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愣了愣,长公子未归?那应该不是他。
接着,他干干的咳嗽了两下,沉吟着说道:
“应当是其他两位了。”
第174章 症结
等进了宅子,安胜一边带路,一边狐疑的向秦照介绍起安府各处的院子风景。
他这会儿似乎又警惕起来了,大概是因为尽管有安石贵的亲笔信,还是觉得秦照不太像是能帮忙的人。
所以,安胜只是介绍了院子,而并未介绍安府如今的情况,大多数时候,他都有刻意带着秦照避开安家人。
直到进了安府的大厅,他这才嘴上恭敬的请秦照稍等一会儿,接着,他便是转身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安胜便是跟在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佝偻老人身后回来了。
这老人拄着半人高的朴素拐杖,在一堆下人和侍女站定左右两侧后,直接坐在当家人的位置上。
就在秦照要起身的时候,大厅外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些年轻男女,他们各个衣着华丽,有人眉眼低垂,有人姿态桀骜,有人手搓铁球暗自冷笑。
他们无一不是在扫过秦照一眼后,才不徐不慢的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我听安胜言,这位小友是石贵兄长请来相助我们安府的?”
老人的眼睛眯着,鹰钩鼻很大,双手搭在拐杖上,他有些太矮了,坐在椅子上后双脚离地,但他的气势却比身高雄壮。
若是换做其他人被老人这一对精锐的眼眸瞅一眼,定然是有些手足慌乱,秦照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信件再次拿出。
一旁的侍女上前,双手捧过信件走到那老人身前半蹲,一时间,所有安府的人,都把视线落在了那张黄封信件上。
待老人从其中取出后仔细研读一番,原本舒展的眉头倏的一下紧皱,半晌后才说话。
“确实是兄长的笔迹!不过——”
这时,秦照端起茶杯的同时,打断了老人要说下去的话。
“在下是奉师傅冯清风之令前来相助,若是我不能解决此事,怕是就要师傅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了。”
听完这句话,大多数人都以为是秦照是在自报家门,可那老人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而且对他来说,“冯清风”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只见老人的眼眸深邃了一下,随后一改刚才的严肃态度,笑脸相迎的说道:
“原来是冯仙师的高徒,难怪小友有龙虎之姿,冯仙师可是我们安府的大恩人呐。”
秦照笑说:
“既是如此,可否能让在下住上一段时日?待在下解决完这两位的麻烦事,自会离去。”
“这样啊,不过实在不巧,安贵子侄和安百花侄女前不久刚回我嫂嫂的老家祭奠,怕是要多等些时日了。”老人皮笑肉不笑,显然对于秦照要留下来这件事很不高兴。
不过秦照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刚才便用“褚魂术”遍寻了这安府,虽然惊动了不少人,但那些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听到了这堂内的对话。
再加上,这些人大多数都知道冯清风的来历。
因为,秦照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他们是修士不假,却也只是安府的食客,不会太过冒犯身为天罗宗的内门弟子。
秦照当即表示没事。
老人当即脸色一沉,开口招呼身边的几个侍女和下人去为秦照准备上好的客房,自己则扭头继续谈话。
“不知小友此行是要如何处理我这侄女侄子的事?”
“师傅言明,解决之道在于给在下的第二封信。”
这句话说出来,老人眼神和表情同时凝重。
他问道:
“可否让老夫瞧瞧呢?”
“在下见到那两位后自会拿出,一切还要观那二位的心意。”
观那二位的心意?
手里还有第二封信?
还要见到那两人后才能拿出来?
老人的脸色一沉,这小子简直是个老狐狸!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信里面的内容现在连我也不知道,你们谁都不要问,要是他们两个愿意,甚至会帮他们执掌安府。
话已经说到此处,老人也知道是没有办法在打问出更多消息,转而笑脸相迎,要在今晚为秦照办一场接风宴。
出乎意料的是,秦照选择了拒绝,他对这样的接风宴并不感兴趣,而且这安府现在的氛围很危险,他可以住这儿,但绝不想因贪嘴出事。
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秦照便借口“要去城中采买”而起身离开,约定深夜归来。
等秦照离开大厅后,早已按耐不住的一个戴着独眼面罩的年轻人要站起来,可刚要起身,他就被老人抬手制止,眼神示意年轻人坐回去。
就这样,大厅陷入了长达半炷香的沉默和寂静,这样的氛围简直要让人窒息了,如坐针毡,奈何谁也不敢先离开。
直到一个安府养的食客修士回来禀报,言说秦照已经去了城中坊市,老人这才开口,让大家畅所欲言。
刚才的读研年轻人率先站起来,义愤填膺的说道:
“二伯!那两个杂种都已经被赶出去了,难道真要请回来吗?到时候,我们将置于何处?”
“冯清风是天罗宗的长老,此人又是冯清风的高徒,就算能搞定此人,那冯清风一呼百应之下,必有同门相助,不是我们安府可以对付的。”老人忧心忡忡的向众人解释。
天罗宗本身就是庞然大物,哪怕现在并不在其管辖范围内,可冯清风扎根宗门多年,想要请来一些人助阵,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要不然,杀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安府小姐眉眼一凝,脸色凶狠了几分。
“怎么杀?没听他说吗?要是他解决不了,他的师傅就要来了,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吗!”
