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取出玉剑,石印,以及青绿玉叶,当下开始炼化其等。
仔细说来,其等的内里禁制变化不大,与陈束先前所炼的三件下品法器存在诸多共通之处。
无非是提高相关威能效用,使之达到中品法器层次,是以陈束此番上手颇快,仅仅一日功夫,便将三物尽数炼化。
再之后,陈束并未演练法器,而是心下感应一番,唤道:“云青,你修行得如何?”
观星府某间屋内,云青听得心头响起的声音,立时应道:“回老爷的话,小的略有所得,自觉手段不差,定能助您一臂之力。”
陈束笑道:“如此甚好,你且做足准备,我等再过几日,便会动身。”
“是,小的遵命!”
云青心内跃跃欲试,当即遁去屋外,悬于清净竹周遭。
陈束则是取出传讯玉佩,言道:“辛师兄,我这处已然准备妥当,你若方便,三日之后,且来观星府,我等一并动身。”
片刻之后,但见玉佩一震,辛庚羽回道:“师弟放心,我定然准时赴约。”
“善!”
陈束又应一声,随即收回玉佩,并将该带之物尽皆装入随身乾坤袋。
做得此事,他便再无多余动作,当即双目微闭,神思收束,静静等待出发时机。
另一边,辛庚羽则是唤来座下道童,告知其人,自家即将离宗办事,命道童好生看管居所,随后这才静心坐定,心无杂思。
第74章 离宗
转眼三日,天光大亮。
陈束自入静中醒来,只觉心宁神清,通体舒泰,于是当即站起身来,出得静室。
却见外间竹影摇曳,沙沙作响,竟是清静竹的万千枝叶无风自动,轻轻挥舞。
正在这时,一片稀薄云气倏而成团,厚实如棉,言道:“老爷,这竹子颇有灵性,正和小的一道迎接您出关呢!”
“哦?”
陈束面色微动,神念扫过,便觉清静竹传来一丝丝“雀跃”之意,不禁心下一笑,颔首道:“你等有心了。”
“这都是小的应做之事!”
云青高声回应,毫不居功。
清净竹亦是连连摆动枝叶,惹得光影一阵斑驳。
陈束顿时一笑,缓步走向待客厅,问道:“此回闭关已是两载有余,府上可有发生何事?”
云青漂浮而行,伴随身侧,回道:“老爷修行期间,仍有不少同门前来拜访,不过频率却是越来越低,最近一回,已是半个月前。”
陈束淡声道:“此事无妨,寻常同门不见也罢,省得麻烦。”
“老爷说的极是!”
云青恭维一句,又道:“除此以外,庶务院每隔三月,便会给府上送来诸多日常所需之物,小的大多用不上,便任由那些仆从与侍女取用,也正因此,他们纷纷盛赞老爷大恩,还有几位胆大之辈,向我打听,老爷是否愿意增加下人,其等有心举荐自家族人,来为老爷效力。”
“此事便不必了。”
陈束果断摇头,言道:“云青,管教这些仆从侍女,你不可一味宽厚,须得恩威并重,否则上下失序,徒增烦恼。”
“老爷教训的是,小的记着了。”
云青连忙回话,接着问道:“老爷,咱们稍后要去何处?”
陈束言道:“此回乃是同辛师兄探索一座前人洞府,所耗时日暂且不定,是以你先去交代几句,莫让府上众人失了分寸。”
“是,小的这便去!”
云青身子一闪,登时去往前院,告知诸位仆从侍女,命他们好生看顾观星府。
待它嘱咐完毕,陈束恰好收得辛庚羽传讯,说是其人即将到达此处,但不欲登门多加叨扰,陈束若是方便,即刻便可动身。
眼见于此,陈束自不迟疑,当下唤来云青,一步踏出,遁出府外。
甫一到达外头,便见远处飞来一名黄脸道人,正是辛庚羽。
不过,其人此刻并未身穿真传候补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寻常灰袍。
陈束见状,不禁问道:“辛师兄,你何故这般打扮?”
