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第2241节

  一道道感悟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识海之中。

  他盘坐在殿中,如同一个在星海中垂钓的渔人,将那些从变幻的灵光中飘出的法则碎片一一线入识海深处,归类、整合、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悄然浮现:

  【叮!宿主参悟天枢洞天天地法则运行之理,结合自身对五行小世界法则结构的理解进行对照印证。参悟进度:洞天法则基础感悟完成0.03%。】

  【当前洞天法则掌握度:万分之三。已初步理解‘法则密度优先于法则广度’的洞天提升逻辑,对五行小世界下一步的品阶晋升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与此同时。

  嗡!

  一缕极细微的空间牵引之力如丝线般缠绕在他的元神边缘。

  这是接引玉符的时限即将临近的征兆。

  “要离开苍梧界了吗?”

  在这之前。

  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李长生转身跨出殿门。

  首席太上长老正站在殿门外的虚空中负手而立,见他出来,面上带着一丝关切:“傅道友,可有所得?”

  傅长生微微颔首,拱手道:“略有所悟,虽所得不多,但方向已然清晰。多谢首席成全。”

  首席听他这般说,也没有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修行之道,得方向便已足矣。你若需在宗门中继续参研符道,天枢洞天随时为你开放。”

  傅长生道:“晚辈要外出离开宗门一趟,前往苍梧界之外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动身之前,晚辈想见一见孙玄真人,当面道个别。”

  首席闻言,当即以神识传讯向掌门递了一道消息,让他将孙玄真人带到天枢洞天来。

  掌门接到传讯时正坐在主峰议事殿中翻阅宗门灵材调度的卷宗,听到首席传讯中“傅长青客卿长老要见孙玄真人”的消息,当即放下卷宗起身。他没有直接去制符峰找孙玄真人,而是先以一枚传讯符将孙玄真人召至主峰山门处。

  孙玄真人收到传讯时正在制符峰的符道室中推演一道五阶灵符的纹路,放下符笔时还以为是制符峰中有什么日常事务需要处理。他来到主峰山门时,看到掌门面色郑重地候在那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快步上前问道:“掌门,可是傅青那孩子出了什么事?”

  掌门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你那徒儿平安无事。不过他有一些事需要当面向你交代,你随本座来便是。”

  孙玄真人跟着掌门一路穿过主峰后山的灵雾区域,看到那座以青玉砌成的“天枢洞天”界门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他入门三百余年,从未踏入过这座化神太上长老们潜修的洞天。今日突然被召入此地,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忐忑与困惑。他看了一眼掌门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掌门,傅青他……真的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怎么会在天枢洞天里?”

  掌门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只简短地回答:“他很好。待你见了面自然就明白了。”

  界门洞开,灵光如水波般向两侧退散。孙玄真人跟在掌门身后踏入天枢洞天的虚空之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傅长生正站在不远处的虚空中,身着一身玄青色的常服,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岳——与平日那副筑基巅峰的弟子模样判若两人。

  孙玄真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愣住了。他盯着傅长生看了数息,总觉得哪里不对。那气息、那气度、那站在化神太上长老面前不卑不亢的姿态……他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了紫府、金丹,甚至元婴的层次。

  他转头看向掌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掌门以神识传音将一句话送入他的识海:“傅长老乃是化神修为,入我天一宗是为参悟符碑而来,并无恶意。他此番要离开宗门了,想见你一面道别。”

  孙玄真人愣住:“化……化神?”

  他看向傅长生,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在升仙大会上以一枚三阶下品灵符赢得他满堂喝彩的“筑基散修”,那个他赐下制符心得、以“徒儿”相称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化神修为的上人。他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了一位化神上人为徒。

  傅长生上前一步,朝孙玄真人拱手一礼:“师傅,弟子身份确有隐瞒,非有意欺瞒,实乃进入太一宗,需以散修身份行事。但弟子那日在升仙大会上的话句句是真——师傅赐下的那卷制符心得,对弟子确实助益良多。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无论弟子是何修为,这声‘师傅’都是真心实意的。”

  孙玄真人哪敢承受,摆了摆手道:“前辈严重了。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孙玄心头发颤。

  他活了三百多年,收的第一个徒弟就是化神上人,说出去怕是整个苍梧界都没人信。

  傅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灵光温润的玉简:

  “这里是我在制符一道上的一些心得,从一阶到六阶符阵的完整体系都收录在其中。你拿着参悟,日后若是遇到瓶颈,不妨翻开看看。”

