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中有一口灵泉,饮泉水者,寿百十年,修士若盘踞泉水旁修行,可突破周身桎梏,为通天铺路。”
这些话自然是有夸大的成分,不过仔细推敲倒是并无不对之处。
秦照想进去看看,只可惜那过路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当即嘿嘿一笑的说道:
“若是道友想去见一见那泉水的话,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多年来,只有武道会前十才有资格。”
秦照继续追问:“连图画都不曾有?”
“没有。”过路人肯定的摇头,“这就是城主府的规矩,全城皆知。”
第176章 安府三食客
“姐!我想吃糖沙了——”
衣衫单薄的少年蜷缩在墙角,头轻轻躺在女子的大腿上,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中朦胧。
他看见了许多过去的人,在那片灿烂的后花园里,父亲张开宽厚的双臂,母亲温柔的低吻。
当和煦的阳光穿透他的身体,照耀在他灵魂的时候,意味着璀璨的生命要走到了尽头。
但相比之下,女子的身体也在渐渐的冰冷,恍惚间,这仿佛已经不再是冷冰冰的地牢,她回到了香气四溢的闺房。
她伸出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年脏兮兮的脸,指尖一抹温暖袭来,是少年眼角滑落的泪,沿着分明的下颚,滴落在地。
“吱呀——”
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女子下意识的把少年抱在怀里,她想睁开眼,可眼里漆黑无比。
她失明了,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传来的是少年愈发微弱的呼吸声,到最后,她感受到少年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弟弟——!”
她开口呼唤,嘴巴翕张,没有声音传出来。
直到这时,一只温柔细腻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柔声细语。
“安石贵让我来找你们。”
女子竭力的睁开眼,可什么都看不清,她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寂静无声,只能在心里疑惑的轻声念。
“爹?是爹的友人吗?”
她感受到自己被抱了起来,还有奄奄一息的少年,被来人扛在肩上。
他们正在离开地牢!
.....
....
深夜的安府大厅。
秦照和白天见到的老人单独在此,除此之外还有安胜。
为了防止府内这些不懂事的公子小姐说错话,这老人特意把安胜交代给了秦照。
“二老爷如此费心,在下不知如何回报。”秦照笑道。
“来者是客!更何况小友还是兄长故友之徒,理应如此。”安淼哈哈一笑,“府内多数懂事的小辈都外出历练了,只剩下这些不成熟的晚辈守家,若是他们说了冒犯小友的话,还希望小友海涵呐。”
看来接下来是没什么机会和那些小家伙接触套话了。
“秦公子,如今夜深了,小的这就带秦公子去后院休息,这次家主为了照顾好秦公子,特意吩咐小的就住在秦公子的隔壁,若是秦公子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便是,千万别客气。”安胜上前说道。
秦照看了一眼安淼,他在乎的不是安胜这个人,而是安胜说的话,他直呼安淼是家主,而且还刻意加重“家主”两个字声调,明显是在暗示自己,这安府现在是他安淼做主,与安石贵后人无关!
安胜倒也是也有眼力见,憨憨一笑后赶紧上前说道:
“劳烦秦公子随小的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小的便带着秦公子去城中逛逛,秦公子要做的事,家主这边会有妥善安排,断然是不会耽误秦公子,要是秦公子休息不好,小的这就是失责了。”
秦照没有拒绝,起身说了个“好”字,向安淼道别,大步流星的离开。
安胜赶紧走在前头带路!
去后花园的路上,秦照瞧着许多院里灯火通明,随即便是问道:“安石贵老先生的孩子何时回来?”
这安胜身体顿了一下,说自己身为下人,有些事情听了也就听了,可不敢往外再说,接着又解释,下人不敢追问主子们要做的事,尊卑有序,在安府若是不守规矩,是要被踢出去的。
到了住处,这院子里有七八个房间,但都无人居住,推开最大一间房屋的门,屋内的陈设倒是清雅别致。
“秦公子!这可是安府给客人最好的房间和院落了,平日里连安府的人都不敢随意进出,就是公子小姐闯进来,也会被家规狠狠收拾!”安胜点燃了火烛,有些巴结的向秦照说道。
秦照淡然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安胜这时注意到了秦照对屋子的无所谓,又是说道:“秦公子怕是饿了,小的已经吩咐火灶房准备好了热菜热汤,这会儿就让他们送来,等秦公子吃好喝好,热水也已经备好了。”
说完此话,安胜便是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见安胜走远后,秦照才随意的坐在八仙桌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道友要何时才会离去?秦某实在不喜欢被人瞧着,若道友有意,不妨下来与秦某喝茶作乐,也算是交个朋友。”
说着便是拂袖一挥,桌上原本置放的一套茶具不见,出现了一套崭新的青竹茶具。
秦照熟稔的洗茶,准备了四个杯子放下,一一斟满,随意自在。
屋顶上传来“踏踏”两道轻微的声响,秦照闻声,暗自冷笑了一下。
“不好!是困阵!”一道轻微的惊讶声传来。
“破了它!”