辛庚羽言道:“师弟有所不知,举凡离宗办事,我向来习惯遮掩自家身份,这样一来,便能由低看高,得见一些平日里鲜闻之事。不过,此举偶尔也会惹来某些不长眼之辈,是以见仁见智,便看师弟如何抉择了,若你无意如此,我这便换回来。”
陈束回道:“既然此回是与师兄同行,我便如你这般罢。”
说着,陈束法力一动,立时换上初入宗之时所穿衣裳,并且掐了个净衣术,除去尘埃污秽。
“谢过师弟!”
辛庚羽见状,登时一礼。
陈束笑道:“此事倒也无关紧要,师兄不必客气,且先凝神,你我这就动身。”
辛庚羽闻言,顿时神色一正,不再开口。
陈束则是祭出玉符,对着天穹一礼,心下言道:“阵灵前辈,我等欲去中洲以西的千重山,烦请您施法相助!”
“此地并无直达阵法,吾便送你至临近地域,不过回程之际,我却是无法插手,你须靠自家法力驱动玉符,或是让看守阵法的执事相助。”
耳边立即传来相熟之声,陈束抬眼看去,便见顶上一道光柱陡然照下。
刹那之间,陈束,云青,辛庚羽便是一同消失,径直离去。
而在纯阳宫内,元离真君霎时得了守山阵灵禀告此事,不禁忖道:“玄一此行竟是去了千重山,这倒是巧了。”
…………
话分两头,却说陈束睁开眼来,便见四周缭绕着团团云气,但此景却与云青无关,而是原本身处高空,凉风习习,云气飘涌。
再仔细一看,原来脚下所处之地,乃是一座悬空广场,看去青玉铺就,雕刻诸多阵纹,显然正是承载传送法阵之用。
尤其广场右侧,建有一座石屋,内里已有一名道人推门而出,快步行至近前,开口便道:“辛师弟,这才未有多少载,你怎地又来了,莫非又有哪项任务,安排在附近?”
辛庚羽打了个稽首,笑道:“见过刘师兄,此回我与陈师弟乃是因私事而来,并非源于宗内任务。”
陈束亦是一礼,言道:“在下陈束,刘师兄有礼。”
“陈束?师弟之名好生耳熟,我似乎在哪听过……”
刘姓执事眉头皱了片刻,随即神情一震,拍掌道:“对了,约莫两载前,王师妹来此之时,我和她聊了几句,问她宗内可曾发生什么大事,她称掌教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名为陈束,莫非便是陈师弟?”
陈束神色自若,言道:“幸得掌教师尊垂青,在下方能有此殊荣。”
“真是师弟!”
刘姓执事当场惊呼一声,郑重打了个稽首,言道:“贫道刘景明,忝为此处法阵执事,此番未曾远迎,还请师弟勿怪。”
“师兄切莫如此,我等二人方从宗内而来,谈何怪罪?”
陈束微微一笑,示意其人莫要这般客气,随后又道:“刘师兄,不知你口中的王师妹是何人?”
刘景明回道:“王师妹即是王长玥,乃是本宗一名真传候补,昔年我与她同在明心院时,因着住处较近,也算小有交情。不过突破筑基之后,我等前景不同,自是各有去处,少有往来,直到上回在此遇见,这才得以闲谈几句。”
“竟是她?”
陈束心头一动,顺势问道:“原是这位王师姐,在下倒是恰巧认识,敢问她来此所为何事?”
刘景明并未多问陈束为何认识王长玥,只道:“此事王师妹并未提及,但多半不是小事。
“何以见得并非小事?”