  孙玄真人双手接过那枚玉简,指尖触及玉面的瞬间便感应到了其中浩瀚如海的符道信息——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范畴的深邃与完整,如同一部被浓缩于一掌之内的符道天书:

  “这……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之有愧——”

  傅长生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玄青、银白、幽蓝三色交织的灵光从他指尖沁出,如同一枚微缩的星辰般悬停在半空,随即化作一道拇指大小的三色印记,无声无息地印入孙玄真人的眉心之中。

  孙玄真人身躯猛地一震,只觉一股温润而深邃的力量顺着眉心渗入识海。

  傅长生收回手指,道:

  “这道印记中封存了我三道法则的本源之力,可在你遭遇致命攻击时自行激发,替你抵挡化神后期境界以下的三次全力一击。”

  化神后期以下的致命攻击抵挡三次……

  这等保命之物,即便是天一宗的化神太上长老们也未必能随手赐予他人。而他一个金丹修士,只因当初在升仙大会上收了一个“筑基散修”为徒,便得了这般天大的馈赠。

  他深深躬身一礼:

  “晚辈……无以为报。唯有将此玉简中的符道传承发扬光大,不负前辈所赐。”

  傅长生伸手虚扶了一下,转向首席太上长老拱手道:“首席保重,若有缘当再回天一宗看望诸位。”

  首席微微颔首:“傅道友保重。天枢洞天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傅长生离开洞天后。

  孙玄真人这才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玉简内的符道知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从基础的一阶符纹布阵逻辑到繁复的六阶符阵嵌套原理,层层递进、条理分明,每一段论述都带着清晰而深刻的实践引导,如同一部被精心编纂了数百年的符道教科书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孙玄真人的面色从恭敬变为震惊。

  这哪里是心得……这是一整套符阵传承……从一阶到六阶,体系完整、毫无缺漏。

  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首席太上长老,眼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推测:“首席,傅前辈他在制符一道上的造诣,恐怕不止是化神制符师这么简单。这玉简中的很多理念……已经不是单纯制符的范畴了,而是符阵融合与法则注入的前沿推演。”

  首席闻言,眉头微动,伸手道:“给老夫看看。”

  孙玄真人双手将玉简递上。

  首席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扫了一遍——片刻后,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真切的震动:

  “这里面确实不止是符阵知识。傅道友在玉简中留了一缕关于‘符阵法则’的感悟碎片——他将自身领悟的法则注入符阵的原理,以可参悟的方式封印在了玉简深处。虽然只是一道碎片,但对符阵师而言,已经是足以开宗立派的根基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般的钦佩:“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在制符一道上已经走到了将法则与符阵融合的地步,这等天赋……不,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能解释的了。这是道心的纯粹与对符道的执着,两者缺一不可。”

  旁边另一位化神太上长老低声道:“傅道友离去前将这些传承留在天一宗,是不是意味着他日后不会再回来了?”

  首席微微摇头:“他留下这份玉简,是感念孙玄真人那卷制符心得对他有所启发,也是感念我天一宗对他开放符碑与中心殿的信任。至于是不是不再回来——以他的行事风格,若日后有缘,自然会再回来。”

  他看了孙玄真人一眼,将玉简递还,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你与他有这段师徒之谊,是机缘。这份玉简中的符道体系,你好好参悟。日后若能在符道上走得更远,也算是没有辜负他留在玉简中的心血。”

  孙玄真人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怀中。

  首席负手道:“若你真能以一己之力将符阵与法则融合为一……或许有朝一日,苍梧界也能出一位符道留名万古的人物。”

  消息传回制符峰时,玄符上人正在符道殿中临摹一道古符纹。他听完掌门遣人传回的话,哈哈大笑。

  “老夫收了一个化神上人做徒孙……这事儿够老夫在宗门中吹一辈子了。”

  灵兽峰峰主木槐真君得知消息后站在灵兽峰上,望着制符峰的方向,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他回头看了看栏中那些温顺的灵兽,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还在为紫府瓶颈发愁的弟子,沉默地捋了捋胡须,最终叹了口气:“咱们灵兽峰什么时候也能来一位化神上人短暂驻足啊……”

  血色禁地的入口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横亘在境州境内一片荒芜的赤红色山岭之间。

  禁地入口前方的乱石坡上,三道身影正驻足而立。

  三人修为皆是金丹后期,在境州已算得上一方小有名气的修士。

  沈如烟率先开口,目光从入口处收回,落在周砚面上:

  “周兄,你从何得来的消息?那凝婴果树的消息当真确凿?若是一招不慎,咱们三人可都得折在里面。”