另一个年轻的公子勃然大怒,但是他说完就在那女子的怒视下坐了回去,不想与其更多的争吵。
秦照的到来,让他们人心惶惶,尽管安府已经是沧州这块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修仙家族,可真要和大宗门比起来,还是太弱。
他们并非惧怕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而是害怕大宗门要借助“他们杀死秦照”这个理由,强势驾临安府,瓜分安府的所有资源。
自古以来,有太多宗门起势之初都是以此迅速积累最基础的底蕴,随后才是通过弟子、长老与外部结交势力慢慢壮大。
到最后,老人顿了顿手里的拐杖,凝声道:
“最近这些日子,你们谁都不要接触此人,谨言慎行。”
第175章 天下武道会
一间卖羊肉粉的摊子旁,黑袍青年正和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笑谈。
女子微微掀开斗笠的黑纱,夹起几根粉丝往嘴里塞,吃完后,她眉头一皱,等嘴里咽下去后,才又继续吃了下去。
吃得差不多了,她抬头瞧了瞧这摊主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招牌,然后,拿过黑袍青年面前的汤碗,把手里的空碗推开。
这二人之中的黑袍青年自然是秦照了,而这女子也并不陌生,正是矮个子——慕婉儿。
自从在蒙原分开后,慕婉儿便是先一步回了大土,直到秦照通过秦玉剑告知,她这才又来了此地。
一连吃了好几碗羊肉粉,慕婉儿才擦了擦嘴,语气懒散的说道:“这么远叫我过来,就为了给你查安府?”
“有钱给你的,要不是师傅安排给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来。”秦照苦苦哀求。“帮帮忙!这件事情搞定后,以后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听到这儿,慕婉儿眉头一挑,轻轻一笑后说道:“真的什么都行?”
“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做,业火加身的事情不做,平白无故送死的事情不做。”
秦照赶紧给自己说的话找补,这鬼丫头太精了,要是不把话说全,真不好说会安排什么麻烦事。
“后天来这儿等我。”
慕婉儿爽快的答应,接着便是拿着秦玉剑要走了,虽然是秦照的东西,但她没想着要还,因为用顺手了。
对此,秦照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想法,自己身上多的是金阳竹剑,要是慕婉儿愿意,送她几柄也无妨。
两人分开后,秦照便开始独自一人在这里闲逛,随便买了些保命的符箓和一次性的法宝,都是些便宜货,是逃跑时用的。
闲逛的时候,秦照无意间得知,过不久城主府会召开一个“天下武道会”,这场武道大会参加者必须是沧州本地人,外人只能围观。
后来打听才知道更清楚的内情。
原来,这天下武道会已经举办了十几次,而每次武道会的前十名,都会得到进入城主府修行的资格,但凡修炼后归来的,无不是如今巨擘。
这些归来的天之骄子中,秦照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安石贵!
此人年轻时修行天赋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极差,在那时的安家众晚辈中,属于垫底的知名人物。
可突然有一天开始,安石贵的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从练气初期一跃成为了最顶尖的练气后期。
这样突然且惊人的变化,让人笃定了他是修行了邪法魔功,可在众多德高望重的老修士的探测后,并无问题。
在安石贵突破练气后期的同年,天下武道大会如期而至,他受邀参战,第一次登台便是打败了当时的一个天之骄子。
无数人都以为和安石贵比试的这位天之骄子必定会跻身前十,却没想到,连第一回合都没撑住。
如此一面倒的胜利,让“安石贵”这个名字,走进沧州百姓的视野。
再往后的每一场登台,安石贵都是以压倒性的胜利顺利过关,哪怕是最后到了大混战,他依旧势如破竹。
战天骄,败奇才,一步一个脚印,把所有人看好的种子修士全部踩在脚下,在众人诧异骇然的目光中,登顶第一!
去了城主府后再归来,安石贵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彼时的他,在沧州这座城中,同辈无敌!
如此境遇下,安石贵理所当然的被当时的安家家主认定为下一代继承人,并且悉心培养,大量资源倾斜修行,更是使其实力突飞猛进。
在安石贵最辉煌、最年轻的那几年里,沧州无数人都认为他将可能在未来的某一日突破筑基,成为新的上人,可最终,事与愿违。
接任家主之位后,安石贵的修为不再继续增长突破,并开始慢慢被后来者打败,他的无敌神话,开始破灭!
到最后,人们不在意“奇才安石贵”称呼,而是以“安家家主安石贵”道之。
许多欣赏他的修士,再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尊敬和希望,而是渐渐冷漠,直到形同陌路。
一些修士都说,安石贵这辈子也算是值了,为什么?因为他已经被大众所熟知,哪怕只是在沧州这片地界上。
但也有一些人说,安石贵把一辈子的修行天赋全都在那几年内挥霍一空。
这如同败家,把可以用来慢慢花销几十年的钱全部取出,换取那极短时间内的荣光。
不过修行路上不再有进展,可在沧州的官场、商场中如鱼得水。
在某些时候,人们似乎又见到了曾经那个“奇才安石贵”回来了。
在官场、商场中的安石贵,并没有昙花一现,反而是处于统治地位多年。
他为安家打下的钱粮基础,令城主府都眼红不已。
对于安家的死对头而言,如此强盛且深厚的钱财根本是危险的,故而有人私底下联合城主府之中做事的贪官污吏,要给安府迎头痛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遭到惩处的并非安府,而是已经告密和准备动手的那一批死对头。
至此,众人知道安府已经彻底在沧州站稳脚跟,稳坐沧州顶尖势力的行列,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所以,武道大会的展开,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机会,是脱离底层的一个上升通道,他们为此力争上游。
秦照找到一人询问,这武道大会的修行,到底是什么?
对方一听就知道秦照是外来的,不过并未排斥,耐心的向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