是个霸道的蛮汉子,选择了最无脑的手段破阵。
然而,经过一阵折腾后,阵法纹丝不动,屋顶上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累的大汗淋漓。
秦照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阵乃秦某早些年于坊市所购之物,困阵与幻阵相连,若破一阵,还有一阵,想出去,要么杀了秦某,要么三位道友之中有一位阵法大能,不过十息未破,想来三位道友并不擅阵。”
当声音落下,院子外“唰唰”落下三道黑影,居中的人最矮,白玉长袍,玉面小生,手持折扇间,浅浅一笑,身侧左边的一个蛮汉子手持细软长剑,眉眼凶煞,身高九尺,如山野蛮雄,最右侧是一个蒙面刀客,浑身煞气是最凶的。
玉面小生见秦照坦然自若的坐在其中饮茶一笑,意识到自己等人绝非其对手,赶紧抱拳拱手的赔罪道:
“秦前辈艺高人强,我等实在冒犯!不过,我们三人也是拿人钱财,忠人之事,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三人一马!日后江湖再见,我等三人定相助前辈,以报今日放生之恩!”
秦照什么话没说,眉眼稍抬,冲着三人一笑,伸出手示意,过来落座!
当中的蛮汉子见此,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感知到,秦照那股比刀客还要浓郁和可怕的煞气。
“刀?”蛮汉子轻声喊道。
“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刀客拧着眉,凝声回道。
第177章 家族的弊端
玉面小生没有说话,因为刀客已经传音入密告诉他们,秦照绝对是个常年沉浸在血雨间的杀神,刀客已经是安府食客中的刽子手,身上煞气养了几十年才养成,但秦照身上的煞气,远超刀客数倍!
若是修为不济者,站在这里就已经被秦照身上那股煞气吓得瘫软在地,也就是他们三人实力还算不错,所以站住了脚跟。
犹豫再三,玉面小生率先走进了秦照的屋内,刀客紧随其后。
唯有蛮汉子颇有些畏惧,他想走,可眼下四周被困阵覆盖,担心被秦照一击杀之,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在下无意和几位结仇,只是奉师傅之令前来处理琐碎杂事。”秦照的态度很温和,因为从刚才的破阵就已经确定,这三人即便联手都不能将他击杀,外面的困阵不算太强,十息不破,实力一般。
但是,秦照也不喜欢四处结仇,所以没有强势的逼问。
玉面小生尴尬的挠了挠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是向秦照服软了。
相比玉面小生的爽快,刀客和蛮汉子却显得很犹豫,但很快,两人改变主意了。
因为有两枚银灿灿的针,“铮”的一声出现在秦照的身后,显然不凡,吓到了两人。
随着两人喝完了茶,无极针才缩回秦照的乾坤袋,继续蛰伏。
“安石贵老先生的一双儿女何在?”
秦照直截了当的询问,一下让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刚才消失的银针再次出现,玉面小生架不住威胁,一口气和盘托出!
当听说那一双孩子被其他安府食客抓走,困在地牢的时候,秦照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刀客赶紧摇头解释道。
“带出来。”秦照冷漠的说完,一只噬梦虫便是爬上了刀客的天灵盖,“三十息!人不来,你死!”
刀客哆嗦的转身就走!
其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但刀客却已经是深陷恐惧。
他认出了噬梦虫,是一种绝迹多年的恶虫,以天下万物为食,只有吃饱的时候,它们才会乖乖的听人差遣,若是以梦为食,将会成长极快,诞生灵智的那日,堪比筑基!
此虫,绝不会独活,是群居而生!
“若前辈要为两个孩子出头,在下与这位道友愿鼎力相助,不瞒前辈,这安石贵老先生对我们颇好,如此死去,实在是于心不忍,奈何我们吃人嘴短,不好强出头,会落得个不忠不义的名声。”
白面小生言语诚恳。
“看来安石贵老先生的死,另有蹊跷?”秦照收敛了心神,缓缓说道。
听了秦照此言,旁边的蛮汉子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随后心神一沉的说道:
“不瞒前辈,安石贵家主临死前精神矍铄,哪怕步入暮年,依旧龙精虎猛,绝不可能当夜猝死,我们想要上前查探,但被安淼家主勒令不得冒犯,否则就是对安石贵家主的不敬。”
听完此话,秦照没有继续维持淡漠之色,神情狐疑的扫视了面前的两人,似是在观察他们是否有说谎。
接着,秦照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如常的问道:
“照二位所言,安石贵老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嘘!”
白面小生吓得连忙做手势噤声,鬼头鬼脑的打量屋内四周,又去了窗边向外查探,如此一番后,才松了一口气的坐回来。
就在秦照不解白面小生为何如此惧怕的时候,一旁的蛮汉子给出了回答。
“还请前辈谨言慎行呐!这安府之中有一老祖,强的很,是安石贵家主请回来坐镇的,若是被他得知,怕是会让前辈命丧于此!”
“何解?”
如果是安石贵请回来的人,不应该更对此事纠察吗?为何连谈论都不得?
白面小生苦恼的低头叹气,耐心的解释道:“这位老祖前段日子突然性情大变!此后频频会见安淼家主,我们虽然猜测安石贵家主因两人合谋而死,奈何无能为力。”
“前不久,有几位食客道友要揪出安石贵家主的真正死因,冒犯了安淼家主和那老祖,结果第二日,其尸体就被悬挂安府后门之上。”
蛮汉子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秦照思忖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道:“这老祖何等实力?”
白面小生和蛮汉子相视一眼。
过了一会儿,白面小生给出了一个并不具体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