  周砚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叩了两下,道:

  “数月前,我在境州的散修坊市中偶遇一位旧识。此人姓方名远,与我同出碧落宗外门,后来各自散修,已有十余年未曾联络。他如今已突破至元婴初期,特意来坊市中采买巩固修为的灵物。我与他饮酒叙旧时,他提及自己突破元婴的关键——便是在这血色禁地内层深处寻得了一株凝婴果树,取了一枚成熟的凝婴果炼化,一举冲破了瓶颈。”

  赵铁柱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声:

  “周书生,你那消息靠谱不靠谱的且不论,这天都快变了还磨磨唧唧的!天劫二十年后就到了,魔族大军一过境,别说金丹,元婴都未必能活下来。咱们三个卡在金丹后期多少年了?再不突破,等魔劫一来连跑都跑不赢。既然来了,那就进去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修炼,那是对太平年月的人才管用,现在这天南大陆,拼的就是一股狠劲——咱们要活命,总得冒点险!”

  沈如烟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赵兄,你可曾听闻惠州府傅家的水云洞天?那位傅家主后据说实力大进,洞天品阶也提升了不少,已经接纳了不少散修与附庸势力入驻。传闻中傅家愿意接收任何愿意投靠之人,不设苛刻门槛、不索要卖身契——若是实在走投无路,咱们大可去投奔傅家,未必非要在这血色禁地中赌上性命。”

  她顿了顿,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沉痛:

  “咱们的好友李三娘,你总记得吧?金丹巅峰修为,半年前进了这血色禁地内层寻一株七叶灵芝,至今音讯全无。还有张屠夫,金丹巅峰的横练肉身,进去不到三日便被抬出来了,到死都没说清楚自己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这血色禁地内层,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能闯过去的。”

  周砚合拢折扇,神色郑重了几分:

  “沈姑娘说得不错,赵兄的性子确实急了。但此事也并非全无把握——方远既然能进到内层深处、安然突破元婴后全身而退,说明内层虽然有凶险,却并非必死之地。关键在于路径与时机。他给的地图中标注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咱们只要按图索骥、步步为营,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他看了沈如烟一眼:

  “至于傅家的水云洞天——我并非不信那位傅家主的能力,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广纳散修、来者不拒,图的是什么?魔族大劫一来,若真的到了兵临城下之时,他会不会拿投靠过去的散修当炮灰、当试探魔族兵锋的第一批弃子?咱们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仁义之师’在最后关头把人当盾牌使的例了。我周砚只信一条——自己的修为,才是自己最可靠的护身符。”

  沈如烟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便依周兄所言——按地图路线谨慎行进,苗头若不对,立刻撤退,绝不恋战。届时再投奔傅家也不迟。”

  赵铁柱咧嘴一笑,扛起重剑大步迈出:

  “这就对了!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走!”

  …

  …

  血色禁地内层的景象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诡异。

  三人沿着周砚手中那张地图标注的路线小心前行,沿途的景象让他们头皮一阵阵发麻。

  路旁散落着大量骸骨,有的尚完整、有的已成碎片,粗略看去不下百余具。

  沈如烟在一具靠着岩壁的半坐状骸骨前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具骸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一那枚储物袋上绣着一枚残破的梅花纹章,是李三娘的标识。

  “这不对。三娘半年前才进入血色禁地,但这具骸骨的风化程度——至少已经死了数百年了。”

  周砚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骨骼表面的灵力侵蚀痕迹极为陈旧,绝非半年之内所能形成的。这禁地中……怕是有什么东西在‘加速’骸骨的腐朽过程,或者是某种时间法则的扭曲,让新死之人看起来如同死了数百年。”

  赵铁柱站在前方远处,忽然低吼了一声:

  “你们来看前面——!”

  二人快步上前,顺着赵铁柱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约莫百丈处的地面上,一条暗红色的灵光长河横亘于视野之中。

  周砚对照手中的地图辨认了半晌,低声道:

  “过了这条河,便是内层核心所在了。方远说他在河对岸的那片红色密林深处发现了凝婴果树。不过地图上标注此处有大量血僵傀——以人血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半灵体,实力约在金丹中期到元婴初期之间。”

  “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祭出了护身法宝。

  密林中果然有一株通体赤红的矮树,约莫丈许高,枝干虬曲如龙蛇,叶呈五角状,树冠间悬挂着三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果实,果皮表面流动着一层温润的灵光,散发着浓郁而甜腻的灵力气息。

  凝婴果!

  沈如烟神识掠过凝婴果树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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