任由老祖冲动行事。他连忙跪倒在地,急声道:
“老祖!老祖息怒!此事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武红鸾怒视武承运,“我女惨死,此仇不共戴天!难道要我武家忍气吞声,沦为天下笑柄吗?!”
“老祖!非是孙儿不愿报仇!实在是……力有不逮,形势比人强啊!”武承运额头冷汗涔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老祖更加暴怒,但不得不说,“老祖您旧伤复发,修为受损,而那程延年……乃是实打实的假婴修士,根基深厚,战力未知!我们武家如今……除了您,再无第二位假婴!您若此时强行出战,万一……万一有失,我武家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啊!”
“混账!”武红鸾一掌拍在身旁的火玉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焦黑掌印,“我武红鸾纵横晋州数百年,难道还怕他一个刚入假婴的后辈?!就算我重伤在身,拼着这条老命,也要拉他程家满门垫背!”
就在武红鸾怒火冲天,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炎阳洞时,武承运勐地想起一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微弱紫光的传讯玉符,双手高举过头:
“老祖!请暂且息怒!您看这个!这是……这是大妹……是侧妃娘娘,在离开东宫、前往清漪园之前,发回武家的最高紧急密令!”
武红鸾的动作勐地一滞。
大女儿武媚儿的密令?
她死死盯着那枚玉符,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强压怒火,一把抓过玉符,神识沉入。
玉符中,武媚儿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冷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决绝:
“母亲”
“我因破云之事受责,已被贬清漪园,东宫资助断绝。此乃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然武家安危,重于一切。”
“今有三事,务必谨记,不得有违!”
“其一,自我被贬消息传出,武家已成众失之的。
往日仇敌、觊觎之辈,必会伺机而动。
武家需立刻转为守势,闭锁山门,收缩势力,召回在外重要子弟,全力巩固防御。非生死存亡,绝不可主动生事,尤其不可与任何有东宫背景之势力发生冲突。”
“其二,母亲旧伤未愈,破云之逝更是雪上加霜。
请母亲务必以自身伤势为重,绝不可再动肝火,强行出手。您是我武家最后的定海神针,您若倒下,武家顷刻即覆。疗伤所需一切资源,家族需优先供应,不惜代价。”
“其三,关于程家……
程延年隐忍多年,一朝发动,必是谋定后动。
其假婴修为,恐非虚言。武家如今虚弱,不宜与之硬拼。程家之事,暂且记下。待我……待武家缓过元气,母亲伤势痊愈,或我……另有转机之时,再论不迟。”
“忍一时之辱,存万世之基。
母亲,武家存续,皆系于二位一念之间。切记,切记!”
传讯到此结束。
武媚儿的声音消失了,但那字里行间的沉重、无奈与深谋远虑,却沉甸甸地压在武红鸾心头。
良久。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赤红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刺骨的恨意与疲惫。
“呼……”
一声长长的、带着血腥气的叹息,从她口中吐出。
她松开了紧握的玉符,任由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承运……”武红鸾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瞬间苍老了百岁,“就按媚儿所言……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