陈束继续询问。
刘景明笑道:“彼时王师妹身边另有两名同门,看去出身不凡,是以我便有此猜测。”
陈束轻轻颔首,言道:“多谢师兄相告,我等还欲办事,便不打扰你了,告辞。”
辛庚羽听得此言,亦是言道:“刘师兄,我等先走一步,改日再聊。”
说罢,辛庚羽施展遁法,当先腾空而去,朝前带路,陈束则是紧随其后。
“这位陈师弟来去这般迅捷,连巴结都不给机会,真是可惜了……”
刘景明暗暗摇头,旋即回至石屋。
与此同时,辛庚羽一面飞遁,一面言道:“陈师弟,你莫非真的认识那名王师姐?”
陈束回道:“的确有过一面之缘,但谈不上多么熟悉。”
辛庚羽言道:“既然如此,倒也用不着太过关注,想来其人只是恰好经过此地,与我等并无关系。”
陈束心念一动,忽而生出一种预感,此行只怕另有波折,当下言道:“但愿如此。”
第75章 福地与洞府
此刻并无外人,唯见山川平野,云飘雾涌,辛庚羽听得陈束之言,连忙回道:“师弟大可放心,千重山虽说听来名头甚大,但实则仅仅绵延三百余里,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小山脉,常人多半不会在意。
便说上回我去探索洞府之时,也就遇着些许凡俗中人,以及几头山野精怪,途中根本未曾遇见任何正经修士,是以照我看来,王师姐一行人,定是与我等毫不相干。”
陈束言道:“我非是担心王师姐如何,只觉此行暗藏巧合,恐生波折,须得多加警惕。”
“这……”
辛庚羽念头一动,顿时点了点头,言道:“我辈修士行事之际,难免会产生诸般心神交感,师弟既有此念,的确得谨慎一些……不过,我此刻倒觉一切如常,莫非因我道行不到家,这才无有任何警觉?”
陈束安抚道:“师兄莫慌,或许是我想多了而已,不论如何,且先到了千重山,你我再来仔细计较。”
“也好,此去千重山路程不短,我等便先赶路。”
辛庚羽掐了个法诀,脚下金芒一闪,遁速随即加快。
陈束则是无需多言,只觉身下云气一涌,霎时并驾齐驱,轻松追上。
当下无话,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穿云破雾,直至翌日午后,终于抵达千重山所在之地。
陈束凌空四望,便见此山乃是东西走向,整体而言,算不得多么雄伟高大,但因山峦细密,青峰拔峭,肉眼看去,便觉重重翠叠,山中有山,倒也对得起“千重山”之名。
不过,此刻却是另有一事,瞬间便让陈束目光一凝。
遥望山脉西面,只见天穹之上,竟有诸多人影闪动,其中更有一名须发杂乱的大汉,正在向着这处飞来。
眼见此景,陈束顿时言道:“辛师兄,此地今日这般热闹,看来我等来得非是时候。”
“师弟,我绝无骗你,上回来时,此地分明无有半个同道,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你且等我片刻,我这便前去打听看看!”
辛庚羽担心陈束误会,匆匆表态两句,纵身一跃,立时拦向那名飞至近处的陌生大汉。
却见大汉身形一顿,沉声道:“阁下却是何人,为何出手拦住某家?”
“道友莫急,在下乃是有事请教。”
辛庚羽打了稽首,取出一枚丹药,问道:“远处为何有多位同道聚集,莫非此地有何宝物出世?”
大汉打量辛庚羽几眼,又瞧了瞧不远处的陈束,思忖片刻,便是收下丹药,笑道:“阁下二人应当是偶然路过此地,某家也不白拿你的东西,便稍稍说上两句。
此地名为千重山,平日里少有人来,但在前日,山脉西麓却有一道明光闪烁片刻,现出一座门户,这才引得我等前来查看。
按照目前形势而言,那座门户当是能够通向一座福地,但内里情况究竟如何,暂且不得而知。
可惜某家争不过诸多同辈,只能暂且避开,另寻他法,阁下若有兴趣,自可前去看看。”